第47章 逃跑
梨雪苑戲台上,咿咿呀呀唱著才子佳人的老戲,台下,茶香裊裊,嗑瓜子的聲音此起彼伏。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一齣戲罷,眾人意猶未盡,便有人低聲議論起最近風靡華京的話本《牡丹緣》來。
一個眼神精明的男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鄰座,「哎,諸位可知道這《牡丹緣》墨安書坊出的最新續集講什麼了?」
旁邊幾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續集出了?快講講!」
「是啊是啊,上一回講到兩家棒打鴛鴦,可急死人了。」
王二得意地晃著腦袋,賣足了關子才道:「嘿,說出來你們可別驚著,那書中的林小姐,為了蘭公子,不惜與家族抗爭,結果直接被狠心的爹娘送離了華京,千里之遙啊!」
「啊?!」眾人一片譁然。
「送走了?」
「為何啊?這也太狠了吧。」
「那公子呢?公子怎麼辦?」
王二一臉痛心疾首,拍著大腿,「這才是最讓人揪心的地方,那公子聞此噩耗,相思成疾,竟一病不起,如今已是昏迷不醒,人事不知了!唉,可憐一對璧人。」
這結局如同冷水潑進熱油鍋。
「天爺!這可如何是好?」
「兩人還能成嗎?公子不會就這麼……」
「太慘了,真是賺人眼淚。」
眾人臉上都露出難受惋惜的神情,七嘴八舌地追問。
王二見氣氛烘托到位,眼珠一轉,從懷裡摸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諸位莫急,這結局如何,尚未可知,不過嘛在下這裡,倒有一手好東西。」
他展開紙張一角,露出幾行纏綿悱惻的詩句,「瞧瞧,這可是那蘭公子與林小姐互通的情詩,真真兒的,纏綿入骨,字字泣血。」
眾人眼睛都亮了,紛紛湊近想看。
「真的假的?」
「你從哪兒弄來的?」
王二信誓旦旦,「絕對保真,我鄰居家的大伯家的表哥的孫媳婦,就在那小姐府上當差,這是她親手抄錄出來的,十文錢!只需十文錢,就能得這情深似海的詩篇,錯過可就沒有了。」
眾人被他說的心動不已,又有些將信將疑。
終於,一個年輕人忍不住了,一咬牙掏出十文錢,「我買了,給我瞧瞧。」
「好嘞。」王二眉開眼笑,收了錢,將紙遞過去。
那書生如獲至寶,立刻展開細讀,旁邊的人也紛紛湊過去看,一時間議論紛紛,梨雪苑的焦點竟從戲台轉到了這小小的情詩上。
東宮偏殿,氣氛沉悶,趙棠端坐在下首,面色冷凝如霜,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椅子扶手。
上首,太子妃上官雲慕挺著微微隆起的孕肚,臉上帶著溫和卻掩飾不住疲憊的笑容,柔聲勸慰,「皇妹稍安勿躁,太子殿下近日朝務實在繁重,被陛下留在太極殿議事了,你再等等,想必快回來了。」
趙棠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一眼窗外漸暗的天色,她從一大清早等到現在,日頭都快落山了,她這個好皇兄,分明是故意躲著她。
「呵」趙棠扯出一抹冰冷的笑,霍然起身,「既然皇兄公務繁忙,無暇顧及我這個妹妹的小事,那就不必勞煩了。」她目光掃過上官雲慕溫婉的臉,「我自己動手便是。」說罷,轉身就要走。
「皇妹留步。」上官雲慕連忙扶著腰起身,想去拉她,「太子殿下絕無此意。」
趙棠卻毫不留情地甩開上官雲慕伸過來的手,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只留下一個滿是怒氣的背影。
上官雲慕望著趙棠消失的方向,無奈地嘆了口氣,手輕輕撫上小腹,眉宇間滿是憂慮。
趙棠的身影剛消失在殿外,趙琰便從屏風後轉了出來,快步上前扶住有些站不穩的上官雲慕。
「小心些。」趙琰聲音低沉,帶著關切和心疼。
上官雲慕靠在他臂彎里,憂心忡忡,「殿下阿梨她……」
趙琰搖搖頭,俊朗的臉上滿是疲憊和深深的無奈,「前日一早,奉國公就請了太醫院院判親自過府,懷若他至今昏迷不醒。我去看過,院判也束手無策,只說是急痛攻心,憂思過度,能不能醒,全看天意。」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無力,「如今奉國公閉門謝客,連阿梨都進不去。那謝家小姐又離了華京,她滿腔怒火無處發泄,自然要鬧,我這個皇兄既管束不了她,更不能助紂為虐。她也只能來我這裡鬧一鬧了。」他摟緊懷中的上官雲慕,眼底是化不開的憂慮。
安民寨的日子平靜卻帶著無形的緊迫感,謝雲程跟著那個被稱為二當家的漢男子守著米倉,也漸漸摸清了這個寨子的真面目,這裡並非想像中的土匪窩,更像是一個收容流離失所、走投無路百姓的庇護所,老弱婦孺居多,青壯也多是為了保護這些可憐人而聚集起來的。
謝雲程心中原本的逃離計劃更加堅定。
他知道此地官府必然腐朽透頂,否則不會出現這樣一股勢力存在。
但他一個人,勢單力薄,這裡的困境他解決不了,更何況留在這裡遲早暴露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走,他要回華京去想辦法。
好不容易熬到輪值,今晚正是他巡邏的好機會,看著身旁幾個身材魁梧的同伴,謝雲程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一臉嚴肅,「米倉是重中之重,今晚你們幾個眼睛放亮點,好好守著,我帶著人去寨子外圍仔細巡查一圈,以防萬一。」
那幾人見他安排得井井有條,又想到他平日表現出的可靠,不疑有他,紛紛點頭,「林護衛放心去,這裡有我們。」
支開了最難纏的幾個,謝雲程深吸一口氣。
夜色漸濃,寨子裡除了巡邏隊的腳步聲,漸漸安靜下來,他腰間別著一把磨得鋒利的柴刀,裝模作樣地在寨子裡外巡視了三圈,確認大部分人都已歇下,寨門守衛也換成了相對鬆懈的夜班。
時機已到,謝雲程身影一閃,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溜到西側寨牆一處靠近密林的角落。
他身手敏捷地翻過柵欄,落地後毫不停留,一頭扎進漆黑的山林,朝著記憶中官道的方向,一路狂奔。
夜風在耳邊呼嘯,樹枝刮過臉頰帶來刺痛,謝雲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盼著能儘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他跑得氣喘吁吁,絲毫不敢停歇,更未曾察覺,在他身後有兩道悄然跟隨影子,也悄無聲息的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