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突擊隊任務
「這是你的新編隊通知——突擊隊第七班。」
「兩刻鐘之內去報到,地址在表格最下面,報到前自己去軍需處領取新裝備,突擊隊用的東西跟常規部隊不一樣。」
洛林看著從屋子裡走出的吳亡,順勢就遞過來一張草率的人事調動表格冷漠地說道。
吳亡低頭瞥了一眼,那張表格紙面粗糙,邊緣被撕得歪歪扭扭,印上去的字跡有墨水暈開的痕跡,看起來像是剛寫沒多久的樣子。
「嗬嗬,早就給我準備好了呀。」
從這份表格出現時間來看,今日其實不管吳亡和雷恩將軍交談得怎麼樣,他最後有沒有將那份檔案拿走以表忠誠,也同樣會被編入突擊隊。
「姐妹兒,問你個事兒唄。」吳亡笑嘻嘻地表示:「現在的軍官中有多少是曾經加入過突擊隊的人?」
洛林的嘴唇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𝓣o55.C𝓸m
但她沒有給出任何答案。
只是側目而視表示:「等你活著回來幾次就知道了。」
說完,她轉身便離開。
皮靴在石板路上踏出利落的節奏,吳亡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盡頭,眼睛眯起來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圍站崗的四個衛兵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好奇,就連吳亡看向他們頭頂窺視想法時,得到的也全都只有一句話——
【保家衛國,戰死沙場】
對此,吳亡沒有在他們身上下什麼功夫,拿著表格便朝軍需處走去。
這邊依舊是熟悉的破爛樣子,老托比正在收拾散落到地上的麻繩。
看到吳亡走過來,他習慣性地翻了個白眼,然後注意到對方手裡那張調動表格時,白眼立馬就化為了沉默地注視。
「你……來領新裝備的吧。」
片刻後,老托比才嘆了口氣說道。
對此,吳亡咧開嘴角露出戲謔的笑容,手指敲擊著桌面表示:「對啊,這還不是拜你所賜,老托比,你應該叫老奸商才對吧。」
「一聲不響地扣完我的軍功,擱這兒裝唐陰我一手呢?」
沒錯,雷恩將軍之所以能夠這麼堂而皇之地就給自己編入突擊隊,本質上還是因為吳亡的軍功歸零了。
他昨天問老托比兩個問題的時候,對方沒有明確表示一個問題要扣多少。
只是在第一個問題回答的時候說要扣十軍功點,給出一種問一個問題只用十點的誤導。
按理說,吳亡問完第一個問題後還剩下二十點軍功才對。
畢竟新兵是有十點初始軍功的。
結果,老托比在吳亡不知情的狀態下,第二個問題直接將他剩下的軍功全部扣除了。
「不,我沒有刻意想要害你的意思。」老托比拿出他的酒壺灌了一口回答:「只有用軍功抵罪被清零才會立馬被編入突擊隊,你這種兌換東西清零的,起碼也要過個兩三天保持清零狀態才會被發現然後抓走。」
「按理說,你今天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一定還會賺取到軍功的,這樣的話就不算清零了,頂多就是事後你來兌換時發現軍功對不上數,咱倆掰扯一下而已。」
「誰知道你會直接被調走呢?」
「你……得罪人了吧?」
吳亡看著老托比的頭頂,以及【謊然大悟】並沒有觸發,對方確實沒有撒謊。
這多半已經是老托比慣用的騙取軍功的手段了。
只不過對方的話語中有些內容還是耐人尋味的。
吳亡眯著眼睛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外出執行任務就一定會賺到軍功呢?」
老托比不語,只是一味地將新裝備拿出來放在桌台上。
用手摩挲著那嶄新的快刀和結實的甲冑,老托比的表情也變得有些複雜。
他扯著沙啞的嗓子回應:「別問這麼多,這個問題你有多少軍功我都不會回答的。」
「拿著你的新裝備去突擊隊報到吧,對了,你在第幾班?」
吳亡拿起裝備掂量了一下,質量確實好得沒話說。
隨口說道:「第七班,你別告訴我是因為前面六個班的人都死完了,所以序號排到七了。」
面對他的調侃,老托比只是長嘆了口氣說道:「那雷恩這幾年也老眼昏花了,給一個新兵編到第七班,真是可笑。」
說罷,他便蹲下去重新整理起麻繩來。
看上去不打算和吳亡再有任何交流了。
只不過在吳亡拿著裝備走到門口前,老托比還是蹲著嘟囔出一句話——
「能活著回來的人,身上都會少點兒東西,不是胳膊和腿那種,而是一些別的什麼。」
「小傢伙,好好珍惜你現在的狀態吧。」
仔細琢磨著老托比這番話的意思,吳亡朝著表格上記錄的位置趕去。
突擊隊的營地在城牆最外圍,沒錯,是外圍而不是城牆裡面。
說白了甚至已經不在軍營內部了。
這裡緊挨著一道用沙袋和木柵臨時堆砌的防線,如果敵軍真的已經能攻陷到此處的話,那距離克萊因王國覆滅也不遠了。
這兒倒是有一個比軍營里好的地方在於——聞不到那種汗臭混雜皮革的味道。
畢竟突擊隊根本就沒有那麼多人。
當吳亡掀開第七班帳篷的時候,裡面幾個士兵同時抬起了頭。
只有十個人。
其眼神讓吳亡想起了電影裡那種喪屍。
不止是外貌上的相似,還有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他們給人的感覺就是眼珠還在轉動,呼吸還在繼續,但瞳孔深處那點兒屬於活人的光已經熄滅了,打量吳亡的方式也不是看待一個新戰友,而是看一把刀什麼時候會崩斷的樣子。
「新來的?」靠門口地一個光頭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鐵板:「你的床位在那兒,上一個昨天沒回來,東西還在你自己看著處理吧。」
吳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床鋪,上面胡亂堆著些雜物。
報到的手續也只需要班長在吳亡拿過來的表格上按個手印即可,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班長是個缺了半邊耳朵的中年人,說話的時候嘴巴總會歪向有耳朵的那邊,看上去有些古怪。
「記住,無論給咱們的任務有多麼艱難都必須執行。」
「沒有撤退命令,也沒有支援和補給,活著衝過去再活著回來,你就是英雄,死在半路上你的銅牌會有人去回收,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
說罷,班長又無精打采地靠在床邊閉上眼睛休息起來。
其他人也沒有再看向吳亡。
從頭到尾,連一個問他名字都人都沒有。
大伙兒好像根本不在意這種事情,反正指不定啥時候就出任務死了,記住名字沒有任何意義。
就在吳亡還打算問什麼問題之時,突擊隊也接到了今天的任務內容。
只不過不是新兵營那種由軍官宣讀甚至還有告示板記錄的,只有一個傳令兵跑進帳篷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第七班全體都有!一刻鐘後東側城門集合!」
「焦土區深入作戰,預計交火區域在第七至第九號彈坑地帶!」
喊完之後,他的目光看向吳亡,伸手過來表示:「新人是吧?交接表格按完手印就給我拿回去登記。」
從吳亡手中抽走那張表格後,他轉身就直接跑去軍營內部了。
這個任務極其詭異。
沒有作戰目標,也沒有敵軍信息,更是連任務完整的名稱都沒有。
這也讓吳亡沒法兒立馬從零碎的描述中推斷出他們是要去偵察敵情,還是充當吸引火力的佯攻部隊,亦或是單純的用生命去填滿一段防線的空白期。
其他人倒是完全沒有思考這些問題的樣子。
大家只是懶散地站起身來,將裝備全部穿戴好,隨手磨了磨自己的佩刀。
「嗬,又是七到九彈坑帶。」光頭漢子冷聲表示:「這都幾次了?上次過去的第五班該不會一個人都沒活著回來吧?」
其他人沒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如果這是已經派第五班去過的任務,現在又要第七班過去的話,那之前的人怎麼樣就不用多說了。
眾人收拾好之後,快速來到集合點。
班長在跟哨崗打了個招呼,示意第七班全員到齊後,城門緩緩打開放他們出去。
東城牆外是片開闊地帶,地面被反覆踐踏早已寸草不生,風一吹就揚起嗆人的塵土。
吳亡之前巡邏時走過焦土區的西段,東邊倒是沒有來過,這裡的地形看起來比西段更加複雜,彈坑更密集,廢墟也更破碎。
剛開始的時候,隊伍前進的速度很快,每個人的步伐都比較輕快,似乎完全不擔心在這片區域遭到什麼襲擊之類的。
然而,當深入到一定程度後,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的表情就變得嚴肅起來,甚至直接將武器架在身前好似隨時會遭到某種攻擊。
真是怪了,不是說沒有敵軍嗎?他們到底在擔心什麼東西?
吳亡眯著眼睛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忽然,前方的廢棄排水渠里傳來動靜。
倒也不是槍聲和爆炸之類的,而是有人在活動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數量還不少。
有人在喊口號,有人在拖拽重物,還有車輪碾過碎石的時候發出的刺耳摩擦。
突擊隊聽此立馬原地警戒,班長讓光頭漢子和吳亡兩人前去偵察。
那是一支新兵物資的押運隊,看樣子就是洛林早上給新兵們下達的其中一個任務。
人群中還有兩個靈災玩家。
一個叫【蜜獾】,一個叫【黑色星期五】。
「這群新兵蛋子迷路了。」
光頭漢子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新兵第二次出常規任務是沒有老兵帶的,菜鳥們光看地圖走岔路了,東側哨站的補給路線應該是在咱們之前過來時經過的一條老商道,他們拐進了通往七號彈坑帶的支路。」
「這條路三個月前就被近衛軍的工兵挖斷了前段,給新兵的地圖上估計還沒有更新吧。」
吳亡都有點兒不想吐槽這溝槽的草台班子軍隊了。
什麼叫三個月前被自己人挖斷的路到現在地圖上都沒有更新?
「既然如此,那我過去讓他們拐回正確的路。」吳亡說著就要起身過去提醒。
然而,卻被光頭漢子一把按住肩膀,用嚴肅的表情和語氣打斷道:
「不行,我們突擊隊在外出執行任務之時,非必要情況,不能和常規隊伍接觸,要麼等他們走之後咱們經過,要麼咱們就繞點兒遠路避開他們。」
「走吧,回頭跟班長匯報一下。」
吳亡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光頭漢子問道:「什麼是必要情況?」
按理說物資押運在戰場上可算得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無法按時給哨站送去補給的話,那就意味著這個哨站在城防體系中會成為缺口。
一旦缺口被敵軍發現,那可就是很好的突破口了。
當然,前提是敵軍真的存在。
光頭漢子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捏緊了手中的刀表示:「真遇上你就知道了。」
說罷,他轉身便要離開。
但就在他開口的下一秒,物資隊的方向傳來一聲驚呼。
「啊!」
有個新兵在推車時滑倒了,推車傾斜將一箱箭矢翻倒在地,金屬箭頭砸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雖然聲音不算很大,但在這片除了風聲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其他聲音的焦土區,它的傳播範圍依舊遠得離奇。
正當新兵打算去將箭矢撿回來時,一隻乾枯的手猛地從地里探出來。
那隻手在攥緊箭矢的瞬間,也將新兵的手腕牢牢抓住。
這突如其來的詭異情況讓新兵嚇得接連發出非人般的尖叫。
蜜獾和黑色星期五作為玩家自然立馬反應過來,兩人轉頭就朝新兵所在之處衝過來查看情況。
緊接著,他們便看見地上隆起幾處異常的土包。
隨后土包上的泥巴和炮彈炸出來的灰燼盡數滑落,露出了底下三具穿著克萊因王國軍裝的屍體。
沒錯,絕對是屍體!
它們的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墨綠色,眼內沒有瞳孔只剩下一片渾濁的白。
身上明顯能夠看到多處致命的傷痕,但卻沒有任何血跡,傷口邊緣凝固成一種類似蠟質的硬殼。
甚至它們都不是從土包里站起來的,而是彈起來的,像是某種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一下子釋放了出來。
物資隊立馬炸開了鍋。
推車的騾子首先嘶叫著掙脫了韁繩,連踢帶踹地衝進廢墟堆里,新兵們也嚇得轉身就跑,還有人沒跑出幾步就被地上的雜物給絆倒了。
整個現場立馬亂成了一鍋粥。
光頭漢子回頭看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無奈和兇狠,隨後對著吳亡罵罵咧咧道:
「你小子真是個掃把星,剛進隊就遇到這種事情。」
「這他媽就是必要情況了!」
「回去通知班長來活兒了!咱們的任務目標似乎已經推進到第七彈坑帶前了!」
任務……目標!?
那些墨綠色的喪屍玩意兒嗎?
突擊隊的任務就是處理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