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雙拚視角·分散兩處的她們


  第540章 雙拚視角·分散兩處的她們

  麥明河雙手死死扒住窗沿,好不容易才把一條僵澀老腿甩了進去。

  另一邊胯骨和腿關節卻怎麼也轉不動了;想柔軟靈活地爬進去,顯然是辦不到了——她只能往裡一滾,整個人都向地板跌了下去。

  等她「咚」一聲後背落地時,麥明河總算是趁勢回收了另一條腿。

  玻璃窗外,布莉安娜的臉都被她的腿壓變形了,現在才剛把五官挪回原處。

  二人一內一外,隔著玻璃窗對視了一眼。

  靜靜等了幾秒,大廈沒有反應。

  麥明河呼了口氣,從地上撿起了自己一地老骨頭,站起來了。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她從五樓一扇沒鎖的窗戶里跌進來了,但大廈卻沒有驚叫、沒有質問她為什麼闖入了自己的身體。

  難道它對內部感覺不敏銳?

  五樓……按比例來說,應該是一個人的哪兒?

  鎖骨?

  「我繼續往上爬,你遇見危險就叫我。」布莉安娜隔著窗口,低聲說:「你有幾分把握,能找到擬人化的關鍵地點?」

  一分也沒有,麥明河心想。

  府太藍說,卡特·摩根與他的保鏢們,似乎一直盤在26樓;但是在他要殺人,用人命給擬人偽像「注資」時,他卻會把一個保鏢「叫下樓」。

  也對,總不能當著其他保鏢的面下手——所謂唇亡齒寒呢。

  這也就是說,殺人注資的場地,可以是在26樓與一樓之間的任何一層樓里……

  別說樓層多不好找了,麥明河甚至都說不好,她到底在找什麼。

  卡特殺了人之後,到底會怎麼「注資」、現場會是什麼樣的,麥明河一概不知道。

  就算能找到,又怎樣?有什麼意義?

  她說不上來,但她只覺得自己應該去找找「雲頂帝國大廈」死亡之處。

  當眼前全是由疑問交纏形成的迷霧時,唯一一個辦法,就是用雙腳往前走,去找路。

  「那你小心一點,」布莉安娜低聲說,「卡特不能在每一層樓里都設下陷阱,但隔幾層就設一個,還是有可能的。你有武器嗎?」

  「有槍,」麥明河拍拍腰間,說:「我現在用得可好了。」

  布莉安娜看了她一眼。

  當她向樓上繼續爬時,滿臉都是猶豫、狐疑與不放心;倒是與麥明河心裡的底氣發虛不謀而合——有槍頂什麼用?

  她轉過身,四下打量了一遍這間公寓。

  掉進來的地方,應該是公寓主臥;床單凌亂,床頭柜上還放著半杯水、一個藥盒,一本似乎是睡前看的倒放著,上頭還壓了一副鏡片厚厚的眼鏡。

  ……公寓主人身上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睡到一半,人不見了,臥室在五樓,窗門緊閉。

  麥明河聽了一會兒動靜,這才輕輕拉開門,走進了公寓裡。

  她得把每一層樓都走一遍;也不能太謹慎,該走快點就得快點。

  萬一殺人注資現場,是在某間上了鎖的公寓裡,那她可就真不知道該怎麼找才好了。

  不過,卡特也不能有鄰居家鑰匙吧?

  麥明河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如果30樓是腰,那五樓是鎖骨或脖子根,似乎合情合理……那心臟在幾樓?

  八樓、九樓?

  心臟這種一聽就關鍵的部位,說不定就是卡特殺人注資的地方呢?

  恐怖電影裡不都這麼演嗎,要是什麼地方埋了女巫的心臟,你就知道那個地方肯定腥風血雨……

  麥明河頓了頓。

  她總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一個細節——不,不是遺漏,是沒有多想。

  是什麼?

  麥明河站在昏沉沉的公寓客廳里,手機光轉了一圈,並沒有抓住或碰著什麼不該有的異樣。

  ……到底是什麼呢?

  麥明河一邊想,一邊走到公寓門口;大門沒鎖,把手一轉就能轉動。

  她拉開了門。

  門剛開了一個縫,就又被推回去,合攏了。

  麥明河愣愣地看著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有一瞬間,她幾乎是以為自己今夜身體負擔太重,手上肌肉發抖,才把門推上的——但是麥明河正要再次拉開大門時,突然明白了。

  她後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站了起來。

  她沒有回頭。

  畢竟現在回頭,也沒有意義了。

  她怎麼會現在才反應過來?

  ***

  剛剛被放在地上時,金雪梨忍不住痛叫了一聲,後半聲甚至沒能叫完,就化作一道冷氣,吸進了齒縫裡。

  她半個身子仍掛在柴司手臂上,卻不敢將重量完全壓給他。

  不把自己的分量壓在另一個人身上——尤其是男人——是金雪梨此生最大的原則之一;但她此時此刻不敢倚靠他,卻不是出於原則。

  柴司自己發現了嗎?

  他渾身肌肉一直在隱隱顫抖,仿佛已在脫力崩潰的邊緣了。

  剛才竟然還能接住她,儘管踉蹌了幾步,卻還是沒有叫她直直摔在地上……也不知道該說是誰運氣好。

  「怎麼了?」柴司問道。

  「這隻腳……不能落地,」

  金雪梨一手扶住樹幹,想試著活動一下腳腕,卻像是往自己腦海里插了一刀。「扭傷了,好像。一承重就痛得要命……」

  黑夜裡,柴司沉默了幾秒。

  你不能指望一頭猛獸,對別人的痛苦產生什麼同理心。

  「你剛才人都沒沾地,竟然還能把腳扭傷了?」

  他仿佛帶著幾分驚奇,問道:「你以前在巢穴里,是怎麼活下來的?」

  金雪梨有一千句話從喉嚨眼裡滾過去,一句比一句刻薄,但最後她還是強行忍住了,一句也沒說。

  ……有時候,人真的是會羨慕居民。

  「我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摔進樹里的,」她忍氣吞聲,只好擺事實講道理,「你知道我挨了樹枝多少打嗎?」

  柴司仿佛實在拿她沒辦法,抹了一把臉,吐了一口氣。

  「你在這等著,」

  他一把就把金雪梨的手,從自己胳膊上剝了下去,「反正你現在過去也沒有用了,你在這坐著吧。」

  「我之前也沒有——」

  金雪梨截住了話頭,因為發現自己的辯護反駁方向,好像不太對勁。「那我就在這坐著?然後呢?你呢?」

  「這裡拖得太久了,」

  柴司有幾分煩躁,一句話剛開頭,人已經走出去了好幾步。「我去把卡特解決了,順便讓麥明河把耳機拿給你。你一個人在這兒,自保總可以吧?」

  噢,那副耳機……柴司聽了很多次的、所謂的那個「修復之歌」,現在看來,效果實在不能令人信服。

  「當然可以,小瞧誰呢。」

  金雪梨順著樹幹,慢慢坐在地上,渾身被樹枝刮擦過地方,還在火燒火燎地痛。

  她看著柴司大步跨過馬路,穿過路燈光暈,沒入了黑夜;很快,這兒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獨自一人,處於危險未知的黑暗裡,身上還帶著傷……

  對金雪梨來說,並不是一個陌生的情況。

  更何況,別管今夜發生了什麼,這兒好歹也仍然算是黒摩爾市,總比巢穴要安全些;再說不遠處還有同伴——

  金雪梨使勁搖了搖頭。

  不,不是同伴。

  這是一個順理成章的念頭,但若真信了它、順著它往下滑,最終危險的就是自己。

  她想到這兒,下意識地回過手,摸了一下後腰——下一刻,她全身都炸開了一層冷汗。

  ……收音機呢?

  那個又大又沉、很不好拿的收音機,被她用腰帶固定在後背上,又套上了一件寬寬肥肥的男士外套遮擋——但是現在,收音機早就從外套里消失了。

  是剛才被拋出來的時候,掉在哪兒了?

  即使一隻腳不能沾地,金雪梨依然勉強撐著自己站了起來,往前跳了兩步。

  她一時又焦急又害怕,但伸長脖子,也沒法從黑暗中看見遠處地面上是否落著一部收音機。

  自己是從雲頂帝國大廈的方向飛出來的,若是掉下去了,就只會在路上……或者是這棵樹旁邊?

  對,對,先找找這棵樹旁邊,萬一呢?

  雖然……雖然收音機如果是和她一起跌下來的,柴司不可能沒聽見……

  金雪梨使勁抹了一下鼻子,重新單腳跳回了樹下,扶著它,轉到了另一面去。

  她停住了。

  她抬起了眼睛。

  金雪梨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熱汗,冷汗,竟能從如此僵直緊縮的身體上一起迸出來。有一種哺乳動物的求生本能,正在她腦海里尖聲鳴叫;叫她低頭,叫她後退,叫她轉身就跑。

  那當然不可能。

  不是因為她的腳扭傷了;就算她身體完好,她堅信自己也跑不了。

  空氣靜止了。

  世間唯一的波盪,只剩下了那個男人無聲卻清晰的呼吸;他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龐大、沉重的海浪,緩緩打在世界的堤岸上,仿佛只要他願意,隨時能淹沒人間。

  金雪梨勉強垂下目光時,看見了他手裡的收音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