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還有麼?
正堂寬敞,左右隔間分開,大木頭桌子橫著擺放在當中,擦得油光鋥亮。
李瓶兒引著武松坐下,倒了一杯水的功夫。
張大膽就端著一個大大的托盤走了進來,嘟囔道:「熏魚和肘子怎麼找不著了,難道是被我昨晚給吃了,不應該啊?」
看到李瓶兒,張大膽鬍子都笑開了。
「乖瓶兒,外公不知道你要來,後面就只有十幾樣冷菜,我都用大鍋蒸了,你先吃著。外公給你找金瘡藥去,這一身傷,怪讓人心疼的。」
張大膽要走,李瓶兒忙道:「外公,金瘡藥不忙,我來給您介紹。這是二哥武松,幸虧他昨夜出手相助,否則孫女……」
張大膽氣勢早看到他了,只是根本就不在意,現在聽李瓶兒這麼一說,頓時正眼看了過去。
武松忙起身,抱拳道:「在下武松,瓶兒姑娘抬舉了,其實我也沒做什麼!」
確實什麼也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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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膽點點頭:「小伙子不錯,算老頭子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家誰死了就直接抬過來吧,我幫你料理後事!」
李瓶兒嗔道:「外公!」
武松僵了一下,不知如何應對。
張大膽滿不在乎:「這有什麼好忌諱,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天道輪迴,世間萬物才能生生不息,俗人才對這事兒避而不談呢!」
「是是是,您說得都對!我們這不是吃飯呢麼?來,外公,先吃個雞腿!」
李瓶兒果然使出注意力轉移大法,撕下一隻雞腿遞了過去。
張大膽眉開眼笑接過:「還是我瓶兒好!不過,不急……」
他放下雞腿,上下打量著武松,道:「你……可曾娶妻?」
武松一愣,「未曾!」
「好!」張大膽一拍桌子,豪氣道:「那我就做主把瓶兒嫁給你了!」
「噗!」
武松一口水噴出來。
李瓶兒羞得臉都紅了,叫道:「外公你在幹什麼啊,我有夫君的!」
張大膽不滿:「你那夫君什麼玩意,要不是你爹橫幫豎擋,外公早就找他麻煩了!」
趁著話頭空隙,武松忙插進去:「老丈,武松……」
「行啦,不願意就不願意,用不著找藉口,就憑我瓶兒的相貌,還找不到好人家?、
就是身材不咋地都瘦脫像了!來來,吃塊牛肉,這可是外公前幾天主持三牲祭時候偷的,可香了!」
張大膽夾了塊牛肉,放在李瓶兒碗裡。
李瓶兒苦笑不已。
武松看了看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忙低下頭,略偏了偏腿。
老頭熱情招呼,飯菜香味誘人,再加上一天多水米未進,武松也確實餓了,矜持了不到兩個回合,就放開了拘束。
甩開腮幫子,撩開後槽牙,一頓風捲殘雲,在回過神來,盤盤碗碗就只剩下湯湯水水了。
三人滿足的長出一口氣,各自拿過茶水。
張大膽多年未見孫女,印象中她一隻不好好吃飯,如今能吃下這麼多,令他老懷大慰,深感滿意。
「說吧,你這丫頭又闖什麼禍了?」
「外公你說哪裡話,孫女從來都不闖禍的。」李瓶兒撅了撅嘴。
「這件事情是這樣的……」
接下來的茶水時間,李瓶兒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更詳細的講述了一遍,武松聽在耳中,多有感慨。
明明只是妾室,卻能為了就夫君拼到這種程度,已經不是一個有情有義能夠形容的了。
而直到這時,他才知道李瓶兒口中的夫君,原來就是陽穀縣的藥材豪商,西門慶西門大官人!
張大膽一直在聽,涉及到西門慶的時候,眼中始終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聽到李瓶兒被追殺,則會瞬間轉為怒意。
再看向李瓶兒的時候,又會變成的心疼。
看得武松心裡五味雜陳,竟然想起過世許久的娘親。
嘭!
張大膽狠狠一拍桌子,咬牙道:「好一個梁山好漢,欺負到我孫女頭上來了,我看是不知道馬王爺長了幾隻眼!
瓶兒,這事兒你別擔心,外公今晚跟你一起上景陽岡,就在岡上開壇起壇,我還就不相信了,一個當了山賊的野狐禪,能有多大能耐!武松!」
武松打了個激靈,下意識抱拳,眼神茫然。
「你是個好樣的!」張大膽點點頭,拍了拍他肩膀轉身繞到後面去了。
武松看向李瓶兒,李瓶兒微笑搖搖頭。
不一會兒,張大膽抱著個檀木盒子走了出來。
打開後,翻翻找找取出兩道黃符。
李瓶兒忙擺好兩隻茶杯。
張大膽食中二指夾住黃符,神情一凝,黃符無火自然,他屈指一彈,黃符落入茶杯,燃成灰燼。
李瓶兒倒水沖開,放了一杯在武松面前。
武松疑惑:「這是?」
「峨眉刀兵符,專治外傷,效果驚人。小子,我認得你那眼神,不相信是不是?不信就別喝!哼!」張大膽眼皮上翻。
李瓶兒小聲道:「二哥,這可是好東西,外公這裡都不多,都是以前跟峨眉道士推牌九贏的,可惜外公已經好幾年沒有贏過了!」
張大膽不滿:「什麼?誰說沒贏過?上次龍虎山的臭牛鼻子差點把褲子都輸給我,你咋不說呢?」
李瓶兒嘻嘻笑著,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武松堂堂男子漢,難道還能在女人面前退縮不成。
再說對方明顯是為她好……
權當吃了一把香灰吧!
打定主意,武松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卻不曾想,符水入口如飲熱湯,順著喉嚨一路向下,擴散開來就像浸泡在溫泉中,四肢百骸無一不舒服。
拉傷的肌肉,碎裂的皮膚和一隻隱隱作痛的腿骨,仿佛被無數小手反覆揉搓一樣,飛快復原!
沒錯,確實在復原。
武松即便沒看,也能察覺到腿上腫起來的淤血正逐漸消退。
而對面李瓶兒的效果更加驚人,脖頸臉頰處的細微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如初。
武松心裡震驚。
區區一道黃符,竟然有如此神效。
那麼李瓶兒之前所說的神打並不是發癔症,而是確有其事!?
他就像小時候第一次發現功夫一樣,再一次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李瓶兒笑道:「二哥,怎麼樣?」
「好!」武松下意識回了句:「還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