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雙拚視角·正確的用槍法
第490章 雙拚視角·正確的用槍法
二十五年前那一個深夜裡的洛城,已褪去了白日燥熱。
棕櫚樹在高高的夜風裡搖擺,路燈一盞接著一盞。它們像接力一樣,沿著長長的、爬升又落下的馬路,將橘黃光暈逐次送進遠方。
燈光穿過無數人們的睡夢,半開的窗,照上開裂的馬路路面,映亮了裂縫裡曲折爬行、幽紅濕膩的血。
裂縫很快就被血填滿了。
血輕輕漫溢出來,緩緩洇開,流進路邊黑幽幽的下水道口,滴答作響。
在這灘血里,躺著一條已經被浸得發黑的濕繩子。
繩子捆繞在一個女人身上,從她一動不動的身後,繩子仍然在繼續向一個龐大黑影綿延而去,但中間部分,卻被一隻手拎進了半空。
凱羅南看了看手中繩子,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龐大居民。
連居民都好奇了,朝他歪過了頭。
「……怎麼了?」
居民一邊說,一邊晃了晃手上那個軟綿綿的小小身體,好像那是一團叉子上的意面。
只要把居民進入人間的通路切斷,它們就會重新掉回巢穴,到時一切都會恢復原狀——噢,除了這個瀕死的女人。她傷重難返,大概是活不下來了;凱羅南也不想平白招惹麻煩,給個死人叫救護車。
凱羅南手中的獵刀刀刃壓在繩子上,卻沒有按下去。
「你不是都發現了嗎?還不行動?」
居民一隻空空的手上,五根長得叫人看一眼都覺得受到了侵犯的手指,在空氣里晃晃悠悠地遊了兩下。
它剛才被凱羅南使了個聲東擊西的障眼法,他才能搶先一步,從居民眼皮底下抓起繩子——然而眼看一切就要結束了,此刻一人一居民卻陷進了一種古怪的靜默里。
凱羅南不動了;居民看他不動了,竟也遲遲沒攻擊。
過了幾秒,凱羅南終於慢慢地說:「……我看不出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居民發出了一聲驚訝的「噶?」
「如果切斷繩子,我是把你送回巢穴了,然後呢?那又怎樣?」
就算有這一條繩子,居民也不能永遠停留在人世里。
屍體會被發現,會被運走;繩子不被凱羅南切斷,也會被其他人摘掉。
這個居民頂多就是在洛城裡遊蕩幾天,就算隨性亂來、造成一點災禍,它也就是痛快一陣子,遲早會自己掉回巢穴的——凱羅南明天飛機回黑摩爾市,這個居民在洛城怎麼樣,關他何事?
他之所以走上來,完全是一種獵人的下意識反應。
「什麼意思?」居民幾乎狐疑了,「你不是人類嗎?人類不都會物傷其類嗎?你要留著我?為什麼?你知道我不會念你好的吧?」
凱羅南沒回答。
他垂下手,繩子與獵刀重新分開了,懸垂在身體兩側。
他打量了一會兒居民,與居民手裡的那個孩子。
「怎麼辦到的?」凱羅南抬起下巴,問道:「那孩子被你的刀扎透了,怎麼還活著?似乎還有神智呢。」
居民似乎也是第一次領到這種劇本。
好奇心往往會讓一個居民變得十分好說話,為了看看接下來劇情要怎麼發展,它們有時甚至稱得上配合——哪怕是這種只充斥著惡意的居民也不例外。
它們確實有好奇的本錢;因為它們除非壽命終結,幾乎不會被殺死。
「確實還活著,但沒有神智了哦,」
居民一邊說,一邊又晃了晃那個男孩。「只要被我的刀扎透了,神智就被我接管了。你別看他小,意志力還挺強,剛才還抵抗了一會兒呢。不過現在,你看。」
它一點手,那男孩的腦袋軟軟往肩上一滾。
他看起來仿佛一個空睜著眼睛的洋娃娃,口中卻慢慢開始哼出聲了,竟唱起了一首兒歌——凱羅南有一個四歲兒子,這首兒歌他也在達米安看的幼兒節目裡聽過。
居民嘿然一笑,那男孩就停了。
它用高高隆起的面部肌肉,輕輕蹭了一下男孩的身體,夢囈似的說:「之前你有一次跟媽媽的互動……」
男孩渾身都像被抽掉了骨頭,只靠那把穿透他身體的刀支撐著,卻在這一刻,忽然伸手在自己褲子上抹了兩下。
他眼神空茫茫地望著夜空,面無表情地說:「媽,我洗好手了。嗯……真的,可以給我薯片了嗎?……好吧,沒洗。」
凱羅南愣愣地看著那男孩,又看了看地上的女人。
「是你的能力?」
居民嘶嘶地一笑,仿佛喉嚨里盤著無數條滑膩的蛇。「……可以說是我的能力。畢竟這把刀是我產出來的……只是換一個人拿走它,也能用。」
凱羅南就知道,他的獵人本能忽然發作,將他引至這一場殺戮前,果然不是毫無來由的。
當然不是見義勇為那麼簡單庸俗的理由。
他盯著那個男孩,和穿透了那孩子胸口的刀尖,喃喃地說:「……我們來談談吧。」
***
2026年黑摩爾市的夜裡,被巢穴沉沉擠進來一個肩膀,壓滅了人間的一切燈火。
「……他什麼意思?」麥明河喃喃地說。
她與金雪梨,以及另外兩個居民,正圍著手機和監視屏幕站成了一圈。誰都沒想到,剛才當凱羅南開口時,他的話頭卻竟然是從二十五年前開始的,可只說了幾句叫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就又停下來了。
什麼叫「當初冒險去救你果然是對的」?這個時候還要賣恩情嗎?
金雪梨很緊張;她一手緊緊捏著手機,已經回頭朝藝術館大門看了好幾次。
「好像有點不對,」金雪梨以氣聲猶豫著說,「要不我們……」
屏幕上,凱羅南似乎嘆息著搖了搖頭。
「……我大腿上的傷很重,骨折、肌肉撕裂和血管破損,似乎都占全了。」
可是從電話里傳來的聲音,除了鼻息聲粗重了些,卻依然平穩低沉,像泥沙渾濁的河水,緩緩流過岩石——不,像是緩緩流過鱷魚崎嶇的表皮。
「我可沒有時間,也沒有義務幫你一一解惑了。」凱羅南笑了一聲,說:「我再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的忠誠,還在不在?」
屏幕上,柴司慢慢抬起了頭。
原本梳得光潔的背頭,此刻被血與汗打濕,彎蜷凌亂地貼在他的面頰上。血跡,傷口,沾著髒污的戒指,被撕裂的襯衫……像是被一筆筆甩上去的色彩,只是沾在他身上,無法撼動那具堅石一樣的身體。
柴司望著凱羅南,聲音近乎平靜。
「我的忠誠永遠都在,」他說。
凱羅南從鼻子裡哼笑了一聲。
「不過,再不會是為你了,」柴司忽然舉起手槍。接下來「凱叔」二字,只是被槍聲淹沒的口型。
下一秒發生的事,麥明河完全沒有看清楚。
監視屏幕像素生糙模糊,原本就不容易看明白細節——只是那一瞬間之後,手機揚聲器中傳出來的,卻是柴司一聲低低的痛呼。
「你看!」金雪梨忽然指著屏幕,叫了一聲——還是年輕人眼睛好使。
麥明河定神望去的時候,發現柴司已鬆了手,一隻手緊緊握住了剛才持槍的手;然而那把槍不知怎麼,卻依然正懸浮於柴司手掌下——不,不對。
並非是那把槍懸浮在半空中。
是有一個什麼金屬薄片似的東西,從槍柄里扎出來,穿透了柴司的手掌,才將手槍掛住了。
謝謝你們關心,手術順利
手術順利,母女……母腳平安。我術後昏昏沉沉在醫院過了一晚,沒有上來報平安,對不住。
醫院床居然很舒服,但是睡不著,神經阻斷劑消退後,感覺腳變成了一團燃燒膨脹的毒液,要把繃帶擠炸了。
昨天出院回家了,因為術後一直沒睡,就直接上床睡覺了。
其實我都不知道我在說啥,因為每天要吃四次止痛藥,每次都是一堆,甚至還有嗎啡,吃完之後現在腦子都是棉花。
反正我想說,現在咱也是鋼鐵俠了……醫生給我看了X光片,真的有點嚇人,那個鋼板和螺釘,不知道還以為我腿骨里搭了個宜家……
但至少從現在開始,專心恢復就可以了,這次受傷和磨難,真的讓我看清了好多好多愛,我其實真的是一個很幸運的人。
我會儘快開始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