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布莉安娜·鬆散的同盟與堅實的威脅


  第507章 布莉安娜·鬆散的同盟與堅實的威脅

  除了凱羅南,所有「巢穴統治遊戲」的選手都聚集在一起了;第一次,他們有了一個共同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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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莉安娜垂下眼皮。

  不過……其他人應該也明白吧?

  他們聚在一起,形成這一個臨時的所謂「同盟」,就像水面上一捧雪白泡沫,相似又緊密,但只要最輕微的一點風動與水波,就會重新四散——重新倒戈相對。

  殺死凱羅南,除了對柴司有特殊意義,對於其他人而言,只是為了能夠競爭到最後而不得不做的一件事罷了。

  哪怕他們現在一副彼此扶持、同聲共氣的樣子……

  一聲痛嘶,讓布莉安娜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

  那個老太太麥明河,剛剛被柴司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汽車后座上。

  她似乎扭到了腰,往車座上一挨,臉色就白了好幾分;卻還衝柴司勉強笑了一笑,問道:「你還好?」

  柴司的背影頓了一頓。

  自從刀片被拔下來、他也終於從衝擊中冷靜下來以後,他好像還沒有說過一個字。

  當他得知麥明河傷了腰,一個人留在地下一層大廳廢墟里時,他只是掃了一眼少年居民——那個與府太藍別無二致的少年,面色平淡,顯然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哪裡做得不對——隨即柴司一聲不發地站起了身,進了現代藝術博物館。

  他那時肌肉仍在顫抖,每一步都好像在強迫自己,重新紮進現實里。天西看了,急匆匆跟上去,不敢扶他,但緊跟著一起下了樓。

  「……嗯,」

  此刻柴司正低低地說,「總不會更壞了。」

  麥明河輕輕點點頭,花白頭髮因為稀疏了,輕薄了,煙霧一樣飄浮在面龐旁邊。

  他們兩個的威脅都不高啊……過了幾秒,布莉安娜心想。

  她好歹也是一個半居民,耳力總比一般人類強得多了。或許柴司覺得自己聲氣已經壓得很低、離他人也足夠遠;但是他接下來那一句話,依然被布莉安娜捕捉到了。

  「……你的生命,還剩下多久?」

  咦?

  布莉安娜假裝整理自己破碎的皮膚,一邊叫身旁的金雪梨閉上嘴,一邊豎起了耳朵。

  遠處車內的麥明河沉默了一瞬間,以氣聲問道:「幾點了?」

  柴司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柴司的手機,聯繫人列表,韓六月,莫蘭道——布莉安娜心臟一緊,好像有一聲不受控制的尖叫,從她胸腔里被擠了出來。

  柴司將手機亮給麥明河看;後者疲倦的面孔,被短暫地染亮了,那一瞬間的亮堂,好像輕輕地給她抹去了一點時光。

  為什麼老人看上去總如此疲憊呢?

  麥明河望著手機屏幕,立時點了點頭,又停住了。

  靜靜地盯著它一會兒,她笑了。「還有七個小時。」

  ……已經知道自己的死亡時刻了?

  只剩七個小時存活時間的對手,自然算不上是對手,對吧?她或許甚至都撐不到凱羅南死去之時。

  布莉安娜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她還說想要救我……她跟我說,不要掙扎了,她會想辦法拉我上來。

  她自己不也快要沉進這一個仿佛永遠不會結束的黑夜深處了嗎?

  ……算了。

  布莉安娜必須專注在一件事上。

  柴司目前看起來,只在乎殺死凱羅南罷了,是否還會再追逐巢穴統治權,尚未可知;金雪梨看起來又明亮又熱烈,但誰知道她轉過身時,是什麼樣的人呢?

  她說自己只對錢感興趣——但是錢意味著什麼?

  自由,尊嚴,選擇,舒適……如今連一個能使用金錢的人世都快要保證不了了,她如果還想要金錢能帶給她的東西,那就只有一個途徑——獲得權力。

  此刻世界上唯一一個真正具有意義的權力,就是巢穴的統治權。

  當然,他們都還不算是最大的威脅。

  最大的威脅,也是給了布莉安娜最強烈希望的人,現在仍舊渾身赤|裸,正站在芭蕾舞居民面前,對它說:「……你想讓我怎麼動手?」

  不,不該叫他人。

  布莉安娜想,她仍然一直隱隱約約地,把他當成了府太藍。

  不僅僅是外貌上全無區別……據說,就連記憶也一併全部繼承了。

  那不就相當於是同一個人復生了嗎?

  布莉安娜自己就是一個半居民,她比誰都清楚,變成居民與死而復生是不一樣的——生前的府太藍,行動、神態、情緒絕不會像現在一樣平淡涼薄。

  那個與她一起弒父的少年,到底還是已經像那一晚安全室里的烈煙一樣,早雲消霧散了。

  但她就是無法自控,無法抑制住那一個砰砰撞擊她的念頭。

  假如莫蘭道——假如莫蘭道最終沒有被救下來,那麼,變成府太藍這樣,不是也可以嗎?

  她會保持住自己原本的面目模樣,她或許根本不會意識到自己成了居民。

  她說不想死在巢穴,不想生出居民,面目全非。

  那麼——眼前的府太藍,不就是最終答案嗎?

  布莉安娜不知道府太藍是怎麼完完整整成為一個居民的,過程後果是否又可以復刻;但她想,只要有了巢穴統治權,這大概不是一個問題。

  只是府太藍的武力遠超半居民之上——不,別說半居民了,就連一般居民也不是他的對手。

  如果他也要參與進「巢穴統治遊戲」里的話……

  「你仗著你是完完整整出生的,以為你了不起,就來威脅我?」

  芭蕾舞居民雙手叉腰,說:「可你拿什麼威脅我?你能殺了我,還是能叫我痛?你再強,我也死不了。」

  府太藍一時沒說話。

  「當然了,我有痛感。」芭蕾舞居民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似的,雙臂扭在一起,垂下身前,說:「……我很喜歡。」

  府太藍歪過頭,茫然地「啊?」了一聲。

  「反正你有本事就試試,」芭蕾舞居民一擺手,「不該說的話,我是一句也不說,因為不該說的話,我本來就不知道。」

  「噢,你以為我是想要逼供。」

  府太藍忽然低下頭,笑了一聲——這就是他,這就是那一個少年,他以前也是這麼笑一聲,再從兜里掏出菸捲——

  好像要替芭蕾舞居民掃去肩上灰塵一樣,他輕輕抬起手,動作寂靜而溫柔,仿佛漸漸化在夜色里的一片白月光。

  下一秒,芭蕾舞居民的肩骨就像是凹下一個坑的塑料,深深地陷入了它自己的胸腔里。

  布莉安娜猛地直起了身子。

  「……我對你知道的事情,一點也不感興趣。」府太藍近乎呢喃一般柔聲說,聲音依舊含糊飄散。「我也不在乎你痛不痛。但我還是得把你摺疊起來。」

  至於原因,布莉安娜很快就知道了。

  摺疊起來的居民,體積比較小,更容易塞進融化後的燭淚里。

  我可真服氣我自己

  兩個多月的劇烈動盪,我把什麼都忘了。之前的伏筆,劇情設計,未來情節安排……能叫得上來的,我全忘了。

  本來這些都是零零碎碎寫在本子裡的,結果你猜怎麼著,本子也沒了。

  我看著這本書,甚至覺得陌生。

  是我寫的?要收尾了,要收束線索推進結局了,然而我的線索呢?我的劇情呢?我要收束什麼東西?

  我申請今晚不更,讓我從頭——不,那也有點野心過大了——讓我從中間開始,重新看一遍這本不知道是誰寫的怎麼寫得這麼好呀的,再捋一下大綱。

  說不定我能想起來原本要寫什麼的,醫生,別拔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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