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053 「真俊啊!」


  第53章 053 「真俊啊!」

  惠王爺言而有信, 真叫飛泉送來一張裝在信封里的他親手所寫的字據:居住靈山鎮期間,每月陪夫人出去遊逛六七回,不得毀約。

  落款是一個「璲」字。

  姚黃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收好字據將信封塞在枕頭底下,回想昨晚種種,長長地舒了口氣。

  計劃進展的這麼順利,除了她演得夠真, 也要歸功於惠王爺的心軟,但凡他真把她當成一個可以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低門王妃,毫不在意她心裡是不是委屈,姚黃就是哭瞎眼睛也只會讓惠王爺越發嫌惡她不懂規矩。

  當然, 姚黃也是看人下菜,惠王爺真是那麼冷冰冰的人, 姚黃連來靈山避暑的計劃都不會有。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這一日光在床上好好修養了,十三黃昏, 姚黃身子輕便多了,跑去前院跟惠王爺商量:「等會兒早點吃飯, 吃完去外面逛逛?」

  趙璲眼中的王妃,穿了一件白色短襦一條繡了彩蝶撲花的大紅長裙, 裙子就夠鮮亮的, 再加上一張閉月羞花的臉,趙璲已能想像當這樣的美人推著一個坐輪椅的夫君走在街頭巷尾, 路過的百姓會投來什麼樣的視線, 走過去後又會低聲嚼哪些舌根。

  可他親口應下的,也立了字據給她。

  「嗯。」

  姚黃笑了,叫候在院子裡的飛泉去取鄧師傅新做的那把榆木輪椅,藤椅還是更適合留在家裡用。

  出發前姚黃給惠王爺展示過新的榆木輪椅, 只說鄧師傅以為她還需要榆木輪椅便有備無患地做了一把。

  惠王爺一副可有可無的神色,大概是覺得他到了鎮上根本不會出門,也就用不上更結實的榆木椅。

  晚飯高娘子燉了兩道湯,給王爺的是冬瓜排骨湯,王妃的是當歸羊肉湯,分別用一個湯盅裝著,約莫兩碗的份量,香氣濃郁。

  姚黃慢慢吹著喝完一碗湯,鼻尖都冒出了汗珠,雙頰紅撲撲的。

  她既覺得自己用不著這麼天天換著法子的補,又禁不住高娘子的好廚藝,只得跟惠王爺抱怨:「二爺瞧著吧,年底的時候我肯定比咱們剛成親的那會兒要胖上一圈。」

  趙璲掃眼她羊脂般白膩的脖頸,默默喝王妃舀給自己的排骨湯。

  飯後,夫妻倆在各自的院子裡稍微洗漱片刻,姚黃就來前院接惠王爺了。

  青靄、飛泉都不放心讓王妃單獨推王爺出門,不敢跟王爺開口,便巴巴地用眼神請示王妃。

  姚黃笑道:「喜歡逛你們兄弟倆自己逛去,別跟在我們夫妻身邊礙眼。」

  這樣的拒絕是防著隔牆有耳。

  大伯子青靄、小叔子飛泉越發得啞口無言,只盼著提前搬過來的那些暗衛盡心當差,別叫王爺王妃遇險。

  飛泉上前打開緊閉了三日的東院大門,待王妃推著王爺走出去後,再從裡面關上。

  門前是一條能容一輛馬車從容經過的石板路,石板路另一頭就是那條五丈來寬的河流,兩側岸邊間或種了些垂柳、桃、梅等樹,亦有石階埠頭自岸上延伸到水邊,供人停船或是蹲在水邊洗衣擇菜。河道大體通直,一眼望過去,從東到西竟有五座石橋橫跨其上。

  明亮的夕陽打西邊灑落過來,沒了晌午的灼熱卻依然刺眼。

  街坊們大概都在家裡用飯,路上暫時沒多少人,姚黃指著東邊道:「咱們先往這邊走,逛到最遠處的那座橋拐去對岸,繞回到旁邊這座橋,然後去前面的主街看看都有哪些鋪子,二爺覺得如何?」

  趙二爺一身死氣:「你做主便可。」

  姚黃低頭看看,笑道:「不求二爺跟我一樣笑容滿面,至少表現出一點遊興可以嗎?明明是你自己答應陪我出來的,別弄得我非要逼你出來一樣,被人瞧見,還以為你我夫妻感情不和。」

  「心甘情願」出門的趙二爺:「……」

  姚黃推著他出發了:「二爺就學咱們在老家逛的時候,那時候你瞧著就挺和氣的。」

  趙璲只是看著前路,看著視野里遠遠近近的幾道人影。

  姚黃先推著他來到家門口的岸邊,探頭朝河面望望,水挺清的,有些小魚苗在游來游去。

  趙璲看看輪椅已經伸出岸邊的腳踏以及他虛踩在上面的雙腳,再看看似乎隨時可能繼續往前滾動的兩個小前輪,無法否認,他的心跳得略快了一些。

  隱在暗處的尚且沒有機會見到王妃真容的布衣侍衛:「……」

  那個隨時都有可能將王爺推進河裡的美貌女子真的是王妃嗎?張統領只交待讓他們保護王爺王妃不被外人傷害,沒提萬一王妃有意無意傷害王爺時,他們要不要出手啊!

  終於,姚黃看夠了水裡,後退幾步,轉動輪椅朝東走去。

  旁邊就長了一棵桃樹,姚黃停下腳步,指著深綠色的樹葉間道:「二爺看,那個桃子的尖都快紅了!」

  趙璲仰頭,在王妃手指的方向發現五六個雞蛋大小的青桃,其中一顆的桃尖確實已有粉色。

  姚黃:「可惜這樹長在外面,等著瞧吧,沒等這些桃熟透就要被附近的孩子摘光。」

  趙璲:「你若喜歡,可以叫人在外面守著。」

  姚黃:「我才沒那么小氣,最初種這棵桃樹的人肯定也是圖春天桃花開了好看,沒惦記著夏天吃桃,而且我小時候就特別喜歡去摘野桃吃,不能我一長大,就絕了別的孩子的樂趣吧?」

  趙璲目測王妃頭頂與青桃的距離,問:「小時候你能摘到?」

  姚黃:「能啊,哥哥在我就踩著他的肩膀摘,他不在我可以拿樹枝把桃子打下來。」

  趙璲掃眼自己的肩膀,不再開口。

  看過桃子,姚黃再度出發,經過隔壁何秀才家門口,姚黃見門開著,好奇地往裡望,未料這家沒蓋影壁,一眼就能看清整個院子,而何家四口圖涼快將飯桌擺在了院中,姚黃往裡望,何家四口往外瞧,彼此看了個對眼。

  輪椅上的惠王爺原本目視前方,因為王妃不知為何又停了,趙璲才偏頭,然後就對上了四張完全陌生的面孔,其中四旬年紀的婦人竟單手捧著碗站了起來,又驚又喜地問:「是隔壁新搬來的廖家二爺跟二夫人嗎?」

  趙璲:「……」

  姚黃笑道:「是啊,我們剛吃完飯,趁涼快出來逛逛,嬸子正吃著那?」

  朱氏連忙將碗放回桌子上,熱情地趕到門口,一臉笑地瞅瞅輪椅上的年輕秀才,再細細端詳姚黃,止不住地夸道:「真是開了眼界了,今日之前我竟然不知道天底下還能有這麼俊的小公子小媳婦,簡直把我們這些鄉下人都襯成了泥巴!」

  趙璲垂著眼,不知是不是錯覺,這婦人的口水似乎有那麼一兩點濺到了他臉上。

  這時,何秀才也帶著他的一雙兒女何文斌、何文綺走了過來。

  都是秀才,但何秀才年長啊,便等著輪椅上的後生先跟他見禮,沒想到這後生倨傲得很,別說開口喚聲何叔或前輩了,連這個正眼都沒給他。

  姚黃看得清清楚楚,笑道:「我家二爺好靜,不善言辭,您二老多多擔待,那我們繼續逛了,你們快去吃飯吧,下次有機會再來叨擾。」

  朱氏:「行行行,快去吧,我們這邊風景好,好幾處都值得逛呢!」

  姚黃一直往前走,過了兩戶人家後裝作無意地回頭,恰好看見何家四口折回院子的最後一抹衣角。

  這時,姚黃才將輪椅推到岸邊,叫臉色沉沉的惠王爺稍等,她取出帕子走下通往水面的石階,蹲下去打濕帕子,再走上來,彎著腰,忍俊不禁地幫惠王爺擦臉:「小鎮百姓都這樣,見到新街坊怎麼也要打聲招呼,叫二爺受委屈了。」

  趙璲看著她根本也沒想掩飾的笑,問:「既然覺得我受了委屈,為何還能幸災樂禍?」

  姚黃將擦過的帕子換了一面,幫惠王爺擦第二遍:「不是幸災樂禍,我是笑之前我在馬車裡親你,你都要訓斥我無禮,結果被一個陌生婦人的口水噴到臉,二爺反倒成了好脾氣,一聲不吭的,真陪我裝起了普通百姓。怎麼樣,還有哪裡需要擦嗎?」

  趙璲:「……額頭。」

  姚黃收起笑,做微惱狀,邊擦邊道:「我好像吃虧了,二爺這裡我的口水都還沒沾過呢。」

  趙璲:「……」

  姚黃一共洗了三回帕子,前兩回都是為了幫惠王爺擦乾淨,第三回就是為了把帕子洗乾淨了。

  趙璲就看著她一步步跑上又跑下,最後將擰乾的帕子展開搭在他此時沒有搭著的左側輪椅扶手上,笑道:「晾在這邊,剛好還能曬到夕陽,我專心推二爺,二爺可得替我看好了,姑娘家的帕子要是弄丟了,容易招惹一些麻煩。」

  趙璲想到了她的那個話本,裡面潘絮娘的帕子就被鐵匠撿了,半夜拿來行卑劣之事。

  於是,被迫出來賞景的惠王殿下根本沒多少心情賞景了,餘光一直盯著搭在扶手上的絲帕,每次輪椅微微一晃,那帕子就跟著晃,晃得惠王爺幾次準備伸手要按住帕子,帕子又好好地搭在那裡。

  終於,趙璲直接取下帕子,摺疊幾次變成只有掌心大小的方塊握於掌中。

  姚黃驚訝道:「這麼快就幹了?」

  惠王爺沒回答。

  河面最東頭的石橋近在眼前,更東邊是幾家房舍以及幾塊兒零散的莊稼地,跟著就是山了。

  姚黃忽然丟下輪椅,一個人跑向石橋。

  趙璲坐在輪椅上,看著王妃興高采烈的樣子,再看著她停在石橋中間,轉過來,一手扶著護欄,一手朝他揮動,籠著火紅色的夕陽朝他笑:「二爺,這裡的景畫成畫會不會很好看?」

  橋北有一對兒布衣夫妻上來了,來回打量他們二人,王妃卻視若無睹,只等著他回答。

  趙璲只好點點頭。

  姚黃再笑著跑回來,推他上橋,輪椅到了橋前,那對兒布衣夫妻距離下橋只剩幾步。

  頭頂響起王妃熟稔的語氣:「您二位剛從地里回來嗎?」

  「是啊,你們是?」

  「我們是鎮上新搬來的廖郎中家的侄子侄媳,剛吃過飯出來走走。」

  「哦哦哦,廖郎中我見過了,他就夠好看的,沒想到他侄子俊得跟他都不像一家人!」

  說話的婦人才不管輪椅上的秀才什麼臉色呢,低下來狠狠打量了一番,眼裡全是驚艷與稀罕。

  趙璲:「……」

  姚黃笑道:「我叔只是上了年紀,年輕時也很俊的,那你們快回家吃飯吧,我們去對岸瞧瞧。」

  「去吧去吧,有空來我們家玩啊,我們就住橋下第三家,門口有兩個石墩子那戶。」

  「好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