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要活的
第297章 要活的
鐵西區。
早上七點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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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兒啊，今天一定要萬分小心。」
「我估計，就這兩天那群饕鬼就要到咱們區了。」
「只要我們能抗住這一波，這群鬼啊，內部必亂！」
謝九江一邊慢悠悠的收拾著桌子上的早餐，一邊說道。
「知道了，諸葛亮。」
呂竹梅站在鏡子前，戴著暗紅色的絲巾，白了自己的老伴兒一眼。
從昨晚開始，謝九江就開始嘟囔了。
「你別不信，那群鬼這兩天要是不來，那就是鬼的問題。」
「要不你請兩天假？」
他看向呂竹梅。
「請什麼假？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平常，自然。」
「行了，家裡交給你了！」
小區對面小學的預備鈴響起。
穿戴好了的呂竹梅檢查了一下包里的鑰匙，沖謝九江擺了擺手。
「一定要小心呀，千萬要小心！」
謝九江還是不忘提醒著。
一直目送著呂竹梅進入小學，匯入那些背著書包的孩子們中，他才收回視線。
「就在這兩天了……」
謝九江繼續慢悠悠的收拾桌子，洗碗刷鍋。
心中則還是不忘繼續分析著。
從留在外面沒回基地開始那天，他和呂竹梅便開始更加小心謹慎的偵察。
儘管外面的饕鬼看起來沒什麼變化。
各種巡查啊，監視啊，都還是原樣。
但多年的偵察經驗還是讓謝九江發現了一些端倪。
這些饕鬼的行動更有組織和目的性了。
行為表現也更有紀律性，更規範。
就像是時刻處於被監督狀態一樣。
所以謝九江分析，饕鬼那邊應該是成立了一個督察小組，或者是特別行動小組之類的。
目的自然是以雷霆手段去找到十六月。
儘管還沒見過這個他猜想中的小組。
但昨天謝九江就已經將情況給組織匯報上去了。
不過還沒有收到張航的回信。
「叔，早。」
謝九江剛收拾完碗筷，溫文便從小屋中走出。
她的臉色看起來就是有些沒睡好的虛弱。
氣色倒恢復得不錯。
打扮一下完全看不出是五天前才生了孩子，甚至還有些難產的樣子。
畢竟她怎麼說也有丁級的實力，身體狀態普通人自然比不了。
「今天感覺倒是不錯，孩子還睡呢？」
謝九江往房間裡看了看。
一個半截沙發改成的小床上，是個被裹得像是個毛毛蟲一樣的小嬰兒。
「這孩子好啊，有個好媽，未來有福了。」
謝九江悄悄的走進看了眼陽光下熟睡的孩子。
「……昨晚她折騰了半宿，沒吵到您和姨吧？」
溫文喝了口水，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歉意。
「沒有，我倆睡眠是好得不得了。」
「你趁著孩子睡著了，也抓緊吃飯，休息休息吧，等會兒孩子起來難哄的呢。」
謝九江拿了兩個包子遞給溫文。
「謝謝叔……」
「小事兒，現在就相當於是那種妖魔亂世的王朝末年，咱們人類之間，肯定要互幫互助的嘛。」
對面小學第一節課的上課鈴響起。
謝九江也開玩笑的說道。
溫文的臉上則有些不自然的點頭笑了笑。
「今天有點兒胃口了吧？」
「我去菜市場給你買只小雞，中午給你燉上。」
「再買個好點兒的奶粉，以防萬一嘛。」
他慢悠悠的坐在凳子上穿著鞋。
溫文則眼神閃爍著，有些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些什麼。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還想讓我帶什麼？」
謝九江戴上個鴨舌帽問道。
「……沒什麼……就是……很感謝您和大姨……不知道怎麼……」
溫文話沒說完，就被謝九江抬手打斷。
「說這些幹嘛？」
他擺了擺手。
「我和你呂阿姨也沒孩子，年輕時候我倆也沒覺得孩子好，還有點兒煩這些小孩。」
「但現在看著這嬰兒，心裡啊，就有種……暖暖的感覺。」
「以前我們還會懷疑自己做這麼多，自己跟饕鬼對抗有什麼意義，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
「看到你，看到這孩子，一下子就感覺……唉，這不就是意義嗎？」
「生命可以一代代傳承，一代代延續下去。」
謝九江說著說著，又笑了笑。
隨後壓了壓帽檐，拿起鑰匙離開了家門。
「……」
他走了後，溫文扶著額頭，臉上是一陣糾結。
現在是第五天。
她知道還有兩天，天使就要降臨。
這期間饕鬼隨時可能找上門來……
「……算了。」
猶豫片刻後，溫文無聲的嘆了口氣。
既然饕鬼一定會找來，那她提醒謝九江和呂竹梅也沒什麼意義。
現在出去也沒地方藏。
「反正饕鬼也不是因為我找來的……」
「我又沒告訴饕鬼……」
「等到後天，如果饕鬼沒找來，我再帶著孩子離開就是了……」
回到屋裡，看著自己的孩子，溫文自言自語的。
謝九江剛才說的沒錯。
他和呂竹梅都是已經半截入土的人了。
既然都快死了……
那把希望留給我和孩子，也沒問題……
她把孩子抱起到大床上。
像是感受到了媽媽的氣息。
孩子明明是在睡夢中。
卻還是側過了身子，伸出小手，輕輕抱住了溫文的胳膊。
「媽媽會帶你活下去的……」
「媽媽一定要讓你自由自在快快樂樂的活著……」
她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
完全沒有注意到，外面小區中遛彎的老人，包括小區對面小學中操場上的小學生……
就像是被擦除了一樣，在她的眼中消失不見。
鬼域，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將周圍覆蓋。
……
「這是農村的小笨雞嗎？看著怎麼不像呢？」
嘈雜的市場中，謝九江正挑挑揀揀著。
「哎呦純小笨雞兒！走地雞！」
「天天擱那個農村的地上跑！」
「你想要怎麼做？」
攤主把刀往菜板上一砍，拎著小雞說道。
「我燉雞湯。」
「燉雞湯？那我這燉起來可老香了！我……」
攤主的聲音，就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靜音鍵一樣，在謝九江耳中突然消失。
不，不止是攤主。
是整個菜市場。
剛剛還人聲鼎沸，嘈雜無比的菜市場，此時此刻竟然沒有一丁點兒人聲。
還準備再看看的謝九江愣了下。
眼前，攤主的身形消失不見。
餘光之中，所有人都好似幻影般，消失得乾乾淨淨。
來了……
謝九江心底一沉。
儘管早上已經有過心裡準備，但這時候來，在這個環境……
他垂下眼。
不過是一呼一吸間，便將神態調整好。
「行吧行吧，那你就幫我處理一下吧！」
「我去那邊買點菜，等會兒過來取。」
「別光拔毛啊，幫我把肉都切好了！」
謝九江不動聲色的看著剛才攤主的位置擺了擺手說道。
隨後如同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在空無一人的菜市場，慢悠悠的逛了起來。
路過菜攤，也是挑挑揀揀著。
拿起在燈光下看看，低頭聞一聞。
和尋常逛菜市場一樣。
在鬼域之中，糊塗鬼只會在覺醒者眼中消失。
但並不會在饕鬼眼中消失。
也就是說……
現在空無一人的菜市場，在饕鬼眼中，場依舊是人來人往。
只要他的動作不誇張，神色如常……
饕鬼在這麼多人中，是注意不到他的……
從頭逛到尾，謝九江沒回去把小雞取上，而是從後門直接離開了菜市場。
沿著大橋繼續走著的。
走了會兒後，他停下身子，抬起腿放在橋並不太高的欄杆上，彎著身子壓了起來。
好像是尋常晨練的老頭。
目光則觀察著周圍。
不止是菜市場，謝九江目光所及，都沒有了任何行人。
恍惚間甚至有一種末日降臨，城市變成了空城的感覺……
這反倒是讓謝九江鬆了口氣。
這種大範圍的鬼域釋放，說明饕鬼並不知道他們人類的具體位置。
只是用這種方式在搜查……
「呼……」
壓了壓腿，又活動了下胳膊後，謝九江沒有朝著家走去。
而是穿過橋走向就近的公園。
心中不免也有些擔心起呂竹梅。
今天呂竹梅的語文是第一節課。
如果鬼域將學校覆蓋，那她是一個學生都看不到……
她還不能離開教室。
這對呂竹梅來說絕對是一個考驗……
還有溫文……
謝九江的心又有些緊張起來。
雖然溫文和孩子在家。
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新生的饕鬼了。
一旦饕鬼發現孩子，絕對會仔細檢查…
到了公園裡，為了避免長椅上有糊塗鬼，謝九江觀察了一下，直接坐在了草地上。
但……
一個皮球，好巧不巧，滾到了他的身旁。
「……沒事兒沒事兒！」
儘管視野之中，一個人都看不到。
但謝九江還是笑呵呵的沖皮球滾來的方向擺了擺手。
隨後拿起皮球，抬手扔了過去。
可是皮球卻在草地上滾著直到停下，都沒有人接住。
咕咚……
謝九江心中暗道聲不好。
心中瞬間提起了萬分警惕！
「颯！」
下一秒！
草坪中央自動澆水的機器中，噴出的水流竟化作水刃，朝著謝九江的面門驟然襲去！
「啪！」
尋常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都極慢的謝九江，此時則抬起手。
水刃竟然如同到站了的列車般，緩緩停在了他的眼前。
好似他的眼前，有一道屏障般。
「隊長，這老東西還真是只人畜呀。」
「到時候不會要穿著這種老不死的畫皮吧……噁心死了……」
麥靈卜的身形在空氣中緩緩出現。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她臉上則滿是興奮！
畢竟……這是他們特別行動小組發現的第一隻人畜！
看這樣子，絕對是條大魚！
而她的身旁，是微微皺眉的林行安。
此時林行安只感覺一股仿佛在重力室中才經歷過的阻力，死死的攔著那道水刃。
他越是發力，這股阻力便越是誇張，越是無法寸勁！
仿佛這水刃和謝九江是磁鐵的同級般，無論如何都貼不上！
反觀謝九江，則是面容平靜。
「你們饕鬼，今晚又死了多少只啊？怎麼才把我找到呢？」
謝九江樂呵呵的說道。
他的手臂揮動，手腕旋轉。
水刃則被引導一般，隨著他的手臂在他周身緩緩旋轉起來！
「啪！」
謝九江一甩袖子。
那道水刃便射落在了草地之中。
「呼……」
謝九江也輕吐出口氣，看向林行安。
不再掩藏後，他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太極？沒什麼攻擊性呀。」
林行安看著謝九江這個架勢，以及剛剛的動作，挑了挑眉。
真能力的確有點兒防禦。
但可惜，在饕鬼面前，沒有攻擊性就是沒有生路……
林行安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在菜市場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到謝九江了。
倒不是因為謝九江表現出了什麼破綻。
而是因為謝九江裝作正常，裝作什麼都發現的樣子，林行安太熟悉了。
他可是從滿月開始到六歲，裝了整整六年……
「剛剛那孩子不在側面。」
「孩子是在你身後。」
知道謝九江的能力後，林行安也沒有攻擊。
而是撿起地上的球，扔給了後面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
在他的眼中，這就是個還算寧靜的公園。
草地上就兩個孩子在玩。
大人坐在墊子上看著手機。
在有糊塗鬼的情況下，還是減少攻擊比較好。
「我這老東西，天天在這兒等著，你們是一點兒沒發現。」
「真是一群飯桶呀。」
「天天看著你們找不到十六月的樣子，可太有意思了。」
謝九江冷哼一聲說道。
麥靈卜的臉色則瞬間陰沉下來，「老東西，吃你我都嫌臭，今天就把你餵狗。」
「要活的。」
林行安將麥靈卜打斷。
看著謝九江身後說道。
而謝九江則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一樣，臉色一變！
麥鈺然的身影在他身後顯現。
一股股力量好似積蓄著的海浪般匯聚在了謝九江的手臂之上。
他沒有絲毫猶豫！
對著麥鈺然的心臟位置猛地拍去！
「嗯？」
但這一掌，卻直接從麥鈺然的身子中穿了過去。
就好像……
麥鈺然不是實體一般。
「老東西，今晚就按我妹妹說的，那你餵狗。」
麥鈺然冷哼一聲。
虛幻的手直接從謝九江的胳膊中間穿過。
然後，瞬間變成實體！
「嘭！」
謝九江的胳膊，好似一根脆弱的樹枝，從中間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