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歸途
黎明前的極光營地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微光中，顧晨早已收拾好行裝。他站在臨時住所中央，指尖輕撫過系統界面，確認每一件物品都已歸位。冰晶法杖別在腰間，戰斧【蝰牙】收入鞘中，新獲得的暗鱗冰刃藏在靴筒內側——周媛不知道的是，這把短刃經過他的天賦強化後，已經達到了C-級水準。
門帘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顧晨的手指一頓，不動聲色地將召喚令牌塞回系統空間最隱蔽的角落。
「顧先生，醒了嗎？「是周媛的聲音，帶著刻意放柔的語調。
顧晨掀開門帘，寒風立刻灌入溫暖的室內。周媛站在晨光中，銀灰色的輕甲上結著薄霜，黑髮利落地紮成馬尾，腰間別著那把從雪民長老倉庫繳獲的骨杖。
「準備走了？「她嘴角掛著公式化的微笑，目光卻掃過顧晨全身，像是在評估他帶走了多少東西。
顧晨點點頭，呼出的白氣在兩人之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庇護所需要人照看。「
「真是遺憾。「周媛假惺惺地嘆了口氣，「我還想邀請你參加今天的慶功宴。「她的指尖在骨杖上輕輕敲擊，杖頭的藍寶石隨著節奏明滅。「畢竟這次行動如此成功，多虧了你的...貢獻。「
顧晨聽出了她話中的試探。這個女人精於算計，恐怕已經懷疑他私藏了部分戰利品。他迎上她的目光，表情平靜得像極地凍結的湖面。「合作愉快。「
兩人之間的空氣凝固了一瞬。遠處傳來玩家們晨起活動的聲響，打破了這微妙的沉默。
周媛突然笑了，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布袋。「臨別禮物。「她將袋子拋給顧晨，「老陳改良的保暖劑，效果比市面上的好30%。「
顧晨接過袋子，指尖傳來的重量告訴他裡面至少有五管藥劑。他挑了挑眉——這可不是普通的送別禮，更像是某種封口費。
「謝謝。「他簡短地說，將袋子收入系統空間。
周媛的丹鳳眼微微眯起，像是很滿意他的反應。「我讓楊銳送你一程。「她轉身指向營地大門，「至少護送你到安全距離。「
顧晨知道這不是商量而是監視。周媛要確保他真的離開，而不是在營地附近窺探什麼秘密。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有勞了。「
營地大門處，凍傷男孩楊銳已經全副武裝地等在那裡。看到顧晨走來，他緊張地挺直了腰板，E+級的骨匕別在腰間最顯眼的位置——那是昨天分配戰利品時顧晨特意留給他的。
「顧、顧哥。「楊銳結結巴巴地打招呼，「我送你。「
晨光逐漸驅散黑暗，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營地外圍的荊棘圍欄。顧晨注意到哨塔上的守衛比平日多了一倍，所有人都緊盯著他們的背影。周媛的防備比他想像的還要嚴密。
走出約莫五百米後，楊銳突然壓低聲音：「顧哥，周姐讓我看著你...真的離開。「
顧晨的腳步沒有停頓，但眼角餘光掃過男孩緊繃的側臉。「我知道。「
「但我覺得...「楊銳的聲音更低了，幾乎被寒風吞沒，「我覺得你不是壞人。「
顧晨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在這個極寒世界裡，「不是壞人「這種評價簡直奢侈得可笑。但他沒有反駁，只是淡淡地問：「為什麼？「
楊銳踢了踢腳下的積雪，凍傷的鼻子皺成一團。「你給了我藥劑...還讓我拿戰利品。「他摸了摸腰間的骨匕，「其他人只會搶我的東西。「
顧晨沒有接話。極光營地內部的弱肉強食他早有耳聞，但親耳聽到還是讓他對周媛的管理方式有了新的認識。
這個營地表麵團結，實則內部矛盾重重。
哪怕楊銳是E級探索者，但是由於性格的懦弱導致在營地里一直被欺負
又走了五百米，已經能看到遠處冰蘑菇群的輪廓。楊銳停下腳步，不安地搓著手：「顧哥，我只能送到這兒了。「
顧晨點點頭，從系統空間取出一塊肉乾和半管初級抗寒藥劑塞給男孩。「藏好。「
楊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塞進內襯口袋，聲音哽咽：「謝、謝謝顧哥！「他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周姐最近在拉攏王鐵的人...好像要對付北面的什麼營地。你...你小心點。「
情報比顧晨預想的更有價值。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轉身走向茫茫雪原，沒有再回頭。
當極光營地的輪廓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時，顧晨立刻改變了行進路線。
他沒有直接朝庇護所方向前進，而是先繞了個大圈，確保甩掉任何可能的跟蹤者。冰晶法杖在手中泛著微光，為他指引方向。
雪原上的風越來越猛，卷著細碎的冰晶拍打在臉上，像無數把小刀在割。
顧晨激活了寒霜護符，半透明的冰甲覆蓋全身，將致命寒意隔絕在外。他保持著勻速前進，既不過快消耗體力，也不過慢耽誤時間。
正午時分，顧晨在一處冰柱群暫作休整。他靠在一塊巨大的冰柱後面，取出水壺喝了一口。
水已經凍成了冰碴，他含在嘴裡等它慢慢融化。
系統地圖顯示，他已經走了將近三分之一的路程，但最危險的區域還在前方——針葉林帶附近常有雪民巡邏隊和冰原狼群出沒。
顧晨剛收起水壺，耳朵突然捕捉到一絲異響——是積雪被踩壓的細微咯吱聲。他瞬間繃緊身體，冰晶法杖滑入掌心，真實視野開啟。
五十米外的雪堆後，三團模糊的熱源正在緩慢移動。不是雪民，而是...冰原狼！而且體型比普通的大一圈，至少是E+級。
顧晨屏住呼吸，計算著最佳應對方案。三隻E+級冰原狼，以他現在的狀態，硬拼勝算只有七成，而且會消耗大量體力和裝備耐久。但繞路的話，至少要耽誤兩小時...
狼群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領頭的那隻突然抬頭，黃色的眼睛在雪地中閃爍著冷光。它抽動鼻子，慢慢轉向顧晨藏身的方向。
「嘖。「顧晨輕嘖一聲，知道躲不過去了。他緩緩站起身，冰晶法杖橫在胸前。狼群立刻進入攻擊狀態，低沉的咆哮聲在雪原上迴蕩。
領頭狼率先撲來，獠牙間滴落的涎水在半空中就凍成了冰珠。顧晨側身閃避，法杖重重頓地——
「冰牆術！「
透明冰牆拔地而起，狼頭狠狠撞在上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另外兩隻狼已經左右包抄而來，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顧晨後跳避開第一隻的撲擊，戰斧【蝰牙】帶著呼嘯斬落。斧刃劈開第二隻狼的脊椎時，爆出冰碴碎裂的脆響。
受傷的狼哀嚎一聲，踉蹌後退，但傷口處流出的不是血，而是藍色的能量流體。
「變異種？「顧晨瞳孔微縮。
普通冰原狼受傷會流血，只有長期暴露在高濃度寒冰能量中的生物，體液才會變成這種藍色。
不容他多想，領頭狼已經撞碎冰牆撲來。顧晨來不及施法，只能橫斧格擋。狼的利爪與斧刃相撞，火花四濺。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後退兩步，靴子在冰面上滑出長長的痕跡。
第三隻狼趁機從側面偷襲，顧晨勉強扭身避開要害，但狼爪還是在他左臂上留下三道血痕。鮮血瞬間凝結成紅色的冰晶，刺痛順著神經蔓延。
「該死。「顧晨咬牙，知道不能再留手了。他猛地後躍拉開距離，左手探入系統空間，握住了那枚召喚令牌。
「出來！「他低喝一聲，將令牌高高舉起。
令牌表面的符文瞬間亮起刺目的藍光，周圍的溫度驟降。狼群似乎感應到了危險，不安地後退了幾步，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雪地突然隆起，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地下破雪而出！冰晶四濺中，一頭足有三米高的雪獸人立而起，通體由半透明的藍色冰晶構成，胸口處嵌著一顆跳動的心臟狀核心。
【D級雪獸·寒冰守衛】
【技能：冰霜重擊、寒冰護甲、極地咆哮】【持續時間：30分鐘】
雪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周圍的雪幕被聲浪震開一片清晰的扇形區域。狼群驚恐地後退，但為時已晚。
雪獸巨大的冰拳砸下，領頭狼瞬間被砸成肉泥，藍色的能量流體濺在雪地上，像打翻的顏料。
第二隻狼轉身就逃，但雪獸張口噴出一道冰霜吐息，將它凍成了一座冰雕。
最後那隻受傷的狼嗚咽著趴在地上，露出腹部表示臣服。
顧晨沒有心軟，向雪獸打了個手勢。冰晶構成的巨獸毫不猶豫地一腳踩下，結束了這場戰鬥。
【擊殺變異冰原狼×3】
【積分+600】
顧晨長舒一口氣，檢查了一下左臂的傷口。幸好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他取出半管初級治療藥劑塗抹在傷口上，冰涼的藥液滲入皮膚，疼痛立刻減輕了不少。
雪獸安靜地站在一旁，像一尊巨大的冰雕。顧晨抬頭打量這個臨時護衛，滿意地點點頭。D級的實力果然不俗，接下來的路程應該會輕鬆許多。
「走吧。「他對雪獸下令，繼續向庇護所方向前進。
有了雪獸開路，歸途變得異常順利。途中遇到的幾隻雪兔和冰狐遠遠看到雪獸就逃之夭夭，連E+級的冰原猞猁都識相地繞道而行。
顧晨得以保存體力，行進速度比預期快了許多。
下午三點左右，顧晨在一處山洞暫作休整。雪獸忠實地守在洞口，將寒風和可能的威脅都擋在外面。
顧晨點燃了一小堆篝火，烤熱了肉乾和雪水。溫暖的食物下肚，疲憊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他調出系統界面，檢查這次行動的收穫：
召喚令牌（D級）
暗鱗冰刃（C-級）
極寒抵抗藥劑（C-級）
冰髓結晶×3（D級）
恆溫核心×2
關於極光營地內部矛盾的情報
收穫頗豐，但顧晨清楚，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周媛不會輕易放棄拉攏或控制他的企圖，而雪民長老丟失了重要物資，必定會展開報復。
更不用說那個神秘的「北面營地「，很可能是下一個衝突點。
雪獸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打斷了顧晨的思緒。他抬頭看去，發現雪獸胸口的能量核心正在緩慢變暗——召喚時間快到了。
「該出發了。「顧晨熄滅篝火，收拾好行裝。雪獸邁著沉重的步伐跟在後面，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傍晚時分，庇護所熟悉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荊棘圍牆上的冰晶在夕陽下閃爍著溫暖的光澤，種植棚頂部的積雪被自動除雪裝置清理得乾乾淨淨。主建築窗戶透出的橘黃色燈光，在逐漸暗下來的雪原上像一座燈塔。
顧晨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沒想到短短几天，自己竟然會對這個庇護所產生「回家「的感覺。
雪獸的能量核心已經變得非常暗淡，隨時可能消失。顧晨在距離庇護所兩百米的地方停下，轉身面對這個忠實的護衛。
「解散。「他輕聲說。
雪獸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嗡鳴，巨大的身軀開始崩解。冰晶一塊塊剝落，在觸及地面前就化為了藍色的光點。
最後消失的是那顆能量核心，它像夏夜的螢火蟲般閃爍了幾下，徹底融入暮色中。
顧晨收起召喚令牌，整理了一下裝備，確保沒有任何異常後，才邁步向庇護所走去。
距離大門還有五十米時，種植棚的門突然被推開，林晚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她連禦寒外套都沒穿，只穿著單薄的棉麻衣物，臉頰凍得通紅。
「顧晨！「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你回來了！「
顧晨沒想到她會這樣衝出來，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林晚跑到他面前，突然剎住腳步，像是想擁抱又不敢。她的眼睛亮得驚人，睫毛上結滿了細小的冰晶。
「我...我去準備熱水！「她結結巴巴地說，轉身就要往回跑。
顧晨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太瘦了，他心想，這丫頭肯定又沒好好吃飯。「先把外套穿上。「他脫下自己的皮甲外套披在她肩上。
林晚愣住了，隨即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她抓緊外套邊緣，小聲說：「儲藏室的醃肉少了兩塊...我以為有賊，但系統日誌顯示是你遠程取走的...「
顧晨這才想起臨走前確實遠程取了些物資，但當時忙著制定計劃，忘了通知她。「是我的錯。「他罕見地承認了錯誤，「進去說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庇護所大門。顧晨的手按在門鎖上時，系統提示彈出：
【歡迎回來，玩家顧晨】
【恆溫系統運行正常】
【當前室內溫度：18℃】
【無入侵記錄】
門開的瞬間，溫暖乾燥的空氣撲面而來，混雜著燉肉的香氣。顧晨深吸一口氣，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