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079 只能努力把婚後的日子過順遂。……


  第79章 079 只能努力把婚後的日子過順遂。……

  宮裡的燈一盞比一盞精美, 就是太過冷清了,又是晚上,御花園裡處處假山樹影, 全靠水榭那邊的絲竹之聲才添了些人氣。

  姚黃俯低身子跟惠王爺說悄悄話:「王爺逛過京城四大街的燈會嗎?」

  趙璲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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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黃:「那明晚我帶你去南大街逛逛吧,比靈山鎮的集市熱鬧千倍萬倍,吃的玩的耍戲法的樣樣都有,錯過明晚可就要上元夜了。」

  趙璲點頭, 剛點完,隨著輪椅行過一片太湖石造景,左側的視野里多出兩道身影,趙璲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姚黃也歪頭去看, 就見慶王與鄭元貞站在一段雕樑畫棟的遊廊里,鄭元貞仰頭在看一盞宮燈, 慶王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俊男美女, 很是養眼。

  姚黃悄悄退回兩步,讓惠王爺的輪椅徹底隱藏在旁邊的湖石後, 她再透過近處的湖石縫隙觀察別的王爺王妃如何賞燈。

  趙璲:「……走了。」

  王妃扭頭,朝他噓了一聲。

  趙璲看向身下的輪椅, 但凡他能動, 肯定直接將王妃拉走了,奈何坐在輪椅上, 走走停停全是王妃說了算。

  非禮勿視, 趙璲沒有與王妃同流合污,垂眸靜等。

  但他聽到了慶王的聲音:「字太小了,我取下花燈給表妹看?」

  「算了,太高了。」

  慶王沒有再說話, 姚黃卻看得清清楚楚,只見慶王輕輕一個躍身,揚起的右手托住花燈底部往上一舉一移,掛在懸鉤上的花燈便穩穩地被慶王取了下來。燈光映亮了鄭元貞清麗的臉龐,也映亮了慶王俊臉上的風流倜儻。

  鬼使神差的,姚黃竟然想到了李廷望,有一年哥哥帶她去看花燈,李廷望跟著來了,在一家燈謎會上憑箭法奪魁拿到彩頭時,燈影中李廷望朝她看來的輕狂得意便跟此時的慶王一模一樣。

  待鄭元貞看過燈紙上的燈謎,慶王又將花燈掛了回去,身姿利落矯捷,看得出有些功夫。

  兩人繼續往前走,看方向要往他們這邊來。

  姚黃這才推著惠王爺按照原來的方向迎著二人走了出去。身後的燈與景她都看過了,當然要去看對面沒看過的,撞上就撞上,反正大家都是正正經經的夫妻與未婚夫妻,奉了周皇后的口諭來賞燈,沒什麼需要躲的。

  見慶王、鄭元貞都看了過來,姚黃笑著招呼道:「巧啊,咱們都逛到這邊了。」

  趙璲:「……」

  對面,鄭元貞一點都笑不出來。

  人多的場合,鄭元貞可以維持端莊,然而此時在場的只有四人,其中一個是她悔過口頭婚事的惠王,一個是應該知情且即將與她成親的慶王,骨子裡的禮義廉恥便化成了一團火,從心口一直燒上她的臉。

  母親是皇上唯一的妹妹,備受聖恩,作為母親的女兒,鄭元貞也是在一眾貴人與官夫人們的讚譽聲中長大,迄今為止她唯一能被人非議的,便是她曾經在惠王得意時想要嫁他為妻,又在他殘疾失意後毀約另擇良婿。

  很多決定都是一念之間,當御醫宣布惠王這輩子都要坐輪椅時,鄭元貞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她不要嫁了,不要嫁一個殘疾王爺,哪怕他長得再俊她也不想嫁,她是皇上最寵愛的外甥女,她明明有資格做太子妃做未來的皇后!

  當婚事真的化為虛無,當母親告訴她沈柔妃與慶王都很願意與家裡結親,當她再也不用擔心惠王與杜貴妃會死咬不放,鄭元貞徹底地放鬆了下來,然而也就是那個時候,鄭元貞察覺了一些官夫人甚至閨秀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東西。

  鄭元貞這才意識到,她擺脫了殘疾的惠王,卻留下了將跟隨她一生的品行瑕疵。

  別人那裡她可以裝作她與惠王根本沒有議過婚,唯獨在杜貴妃、二公主、惠王面前裝不出來。

  杜貴妃母女就是兩個小人,鄭元貞可以不在乎她們,惠王……

  當惠王一次次拒絕宮宴拒絕出門深居王府,鄭元貞是慶幸的,因為只要兩人見不到面,鄭元貞就可以將那份虧欠深埋心底漸漸淡忘。可是,娶了王妃的惠王竟然又願意出席宮宴了,他還去了外面避暑,還又來了這次中秋宮宴。

  鄭元貞無顏去看惠王,就看到了姚黃那張明媚動人的笑臉。

  儲秀閣一起住了一個月,鄭元貞從未把姚黃放在眼裡,這樣的交情,鄭元貞不覺得姚黃會真的高興見到她與慶王,所以姚黃是故意笑得那麼好看嗎,嘲笑她表面端莊高貴實則是個背信棄義的勢利小人?

  鄭元貞看向慶王,她不想跟姚黃做任何應酬。

  慶王娶了她就得到了母親的支持,是占了她家便宜的,且幾年來慶王一直都在跟她獻殷勤,鄭元貞完全可以繼續以以前的姿態與慶王相處。

  慶王也在暗暗觀察二哥與表妹的神色,二哥還是老樣子神色冷淡,表妹則是唯恐避之不及。

  慶王多少能明白表妹的心情,他為此感到高興,因為表妹對二哥沒有任何眷戀,是真的願意嫁給他。

  至於二嫂……

  視線短暫掃過姚黃月下牡丹般的嬌艷與豐盈,慶王笑著對輪椅上的二哥道:「二哥要來遊廊嗎?兩頭有台階,我給二哥擡擡。」

  短短兩句話,聽得姚黃胸口也燒起一團火,如果說康王幫惠王推輪椅只是想藉此舉在皇上表現他對弟弟的照顧,慶王那副笑臉中的「同情」就很欠揍了,虧她剛剛還覺得慶王取燈的動作風流倜儻,覺得他對鄭元貞的討好像個情郎該有的樣子。

  趙璲淡然道:「不勞三弟,我在廊外看看就好。」

  慶王:「行,那你跟二嫂慢慢看,我們往前去了。」

  他帶走了鄭元貞。

  姚黃推著惠王爺往前,遊廊里的景站在外面也能看見,她自然不會非要把輪椅推上台階。

  趙璲聽見王妃嘆了口氣,回頭看看,問:「怎麼了?」

  姚黃低下來,在他耳邊道:「嫁了王爺,我就以為王爺們都跟你一樣是個翩翩君子,沒想到慶王跟貴妃娘娘似的長了一張欠揍的嘴,說話特別不招人待見。」

  趙璲不知該如何接話。

  姚黃哼道:「這種弟弟咱們還得給六百兩銀子的隨禮,越想越憋屈。」

  趙璲沉默。

  姚黃:「還好你我大婚時康王先給了六百兩禮金,我就當把這份白得的銀子轉出去了吧。」

  趙璲:「……」

  夫妻倆快繞回水榭時,遇到了從另一條路要回來的康王、陳螢。因為康王瞧著比慶王順眼,再加上他是陳螢的夫君且替他們出了一份六百兩的禮金,當康王又來搶輪椅時,姚黃成全了他。趁兄弟倆走在前面,她悄聲問陳螢:「怎麼樣,有沒有說什麼貼己話?」

  陳螢臉紅紅的,掃眼康王挺拔的背影,點點頭:「他問我在宮裡悶不悶,想沒想家……」

  陳螢想家,很想很想,尤其在這個中秋團圓的日子,所以康王一問,她不知怎麼就落了淚,康王便取出他的帕子遞給她擦淚。擦完了,陳螢覺得帕子髒了,正不知該不該還康王時,康王毫不在意地接過帕子收進了袖袋。

  陳螢便知道,康王並沒有因為她的家世低微而嫌棄她,這樣就很夠了。

  姚黃再把柳嬤嬤告訴她的那些挑最重要的兩樁告訴了陳螢,一是前王妃就是病死的,並非康王府有什麼陰私的後宅手段,一是康王不重女色,府里如今就兩個側妃,不像有的公侯之家,小妾通房什麼的一大堆。

  陳螢占了王妃的名頭,只需要跟兩個側妃打交道的話,應該不至於太難。

  進宮選秀,她跟陳螢都沒法挑,只能努力把婚後的日子過順遂。

  陳螢握了握姚黃的手,經過今晚,她心裡更踏實了。

  .

  宮宴結束,住在宮外的福成長公主以及三位王爺等人都要出宮了。

  福成長公主帶著女兒走在前面,上馬車時也是她們先上。

  慶王翻身上馬,要護送姑母表妹回府。

  這時惠王府的馬車才剛搭好斜木板,慶王高坐馬上,笑著朝輪椅上的二哥以及要幫忙推輪椅的大哥招招手。

  康王暗暗搖頭,老三真是的,自從父皇賜婚表妹給他,老三身上就多了一股顯擺勁兒。

  長公主府的馬車裡,鄭元貞一上車就撲到了母親的懷裡。

  福成長公主臉色一沉,低聲道:「怎麼,老三對你動手動腳了?」

  四個侄子,哪一個都是福成長公主看著長大的,各自什麼性子她一清二楚,慶王文武才幹不如惠王,卻都甩了康王一大截,是最有可能被皇上選為太子的皇子,只是在女色上過於風流,幾乎年年都要換一回通房宮女。

  但堂堂親王,身邊女人多一些也正常,女兒想做皇后,就得有這份容人之量。

  鄭元貞搖搖頭,擡起一張雖然沒有落淚卻也叫人心疼憐惜的哀容:「我們在御花園賞燈時撞見惠王夫妻,娘,我真的不想見到他,見一次心裡就慚愧一回。」

  原來是這個,福成長公主摸摸女兒花朵似的嬌嫩臉頰,笑道:「慚愧什麼,又不是你害他廢了雙腿,他自己都知道現在的他根本配不上你,貴妃那麼苛待他他都不恨,豈會為此事記恨你?是你年紀小,喜歡為這事鑽牛角尖。」

  鄭元貞:「終究是我……」

  福成長公主:「與你何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事始終都是我做主,別人要諷要嘲你儘管推到娘頭上,娘才不怕那些。你只記住,皇后的位子才是最重要的,等你坐到了那個位置,所有人在你面前都只會諂媚奉承。」

  鄭元貞看著母親的眼睛,想到了母親養在莊子上的幾個面首。

  因為母親是深受皇帝寵慣的長公主,父親敢怒不敢言,京城的官夫人們背後再唾棄不齒,到了母親面前仍要恭著敬著。

  被折磨了一晚的良心得到慰藉,鄭元貞在母親的懷裡重新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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