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我的腳髒
「你的畫寄出去了？」
「對啊，寄出去了，不知道那邊收不收？」顧南枝態度比較隨意了。
「你放心好了，你的畫可是我們一個宿舍的人一起見證的，而且你畫的很有靈氣，雖然稚嫩，但是教育意義很好啊，你就放寬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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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我放寬心！」顧南枝倒也沒有太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說完之後就找到座位坐下了。
沒一會大教室又坐滿了。
放學的時候，顧南枝也沒回家，反而去了院子裡面，還是那邊暖和，在學校總感覺沒這麼暖和。
只是沒想到，在胡同裡面，就看到了一個打著赤腳的孩子一瘸一拐地走著，身上的衣服也很單薄。
就這個天氣，人在外面走沒一會，就感覺自己的渾身都開始僵硬起來了，結果這個小孩一邊抖著身體，還一邊往前走。
最後在一戶人家的門口角落縮了起來，看樣子是真的很冷了，能看到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小孩，你沒事吧？」
那小孩抬起頭，顧南枝這才發現，這竟然是個姑娘，不過是一個剃了光頭的姑娘，光溜溜的腦袋，顧南枝看著都覺得冷。
「沒，沒事。」顧南枝距離她還有些距離，都能感覺到這個孩子上下牙齒在打架，這個聲音不聽到都很難，而且臉上都開始青紫了。
「你沒衣服穿嗎？」
「嗯，沒，沒有，姐姐，你走吧，別管我！」小女孩似乎並不想顧南枝多管閒事，一個勁地讓她離開，但是沒遇到也就算了，這會遇到了，顧南枝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當即蹲下看著對方，「我家就在前面，你跟我過去，我給你倒杯熱水，暖暖身體，你再仔細說說你的情況，怎麼樣？」
小女孩搖頭，鼻涕感覺都快結冰了，渾身冷得已經很難開口，但她還是強撐著開口說道：「不，別管我了，我就這麼凍死了就好了。」
顧南枝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在一個孩子的臉上，看到了一心求死的決心。
實在是被她腦子裡這個想法給嚇到了，最後她還是起身拉著小女孩回了自己家裡，一路上把孩子包裹在自己的懷裡，然後快步走回家。
門一開，隔壁的唐奶奶就聽到動靜了，就打開門縫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顧南枝回來了，只是今天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她也不由走出來查看情況了，然後就看到了這個小姑娘。
「咋回事兒？怎麼帶回來個小孩？」
「唐奶奶，我先讓孩子在你這邊待一會，我那邊還沒燒炕，可能有點冷，這孩子是我路上遇到的，覺得可憐就先帶回來了，我先給孩子弄點熱水。」
「行行行，快進來吧！」唐奶奶明顯是知道點什麼的，但是看到這個孩子的眼神，還有她身上的穿著，最後還是沒說什麼，然後側身讓這個小女孩進屋裡去。
小女孩似乎也察覺到了唐奶奶的眼神，一直低著頭不敢說話，雙手不停地在身上攪動著，神情不安。
顧南枝很快就弄來了熱水，然後遞給了小女孩。
「怎麼這大冷天的，讓你一個人在外面？」
小姑娘抱著熱水，這會就坐在爐子旁邊，感覺自己的身上在逐漸回暖，僵硬的腿腳也開始有了知覺，說話的聲音沒這麼顫抖了，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姐姐，你不用管我的，一會我就走。」
「怎麼回事呢？」
小姑娘沒回答，倒是唐奶奶開口了。
「是你家裡人讓你出來的吧？然後你這邊沒穿衣服，有人看你可憐就會給你衣服，到時候你穿回家，就會被你家人搶走？」
小女孩沒想到唐奶奶竟然會知道，驚訝的同時，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得侷促緊張起來了，連忙站起身，似乎下一秒就要奪門而出一樣，顧南枝把人重新按在了凳子上。
「你別著急，真的是這樣嗎？你的家裡人就這麼利用你？」
小女孩臉上的淚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屋內只有爐子裡面的水咕咚咕咚的聲音。
「是，所以你們別給我衣服了，凍死了也沒事的，我媽說我就是賤命一條，死了也沒關係的！」小女孩說完整個人都開始顫抖了起來，顧南枝還是把拿出來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沒事沒事，有話好好說！怎麼能說自己是賤命一條呢？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是獨一無二的。」
顧南枝嘆氣，這個世界上可憐人很多。
比自己可憐的依舊有，比李桂花奇葩的人也依舊有。
「嗚嗚嗚！我不想你們的善心被人利用，我過意不去，很難怪！」
小女孩眼淚一掉，臉上被凍傷的傷口接觸了淚水，也開始變得更紅了，而且還很疼。
她就好像是不知道疼的一樣，她真的受夠了這樣的日子，明明大家都是好心幫自己，有的人甚至拿出了好的衣物給自己，但是等到自己回到家，這些東西就會變成家裡其他人的，甚至有的時候還會怪她沒帶合適的衣服回去，沒帶大一點的衣服。
她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好心人，她也十分感激，但是這樣的事情做多了，她自己也慢慢回過味來了，覺得這樣是不對的。
她的生活依舊沒有任何的改變，家裡人也把她帶回家的衣服拿出去賣了。
她的內心開始煎熬。
經常會跑很多地方，在一個地方待一段時間就要離開。
但是雖然人是離開了，心裡的愧疚感卻沒有隨著自己離開而消失，小孩子沒讀過書，並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是卻也知道自己這麼做是不對的，但是她也沒別的辦法，從小就被家裡人教養成這樣。
現在明白做得不對之後，小腦袋能想到的也就是自己死了，或許一切就會不一樣了？
不讓自己去接受別人的善意，如果凍死的話，那也是她的命，這樣也就不用挨餓受凍了。
顧南枝也是聽懂了她的話之後，這才沉默的。
怎麼說呢，孩子能想到這樣，大概是她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看到她這麼瘦小的個子，就知道在家裡的時候也是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的。
更加不可能給孩子讀書，也不怪孩子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了。
大概也是因為不被重視，這孩子才會有這種自輕自賤的想法。
也難為這孩子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想的也只是讓自己凍死這樣的解決辦法。
「哎～你這孩子......」顧南枝最後只是心疼地把孩子抱在了懷裡。
就連唐奶奶都難得的沉默了，她雖然表面上給人感覺一直都不是很友善的樣子，但是這人的心卻是比誰都軟的。
「你怎麼不知道找公安呢？」
「我，我之前找過的，公安去了，家裡說是自家的孩子，不用公安管。」
唐奶奶看著這個孩子，隨即又看向了顧南枝，一時之間沒說話，眼神沒有對焦，似乎在想什麼。
顧南枝原本也只是看著這個孩子可憐，加上外面這麼冷，怕孩子出事這才帶回來的，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似乎有點不好整。
畢竟這是一個孩子，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這個孩子也有家人，就算是有人要領養，按照那一家人的性格來看，估計也是不會放人的。
說不定還會獅子大開口要上一筆錢呢？
有這樣的一家人，可以說，也不會有人真的這麼想不開去領養這個孩子。
那這個孩子回去之後會面臨什麼，幾乎可想而知。
長大之後也會成為被賣了錢補貼家裡，或者是成為一個扶弟魔。
她也看出唐奶奶似乎有話要說，但是見她沒開口，她一時之間也有些拿不準她到底是什麼想法了。
她這邊先去做飯，讓孩子在這裡好好烤烤火，身上穿著衣服，顧南枝看著她的腳，布鞋都破破爛爛的了，腳指頭都已經露出來了。
顧南枝去自己屋子裡拿了幾雙襪子，這還是之前特意買的，加絨的厚襪子，她到了冬天手腳都比較冰涼，雖然喝了藥之後是好了一點，但是還是很怕冷的。
只是她剛蹲下想給孩子穿上的時候，小傢伙一下子就把腳給縮了起來。
「我，我的腳髒。」
這個襪子一看就很新，還很暖和，她不敢穿在自己的腳上，她覺得都是浪費。
顧南枝只是朝著她笑了笑，把她的鞋子脫下，這才發現腳上都是凍瘡，還有污垢，最後還是去打了溫水，讓孩子把腳洗乾淨了。
因為腳上還有傷口，所以水溫也不敢太高，洗乾淨之後擦上了藥這才給孩子穿上襪子。
「好了，你在這裡烤烤火，姐姐去做飯。」
說著她就先去做飯了，前幾天做的魚丸還有，現在這個天氣也放不壞，乾脆就做了一個青菜魚丸湯，然後做了一個土豆排骨，還有一個白菜五花肉，這個季節也沒什麼別的蔬菜，只能吃這些將就一下了，不過考慮到孩子腸胃比較弱，太油膩不好，飯菜也不敢做得太重口。
飯菜也是做了唐奶奶的，今晚乾脆就在她家裡吃了。
唐奶奶倒是沒說什麼，小姑娘看到飯桌上的飯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之後就強迫自己移開了目光，她不敢看。
但是飯桌上的飯菜香味卻是爭先恐後地朝著她這邊涌了過來，肚子也忍不住咕咕叫了起來。
她有些羞赧地捂住了肚子，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