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雙拚視角·對柴司的懲罰
第556章 雙拚視角·對柴司的懲罰
府太藍進退不得。
第三秒已經過去了;前方是似乎急需他的布莉安娜,後方是不知出了什麼問題的柴司——柴司倒也罷了,但卡特幹了什麼?
卡特是他的柴司不會連一個卡特都看不住吧到底發生了什麼柴司真是一條無用的狗看人都看不住的狗算是什麼狗卡特卡特不能讓他逃走不能不但不是不布
……布莉安娜。
府太藍下意識地伸手碰了一碰自己的衣領。
已經幹了。
當他們被府漢黑暗包裹其中時,布莉安娜曾用嘴巴咬住他衣領,一邊拽著他一邊爬,即使她不知道何處才是出口。
醒來以後,府太藍發現,自己的衣領都被她的唾液染濕了。
第四秒一定要到來嗎?就不能停一會兒嗎?
他甚至還不知道該回頭,還是繼續向前跑。
「府太藍——」
高高夜空中,有人遙遙地叫了一聲;驚慌激盪起了風,喊聲正朝大地上跌墮下來——是布莉安娜。
後方,好像是柴司發出了一聲悶哼,接著,是一道什麼沉重之物撞在地上的悶響。
……假如柴司放跑了卡特,府太藍心想,那他就要徹徹底底放開手腳做一次居民,把柴司的皮肉掀開,把內臟翻到體外,才能泄自己一口惡氣。
柴司到底是有多無用?連個卡特都壓不住?
他想到這兒時,腳下早已朝前方大步奔去了——每一步都難受,每一步都能在腦海里激起無數詛咒;當他衝到了布莉安娜身體旁邊時,連布莉安娜也不能倖免,被罵了不知多少次。
府太藍急急一剎車,仰起頭時,正好看見了。
從夜空里筆直墜下來的黑影,乍一看上去幾乎不像人形:若不是黑影身後連著布莉安娜長長的身體,府太藍甚至拿不準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在空中飄蕩的長帶子,又是什麼?
而且怎麼好像長了兩個頭?
等等,是真的有兩個人頭——
布莉安娜緊緊抱著一個枯瘦人影,面孔被風打得幾乎變了形,正朝大地上直直砸下來。
府太藍緊趕幾步衝上去,朝布莉安娜張開了雙手,不由自主喊了一聲:「姐姐!」
下一秒,黑夜仿佛終於被撞破了——疾風、布莉安娜、她懷中的瘦小影子,一起撲近來,砸進了府太藍身上。
怪不得布莉安娜偏偏給他打電話,叫他來接;從八樓跌下來的、兩個人的分量,撞入懷裡時,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類的脊椎骨被砸斷,再也爬不起來。
唯有居民才能接住二人而不被砸死。
即使身為居民,府太藍也不由趔趄幾步,才終於在衝擊之下跌坐在了地上——骨頭嘛,確實是斷掉了一些的;但是讓斷骨們自己在體內爬一會兒,很快就能重新握手。
「麥明河,」
布莉安娜從府太藍身上爬起來,匆匆叫道:「沒事了,安全了,那個蛇帶——快點讓它繞起來——」
府太藍撐著身體坐起來,怔怔望著那一個苟延殘喘的老人。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真正的麥明河。
……他希望再也沒有第三次。
麥明河倒在地上,半張著嘴,卻叫人感覺不出是否還有氣流進出。跳樓時的強風吹開了她的衣服下擺,露出堆滿細細皺褶的灰白皮膚,但那個偽像——
府太藍鬆了一口氣。
原來那偽像纏在了麥明河手腕上;此時被布莉安娜挑起來,往麥明河上推了兩下,它就像是找著了水源的動物一樣,主動爬過去,一圈圈繞上了老太太的身軀。
布莉安娜這才重重出了一口氣,垂下頭。
「樓上怎麼了?」府太藍一邊問,一邊抬頭掃了一眼。
從地面上,實在看不出八樓出了什麼變故;但是布莉安娜連爬也沒法爬下來,必須抱著麥明河一起跌下樓,可見樓上情況曾相當兇險。
「我們陷進走廊里,退不出去了,因為那走廊是無限的,沒有出口。」
布莉安娜仿佛仍有餘悸,說:「幸好我的身體還與外界相連……我不能轉頭順著自己的身體走,那永遠也走不出去。我只能靠扭動樓外的身體,把自己和麥明河一起,從走廊里『抽』出來。」
她在頭上一擺手,說:「你也看見了,抽出來以後,我連個抓握地方都沒有了,只能這麼直直跌下來。幸好你來得及時,才把我們接住了,不然就算我摔不死,我怕麥明河也——你幹什麼?嚇我一跳。」
府太藍早已騰地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
「對了,柴司那邊,卡特出了點問題——」他只來得及扔下一句話,掉頭就走:「你們快點跟上來!」
世事總不盡人意,這一點,府太藍早有體會;但是世事倒也公平,因為它同樣不盡居民意。
在趕回去之前,府太藍心下就已經隱隱有了預感。
等著他的,除了失望,還有什麼?
他不消幾秒,就沖回了雲頂帝國大廈正門處——腳步停下來時,連府太藍也在驚怔中,一時找不到話說了。
怎麼——怎麼回事?
正如他的預感一樣,卡特早已不知所蹤。
柴司仍在原地;而且他並非獨自一人。
「這……這是那個保鏢?不是死了嗎?」
府太藍慢慢走上去,盯著如今呈現出一個池塘形態的保鏢,上上下下地看了幾圈。「居民?不……不對,不是,居民也沒有這個德行的。你怎麼連開槍殺人都殺不死,你還能派點什麼用場啊?」
後一句話是對柴司說的;但柴司卻無暇回嘴。
他半坐在地上,渾身皮膚泛起鐵青色,看起來比剛才死掉的保鏢更像一個死人;柴司雙手仍死死扒在地面上,一雙腿卻已沒入了池塘——一個由保鏢屍體融化、擴展後形成的,會慢慢順著人腿往上爬的池塘。
……該管它叫池塘嗎?
府太藍抱著胳膊,陷入了思考。他第一個下意識反應,是覺得它很像是池塘啦,因為保鏢曾經的皮膚衣服,如今變成了水波搖曳的一片片色塊;人形也不見了,波盪著、流動著,就吞掉了一半的柴司……
「府太藍,」柴司竟然還能掙扎著,從牙縫裡說話。
「放跑了卡特,還想讓我救你第三次?」府太藍好整以暇地說,「救了你,讓你跟我搶K——」
「KEY」這個詞才發了個音,他倒是被自己提醒了,急急一轉頭,目光落在了汽車車頭下的陰影里,登時罵了一句髒話。
陰影里,空空蕩蕩。
***
裝著KEY的皮手包,此刻正被卡特緊緊夾在右邊胳膊底下。
他不知道留給自己逃跑的時間有多長,卻知道府太藍隨時有可能追上來。明明是個居民,卻保住了人類府太藍的記憶與仇恨——世上怎麼有這種道理?
幸好……幸好誰都沒有料到,他早就把身邊保鏢們轉化成了一個個道具與陷阱;有的人,性命可以用來注資,有的人,會被死亡變成一個地雷。
否則帶著他們幹什麼?
保鏢再訓練有素,也只是普通人類,敵不過今夜的異象。既然他們做了這一行,何不做個徹底?
左邊胳膊上,還掛著卡特的外衣——也就是柴司叫他脫下來、遠遠扔掉的那一件。
衣服口袋裡的偽像太重要,卡特若想順利逃跑,就必須拿上它。
府太藍不追上來也就算了,如果他真的追上來,那就看看上衣口袋裡的偽像,是不是也能在那個居民身上起作用好了……
卡特一步緊接一步,跑得氣喘吁吁,口鼻在夜色里撲起一團又一團白汽。
在他右手裡,還緊緊握著一部手機。
他當時逃跑得儘管匆忙,卻把能拿上的一切東西都拿上了——畢竟眼下這個局勢,任何東西都有可能成為籌碼——在他急急捲起帶走的東西之中,有一個,就是這部手機。
當柴司被保鏢驀然撲倒、卷進屍水時,從他身上跌落了、又跳出去好幾步遠的手機。
柴司·門羅的手機,當然要拿上,就算解不開鎖,也有價值——
這個念頭,在幾秒鐘之後好像就得到了一個印證的機會。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來電人是「天西」。
卡特慢慢停下腳,先是回頭張望幾圈;在空蕩蕩、昏黑的街道上,似乎只有他一個人。
他按下了接聽。
「柴司哥,快來!」
電話一接通,卡特甚至還沒開口,另一頭的年輕男人就吼了起來:「是黑水醫院——你如果要找凱——」
他沒能說完,通話就被掐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