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我們？哪兒來的我們？
第467章 我們？哪兒來的我們？
嗡——
伴隨著控制台下以及吳亡躺著的這台儀器上浮現出翡翠色的綠光。
一股讓人感到極度不適的能量順著發射器注入到吳亡頭部。
剎那間，他感覺有股詭異的振動和聲響在顱內盤旋。
倘若痛覺沒被剝離的話，此時的吳亡估摸著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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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小洛……」
「醒醒，別睡懶覺了，今天還得早起去報導呢。」
恍惚間，吳亡聽到陣陣空靈的聲音。
這聲音遙遠得就像是從天際的盡頭傳來。
臥槽！就你他媽叫夏洛啊！
不知為何，吳亡腦子裡突然閃過這句話。
下一秒，他的眼神開始失焦。
眼中一閃而過的畫面卻反而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他看見自己正被一個中年婦女叫醒，隨後不受控制的伸個懶腰站起來走向廁所洗漱。
當視角來到一面鏡子面前時。
吳亡這才看清楚自己的相貌——
這是一個眼神疲憊看起來很久沒有睡好覺，還有些許黑眼圈的小男生。
是的，從外觀看起來這男生比吳亡的相貌還要年幼一些，整體輪廓甚至都沒有長開。
要知道吳亡的相貌在18歲飛機失事那年就永久定格了。
自從擁有【不死】的特質以後，吳亡便再也沒有老去的跡象。
這也是為什麼以他如今二十來歲的年齡，在路上依舊會有人將他看作少年的緣故。
現在鏡子裡這位嘛，估摸著也就十五歲左右的樣子。
果然，洗漱完後吳亡看見對方收拾書包。
課本上的教材正是高一的內容，想必應該是個剛升高中的男生。
「夏洛，你再出來晚點兒咱們都得遲到了！」
看著小男生下樓後，有個同年齡的女生在樓下埋怨著等候。
吳亡來不及感慨青春年華。
腦子只有一個反應——你他媽真叫夏洛啊！
嗡——
顱內嗡鳴聲將吳亡眼前的畫面重新拉扯回來，看著自己周圍密密麻麻的儀器透露出機械的冰冷感。
吳亡的大腦被膨脹的精神力撐死了。
瞬間就復活以後，他似乎也明白剛才是什麼情況了。
「青睞者……那是惡魔監獄這個青睞者屍體上殘留的個人記憶碎片！」
之前吳亡就在考慮了。
為什麼這些綠了吧唧的礦石會被稱為記憶礦石。
字面意思上來看，很顯然是因為礦石攜帶著某些殘缺的記憶碎片。
但為什麼礦石上面會有記憶碎片呢？
從奧因克那裡知曉惡魔監獄的真實面貌之後。
吳亡想通了。
這些所謂的礦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是青睞者的大腦組織。
整個看似幽暗宛如深淵般挖不到盡頭的區域。
其實就是這人的頭顱。
淵神的污染就是如此不講道理，祂可不僅僅只是局限在讓人變異成其他的生物，或者說多出來更多的生物特徵。
祂甚至能讓生物組織突變成為無機物礦石。
或者說——
一切物質。
吳亡絲毫不懷疑這種污染還能夠將生物突變為液體甚至是氣體。
正因為如此，淵神的污染對任何世界來說都是一種毀滅性的災難。
物質之間的界限會被模糊，一切法則都會被顛覆。
世界毀滅只在眨眼之間。
在後廚與奧因克暢談的時間裡，吳亡也聽對方說了，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讓人將江小明帶到後廚進行實驗成果的檢查。
因為奧因克感覺到惡魔監獄內潛藏的力量正在愈發躁動。
他想要看看吃下青睞者身體組織的罪犯會不會隨著這種異常情況而產生改變。
昨天下午吳亡在礦洞處產生的意外也是這個緣故。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惡魔監獄這個淵神污染核彈正在走向最後的引爆環節。
時間，不多了。
嗡——
又是精神力膨脹的聲音如潮水般湧來，吳亡立馬又陷入了恍惚狀態。
只不過這一次恍惚中看見的畫面，不再是這位叫做夏洛的青睞者少年時的景色。
而是來到了一個熟悉的房間中。
這個熟悉指的是吳亡感到熟悉。
雖然房間中的衣櫃、大床、書桌乃至周圍的一切用品他都沒有見過，但吳亡敢肯定的是這裡絕對是自己去過的地方。
比如——特殊房間！
是的，這裡所有家具的布局剛好契合吳亡之前觀察特殊房間中，地上那些殘留下來污漬的痕跡。
這裡就是特殊房間還沒有被拆除改造成現在牢房之前的樣子！
夏洛正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看著那吊燈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卻依舊在輕微晃動。
他身邊還有一位身材嬌小相貌可愛的女生，此時正躺在他的臂彎中玩著手機。
仔細看的話，能夠發現這女生的相貌和之前記憶中在樓下等候的青梅有些相似，似乎就是對方長大後的模樣。
看上去兩人就像是正常情侶周末待在家裡無所事事的樣子。
然而，吳亡知道現在的情況絕對不是這樣。
因為他看見夏洛的手腕上，有著一道讓人不寒而慄的紅色豎瞳。
現在這段記憶的時間點，絕對不是夏洛還身為普通人的時候。
他現在已經成為靈災玩家，並且經歷了此前吳亡在礦洞看見過的，他在某個副本的大海上被淵神凝視的過程。
他，已經是青睞者了。
「梅，你是真的麼？」
就在這時，吳亡聽見自己說話了，準確來說是第一人稱視角下的夏洛開口說話了。
聽聞此言，臂彎處的可愛女生抬起頭來，笑嘻嘻地道：「你在說什麼呢？什麼真的假的？我還能是機器人哦？」
說罷，她還伸直手臂做出一副僵硬的模樣擺了擺腦袋。
看著愛人的可愛模樣，夏洛沒有做出回應，只是側身看著對面的牆。
那裡也有一面鏡子。
此時鏡中的夏洛比高中學生時期憔悴多了，以前的他雖然也有黑眼圈，但那撐死了也就是熬夜玩遊戲搞出來的。
但現在他眼中的疲憊簡直就像是從來沒有睡過覺，並且還在被什麼東西持續折磨著那樣。
雙目通紅，遍布血絲。
下巴處鬍子拉碴的許久沒有打理了，就連頭髮也又長又亂像個流浪漢。
最關鍵的是——
透過鏡子的反射能夠看見，夏洛此時是一個人側躺在床上，懷中並沒有什麼可愛的女友。
這個結果也在吳亡的預料之內。
因為在之前那遇見淵神的大海上，其實還漂浮著其他靈災玩家或者說副本NPC之類的存在。
但除了夏洛以外他們都被污染了，其中就有這個可愛的女友。
她當著夏洛的面滿目驚恐，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從口中爬出來數不清的手指，隨後整個腦袋也變成了散發著金屬光澤的未知物質。
身軀則是變成了某種節肢動物的狀態，手腳憑空蒸發或者是液化融入大海之中。
她，早就死在淵神的污染下了。
「怎麼了？你別嚇我。」
女友的聲音將夏洛的目光拉回來，可當視線落回自己懷中時。
卻發現躺在臂彎中的是一個陌生女人，對方正一臉壞笑的看著夏洛，開口說道：「就這麼想她啊？」
「以你現在的力量，說不定真能把她復活呢？」
夏洛一把將對方推開摔在地上。
呼吸有些急促地說道：「不……我做不到……她已經死了。」
對方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挑眉道：「不試試怎麼知道？你掌握不了這股神力，不如讓我來替你試試？」
話音剛落，夏洛猛地抬頭。
赫然發現鏡子中的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成為了那個陌生的女人。
難道我本來就是個女人？
這個想法在夏洛腦海中浮現出來，還沒等他細想，一道巨響將整個房間震得晃蕩起來。
轟——
扭頭看去發現竟然只是旁邊的衣櫃打開了，從中走出來一個膚色黝黑的外國人。
對方將雙手搭在夏洛肩膀上，一本正經地說道：「夏！我的朋友！不要被那個賤人蠱惑了！我們才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我們？
夏洛有些愣住了。
這個房間不就自己和這個黑鬼嗎？
哪兒來的我們？
下一秒，從衣櫃中又走出來一個陌生男人，緊接著在他身後跟著數個相貌各異的傢伙。
一時間，夏洛的房間內竟然顯得擁擠起來，就像是一群朋友在某個好哥們家裡開派對似的。
所有人都圍繞著夏洛。
異口同聲地說道：「別聽她的，打開門，讓我們一起出來幫你吧。」
夏洛的目光順勢落到房門上。
「對啊……我已經多久沒有離開過自己房間了？房間外面又是什麼？我為什麼要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眾多思緒在夏洛腦里穿插。
耳邊也迴蕩著人們的嘈雜聲，從衣櫃中走出來的人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人從書桌的抽屜里爬出來，他們之間偶爾也會有交談和爭吵。
夏洛感覺自己的腦子被吵得簡直快要炸開了。
朝著周圍咆哮道：「閉嘴！閉嘴！你們都給我閉嘴！滾出我的腦子！滾出我的房間！啊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滾，雙手握拳瘋狂地捶打著地面。
每一下都發出沉重的轟隆聲，從這裡就能看出現在的夏洛其實已經很強了，並不是什麼垃圾的底層靈災玩家。
但奇怪的是分明擁擠得連站立都困難的房間，他倒在地上翻滾起來卻絲毫沒有受阻。
直到有些精疲力盡。
夏洛這才喘著粗氣平躺在地上任由目光看向天花板。
整個房間安靜得令人不安。
這裡，只有他一個人。
「我……不能讓你們出去……」
「你們不是我……我……」
「我是誰？」
嗡——
夏洛喃喃自語之間，吳亡這邊再次被嗡鳴聲強行拽回實驗室。
他又死了。
這也是失去痛覺的弊端之一。
因為無法感知到疼痛的極限在何處，在這種不是由肉體致命傷導致的死亡，吳亡甚至沒辦法很好的判斷自己啥時候會死。
正當他準備等待下一段記憶畫面的出現時。
卻發現自己周圍的儀器緩緩向外張開，隨後發出一陣故障似的動靜後。
呲——
吳亡所在的實驗倉門被遠程打開。
萊戈拉斯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顫抖著說道：「難以置信……你……你竟然活下來了？」
瑞恩也冷聲道：「你小子命是真大啊，這麼多礦石都用完了還活著，看來你的腦子確實特殊，要不是我攔著，這老精靈都打算給你腦袋切開做研究了。」
緩緩從儀器床上坐起來。
吳亡甩了甩頭。
將僅剩的些許恍惚感徹底甩清醒後，他的回憶著剛才看見的一切。
夏洛房間內發生的一切說實話，看起來就跟他媽這小子吃了毒蘑菇一樣，簡直是荒誕至極。
但吳亡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夏洛，也就是淵神的青睞者。
他瘋了。
那些從房間衣櫃和桌子抽屜，以及床底下爬出來亂七八糟的人，並非是真實的存在。
包括一開始他懷中的女友，以及看見的陌生女人，甚至是鏡子中的變換模樣的自己。
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卻又不只是幻想。
按照吳亡的理解來看，不出意外的話，這些人全部都是夏洛分裂出來的人格！
這也是為什麼他在看向鏡子的時候，會覺得自己變成了女人。
因為從另一個人格的角度出發，自己就應該是一個嫵媚的女人。
果然，淵神的污染除了物理層面以外，最可怕的其實是精神上的污染。
青睞者雖然沒有當場死去，但也因為污染變得精神不正常了。
也就是說，惡魔監獄內部黑暗中湧現出來的那些鬼影，實際上全部都是夏洛曾經的人格。
夏洛死後他們本該不存在了，卻又因為淵神的污染被困在這具屍體中，成為了一種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詭異存在。
這也是他們滿腦子只想著快點去死的緣故。
這些人格不想再被污染折磨了。
「數以千計的人格擠在同一具身體裡面嗎？那很熱鬧了。」
吳亡忍不住吐槽道。
隨後瞥了一眼自己的個人面板。
其中精神力這塊的數值讓他忍不住咧開嘴角笑起來。
事情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
【不死】的特質在精神力溢出的特殊死亡狀態下，也將自己的精神力上限拔高了。
上面赫然寫著——
【精神力：2025】
「這下子我們真是不折不扣的數值怪了。」
正當吳亡都快笑出聲的時候。
耳邊忽然響起這樣的聲音。
一如他之前剛進特殊房間時，以及小黑孩奪舍他身軀時那樣。
這詭異的耳語又出現了。
然而，吳亡卻有種莫名其妙的既視感，自己好像幾秒鐘前才見過這種類似的情況。
他的笑容漸漸凝固在臉上。
我們？哪兒來的我們？
這裡只有我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