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焦土區的古怪戰爭


  普通人能夠殺死靈災玩家嗎?

  從理論上來說,確實存在這種可能性,如果按照現代科技的眼光出發,別說是普通人了,只要是能夠扣動槍械扳機的孩童也同樣擁有殺死任何人的能力。

  畢竟不是每個靈災玩家都能做到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子彈打中腦袋還能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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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得建立在現代科技的情況下。

  眼下這個副本克萊因王國和赫爾斯公國之間的戰爭,在科技含量上恐怕連一戰的水平都沒有,反正坦克這種東西是不存在的,火炮和粗製濫造的土槍倒是有可能。

  這種情況下,軍營里的普通人想要殺死一個潛伏外出戒備心拉滿的靈災玩家?

  那無異於是天方夜譚。

  所以,大家只能默認出現了超自然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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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之後的行動都要注意些了。

  「有意思,看來只有我知道這是混亂災塔第十層的副本?」

  吳亡掃過玩家們頭頂,用【真理之視】窺視著他們此刻的念頭。

  卻發現哪怕到現在都沒有人對混亂災塔第十層表示出任何疑惑。

  其實從昨晚上開始他就在注意這事兒了。

  按理來說攻略災塔的玩家再怎麼快速,進度也應該就在二三層的樣子。

  現在突然被拉入第十層的副本當中,這些傢伙竟然沒有任何人表現出意外的情緒。

  那就只能證明一件事情了。

  進入副本時所聽見的災塔名稱和塔層信息,恐怕是只有自己單獨擁有的信息。

  其他玩家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是哪兒!

  「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是我坑了他們咯?」吳亡有個大膽的推測。

  這種災塔和塔層跳躍的情況多半是自己的問題。

  其他玩家本來應該進入的不是這個副本。

  現在是為了滿足副本人數,被自己牽扯著一同進入了而已。

  罪人竟是我自己?

  他沒有自責,反而有著莫名其妙的驕傲。

  「列隊!」

  正當吳亡想到這裡時,洛林的嗬斥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路。

  她站在隊伍前方,軍靴蹬得筆直,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都帶著審視犯人得凌厲。

  「你們應該也看見了。」她抬手指向絞刑架:「逃兵,就地處決並不是跟你們開玩笑!」

  「我不關心你們怕不怕死,我只關心你們會不會聽命令!」

  「聽命令,可能死!不聽命令,一定死!」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目光在吳亡臉上停了一秒。

  昨天這個被徵兵官專門標記出來的刺頭,自己可是罰他跑了整整一個下午,現在居然還能站得筆直連膝蓋都不抖,真是有些意外。

  「今天,你們將執行首次巡邏任務。」洛林繼續說道:「新兵每十人一個小隊,在門外會有隊長帶領你們去城外焦土區第三防線的左翼巡邏。」

  「遇到敵軍格殺勿論,帶回身份牌即可兌換軍功!」

  「出發!」

  上百名新兵被分成了十幾個隊伍,輪流踏出軍營之外。

  輪到吳亡所在的最後一支小隊出發時,洛林徑直走到隊伍最前方表示:「我將擔任你們這支小隊的臨時隊長,全體都有!跟我走!」

  很快,在洛林的帶領下,小隊穿過了那道厚重的橡木城門,踩在了外面的土地上。

  空氣一下子就變了。

  城外沒有軍營里那汗臭混雜著皮革的複雜氣味,取而代之的是硝煙和腐臭的混合感覺。

  焦土區只是軍營里對此的外號,它曾經並不叫這個名字。

  只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名字在戰爭中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戰火燒過的土地全部都是一個模樣——

  黑色的樹幹和灰白色的灰燼,還有被炮彈翻過不知道多少遍的泥土,活著的人不會在意這片土地曾經是麥田還是果園,他們只在意下一刻炮彈會落在哪裡。

  吳亡走在隊伍末尾,頭上沒有那熟悉的黑白小玩意兒。

  奶牛貓小丘從昨晚開始就讓他自己在外面逛當野貓了。

  畢竟,這裡是軍營,野貓多半不會被在意。

  但新兵養著貓那恐怕就會被抓出來處理了。

  反正小丘也開了智,還有青木靈珠傍身,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真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小丘肯定會跑回來找自己,所以吳亡也不怎麼擔心他的安危。

  現在吳亡注意力更多的是在地上,他一邊走一邊默默地數著彈坑。

  數到第七個的時候眼神中的好奇愈發明顯。

  因為這些彈坑確實全部都分布在通往城牆的方向上,坑壁泥土翻卷的方向也一致是從外向內推,證明它們是朝城牆發射的。

  只不過奇怪的地方在於,當吳亡蹲下身假裝繫鞋帶,手指在彈坑邊緣抹了一把泥土搓動時,他沒有發現任何彈片或者火藥遺留的殘渣。

  「彈坑不是炸出來的,是被人挖出來的。」吳亡心裡腹誹道:「這是偽造的炮擊痕跡。」

  他跟著隊伍一直朝著更深處走去。

  目光掃過地面的刀痕和馬蹄印,看到的東西越多,心裡的不協調感就越強烈。

  誠然,戰爭這種東西在現實世界吳亡乃至絕大部分玩家都沒有體驗過。

  但這並不妨礙他以客觀的觀察角度做出判斷——

  所有的攻擊痕跡都是單向的,也就是從敵軍所在的位置朝向王城方向。

  無論是城牆上的投石和爆破,還是城外掩體的損毀痕跡都是如此。

  這就有些奇怪了。

  難道守軍從來沒有還過手嗎?

  打了這麼久的仗,難不成克萊因王國的部隊永遠都是在防守,卻沒有向外進行反抗?

  隊伍巡邏的範圍繼續向前推進。

  隨著周圍的廢墟越來越密集,空氣里的焦臭味也越來越濃烈。

  現在這種焦臭味不再是木頭燒焦或者炮彈爆炸後的硝煙味,反而更像是一種血肉和布料混在一起燒過的焦臭,甜膩黏糊得讓人有些不適。

  「停下!前面有情況!」

  洛林派出去當作斥候得新兵喘著粗氣跑回來打斷了吳亡的思考。

  隨著隊伍停下,除了吳亡以及一個和他在同一隊伍的玩家外,其他新兵都下意識地握緊了生鏽的長刀,更有甚者手抖得刀鞘哢哢作響。

  壞消息,遭遇了敵軍。

  好消息,只是敵軍的屍體而已。

  斥候帶著眾人來到一處排水渠的岔道口,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趴在裡面。

  每個人都穿著赫爾斯公國的深灰色軍裝,旁邊還有一輛翻到的輜重車,車輪碎了半邊物資也散落滿地,看起來像是遭遇伏擊後倉促應戰而亡。

  「檢查他們的身份牌!」洛林眯著眼睛朝新兵們下令。

  這些從城裡剛來戰場從未見過屍體的新兵哪兒敢做這種事情啊。

  一個二個都被嚇得臉色慘白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還沒等洛林繼續嗬斥下去,某道人影咻的一下便從隊伍最後沖了上去,好似生怕有人搶先一步那樣。

  「哼哼,看來還是有人知道軍功的重要性嘛……」

  然而,正當洛林說出這番話時,卻發現上前的那傢伙根本就沒有往屍體的胸牌位置尋找,反而是擺弄著這些屍體的手腳。

  好似讓他感興趣的其實不是胸牌和軍功,而是屍體本身。

  臥槽!隊伍里不會還有戀屍癖吧!?

  再定睛一看,這傢伙赫然就是之前的刺頭,登記為【未亡人】的新兵,洛林還在心裡吐槽過這真是奇怪的名字。

  如果是他的話……該不會真有什麼奇怪癖好吧?

  「喂!混蛋!你在幹什麼呢!沒聽見長官讓你檢查身份牌嗎?」隊伍里有人搶先洛林一步嗬斥著就走上前去。

  這人就是隊伍里另一個玩家。

  他叫【燧石】,是選擇【不願意】的玩家之一。

  看上去就是個四十歲左右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剛湊到吳亡身邊便小聲問道:「發現了什麼?都幾把哥們別藏著掖著啊。」

  對此,吳亡只是平淡表示:「你好好看看他們死前的姿勢和傷口吧。」

  說罷,他快速將每具屍體的胸牌都摘下來朝隊伍走回去。

  燧石聽著他的話皺眉仔細觀察。

  於是立馬就察覺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好幾具屍體是趴在地上雙臂向前伸著,手指扣進泥土裡像是死前還再拚命往前爬,後背上有著許多利器劈砍的痕跡,最深的一道更是從左肩胛骨斜著劈到右側肋骨。

  當然,這些甚至都不是致命傷。

  真正致命的是每具屍體後腦勺的孔洞。

  那是鉛彈射入的痕跡,邊緣整齊有火藥灼燒的痕跡,看上去是槍口抵著腦袋打的。

  而且好幾具屍體頭上甚至有一大一小兩個近乎重疊的彈孔。

  這是在補槍?太謹慎了吧?

  一時間,燧石腦海中浮現出這隊赫爾斯公國的士兵遇害的畫面。

  他們全部都是被人從身後偷襲砍倒,收了重傷趴在地上狼狽不堪且充滿恐懼地向前爬行,卻被偷襲的人踩著後背用槍抵住後腦勺輪流擊殺和補槍。

  這不止是伏擊,更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但是問題就出在這裡!

  哪怕是再怎麼被伏擊,也不應該所有人的傷勢都在身後吧?

  唯一能夠解釋的只有一種可能——

  除非偷襲的人從一開始就站在他們身後近距離之處,並且他們對此毫無防備。

  他們是被自己人偷襲的!

  為什麼赫爾斯公國的人會自相殘殺?!

  燧石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同時也望著吳亡走回隊伍內的背影,心中有些震驚。

  這傢伙……觀察力有點兒太敏銳了吧?

  從對方的表現來看,貌似是在看見屍體的一瞬間就得出了這種結論,率先衝上來檢查屍體只是為了更加細緻的觀察細節而已。

  對自己而言這算是一個可靠的隊友……

  或者說一個難纏的敵人。

  這就取決於對方選擇的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了。

  「很好,你們這些新兵蛋子運氣真不錯,十枚敵軍的胸牌正好讓你們一人一塊拿回去兌換軍功。」洛林的聲音依舊洪亮。

  「好好看清楚這些屍體的慘狀!從今往後要麼你們從敵人身上扒下胸牌換軍功,要麼就被他們殺死後當作軍功!不想死的就儘快認清楚現實吧!這是戰爭!可不是過家家!」

  聽著洛林的話,那些緊張的新兵們呼吸也漸漸從急促變得平穩下來。

  他們的目光全都死死鎖在那些悽慘的敵軍屍體上。

  沒錯,這是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戰爭!

  怯懦只會自己死得更快而已!

  新兵們的心態正在逐漸成長為真正的士兵。

  洛林見狀不以為意,這一幕她已經見過無數次了。

  然而,吳亡的手指摩挲在分配給他兌換軍功的那枚胸牌上,眼神中閃過無人察覺的戲謔。

  「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其實在屍體上還發現了燧石沒有察覺到的更奇怪的地方。

  翻找胸牌的時候,吳亡順便在屍體的袖口和領口快速掠過,檢查了一遍軍裝的各處細節。

  最後在其中一具屍體的領口內側發現了縫補的布片。

  那塊布片的材質和顏色和吳亡自己身上穿的軍裝一模一樣!

  赫爾斯公國士兵的軍裝內襯裡竟然會有克萊因王國的軍裝布料?

  這種細節深敲的話,足以讓吳亡腦補出數種匪夷所思的推測。

  但他並沒有聲張,更不會向洛林開口詢問。

  否則的話,說不定吳亡立馬就會被判為擾亂軍心。

  經過這個小插曲之後,隊伍將散落的物資稍微收集了一下,隨後便在洛林的帶領下繼續向前進行巡邏。

  在巡邏的過程中,他們也陸陸續續地發現了很多赫爾斯公國士兵的屍體。

  當然,也有不少克萊因王國自己人的屍體。

  只不過基本上就沒有遇到過剛才那樣敵軍士兵的胸牌還在身上的情況了,哪怕是自己人這邊的屍體也同樣沒有胸牌。

  畢竟奮勇殺敵之後,獲勝的一方正常情況下肯定會收集對方的胸牌拿回去換取軍功的。

  眾人也沒有覺得有何不妥。

  緊接著在某處相對開闊,看上去原本應該是個小廣場的地方,他們遇到了有著幾十具兩國士兵屍體混雜的現象。

  一眼看過去就是場悽慘的遭遇戰。

  這種近距離之下,那種老式火銃似的鉛彈槍械頂多打上一輪就不起作用了,來不及上彈就要面臨兵刃相接的近身搏殺。

  所以,大部分屍體身邊和手上都有冷兵器。

  看著那幾十具屍體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縮成團,更多的是疊在一起分不清胳膊和腿屬於誰……

  洛林還刻意讓他們去打掃戰場。

  讓戰爭的殘酷和血腥給新兵們帶來最直觀的視覺衝擊。

  在打掃戰場之時,吳亡又發現了好玩兒的地方——

  有幾具屍體握著刀柄的樣子不對勁。

  正常來說,死後僵硬造成的手指蜷曲是所有手指一起蜷,但偶爾有幾具屍體的手指彎曲角度是食指和中指扣得很緊,無名指和小指卻是松的。

  那不是臨死前緊握武器的姿勢。

  而是有人在他們死後把刀塞進手裡,替他們擺好了戰鬥死亡的姿勢。

  「嗬嗬,還有戰場藝術家啊。」

  「從彈坑到屍體姿勢,到處偽裝戰場痕跡是為什麼呢?」

  「或者說,是誰在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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