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拆他家的筋骨


  張紅明這人,說起來還算是一號人物。

  錢建新上輩子是親眼看著他從20層的高樓上跳下來的。

  血濺當場。

  粉身碎骨。

  而張紅明跳樓,是因為他被調查,涉嫌捲入了一起嚴重的跨國案件。

  張紅明這個關鍵人物自殺之後,案件就斷了線索。

  他家裡人又全部都撤去了國外,據稱是早就和他斷了往來。

  因此,他身上背的案子就成了一樁懸案。

  錢建新當時是純被人叫去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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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才聽人說,這個跳樓的張紅明,是梅城曾經的廢品回收一哥「獨眼劉」的小舅子。

  還聽說,從張紅明手上過的那些生意,以前肯定有獨眼劉幫著打過掩護。

  然而,由於張紅明事發當時,獨眼劉已經金盆洗手,不干廢品回收,而是回老家蓋花園小樓房去了。

  再加上,獨眼劉的妹妹和張紅明又離了婚。

  說起來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因此,這些風雲也就是普通民眾私底下議論幾句的事。

  無憑無據。

  無可考證。

  可現在這個時間下,獨眼劉和張紅明那還是一家人呢。

  獨眼劉估計沒少借著廢品回收的生意,幫張紅明處理些見不得人的事吧?

  要想人不知。

  除非己莫為。

  只要獨眼劉幹了,哪怕只參與了一回,幹了一點,也足夠了!

  一旦張紅明罪證確鑿,定罪落網,獨眼劉勢必會受到衝擊。

  這樣一來,獨眼劉那邊群龍無首,必將亂套。

  等他們山頭垮了,那不就是老刀疤陣營發展的黃金時期嗎?

  錢建新籌劃的越多,就越覺得這個計劃重若千鈞。

  但他壓住了心底的狂喜,就只和老刀疤說了這麼多。

  點到為止。

  老刀疤也不是性格磨嘰的人。

  他這便從車棚里推出一輛翻新的二八大槓,騎著車上外邊打聽消息去了。

  營地的另一間棚屋內,追風站在窗口看向獨自遠行的老刀疤,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我看爹好像很相信那個新來的。」

  追風不忿的說道:「那不也就是一個楞頭青小子?能懂什麼事?他在街上混的時間絕對沒有我們倆長……爹憑什麼這麼相信他?」

  追雲側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背對著追風,沒有接話。

  追風跑過來搖了搖她的鐵架床床頭。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知道自行車丟了是我的不對,但爹都沒有訓我,你憑啥朝我橫眉冷對的!」

  追雲還是不想搭理他。

  但這一次,她好歹擠出了兩句話。

  「我不是要朝你橫眉冷對,我就是累了而已!你自己去一邊玩會兒吧,別煩我了。」

  追風喪著臉,「今天真晦氣!居然沒打過那幾個混蛋……下回再讓我看見他們,我一定要十倍百倍的奉還!」

  追雲暗暗嗤笑,「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是別逞強了。下回再見著那伙人,眼神放機靈點,趕緊跑吧,打不過他們,難道還跑不過嗎?」

  「跑?那多丟人啊,我好歹是在這幾條街上混大的!要不是他們隊伍最近瘋狂加人,壯大速度太快,我怎麼可能打不贏這幾個王八蛋?大齙牙從小就是我的手下敗將!」

  追雲嘆氣,「哥,你消停點吧!大齙牙自從長了個頭之後就沒輸過……而且他又是那麼記仇的性格,為了小時候你把他後槽牙打斷的事情,一直記恨你到現在,這種人就跟癩蛤蟆似的,是根子上壞了的壞種!你就算跟他再打十回、一百回,也掰扯不清道理!再說,怨怨相報何時了?咱們好不容易跟著乾爹過上好日子,你就聽乾爹的吧。」

  追風從鼻子裡重重擠出一聲哼聲。

  「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他們計較!但他們今天對你下那麼重的死手,這事就沒完。」

  追雲還是勸他,「他們4個打我一個,但他們4個也沒落好……不是只有一個人吃虧!總之,這件事過去了就算了,你別老拿來氣自己!我累了,讓我睡會兒吧。」

  追風又嘟噥抱怨了幾句,後來小聲的說了些什麼,然後就出了棚屋。

  追雲回過頭去看時,追風已經走了。

  「唉……」

  她渾身上下疼的好像快要散架了似的,根本沒有閒心管她哥。

  算了。

  反正他也鬧不出什麼名堂。

  營地里其他人都不在,四下安安靜靜的,追雲很快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喊她名字。

  「追雲,起來吃兩個大餅子再睡吧!」是傻柱。

  他手裡舉著兩個香噴噴的蔥油餅,也不知道從哪買來的。

  「傻柱哥,你看見我哥了嗎?」

  傻柱搖了搖頭,「沒見到!我一回來就到處轉了轉,只看見建新在倒騰摩托車,再有就是你在屋裡睡著……其他人我都沒看見。」

  追雲朝棚屋外看了一眼,「你只買了兩個蔥油餅回來嗎?不用管那個新來的啊?」

  「他說他吃過了,這兩個餅子還是建新給我的呢。」傻柱有什麼就說什麼,「而且,是他讓我過來給你送吃的的。他說你回來之後就一直躺著,也不知道到底傷著哪了……咋了追雲,你哪受傷了?」

  追雲苦笑。

  她說傻柱今天怎麼這麼體貼人意,居然還會給她送吃的,敢情是別人提醒的。

  追雲狠狠的咬了兩口餅子,大大咧咧的說道:「應該也沒怎麼傷著,就是累到了。當時我一心想要搶回自行車,所以面對著一打四的局面,我還是打了……可惜,車還是被他們騎走了,沒搶的回來。」

  「你們倆一出門就被人搶了車啊,那你倆可真沒用。」傻柱吧唧著嘴,「沒有自行車,你倆以後就走路出去出破爛唄!」

  追雲被他說得心裡難受,低下頭認真吃餅,不再說話了。

  傻柱很快吃掉了自己的那個蔥油餅,走出了棚屋。

  但沒過一會兒,他又回來了。

  「這瓶跌打藥酒是建新讓我拿給你的!說讓你趕緊塗一塗,不然明天身上會更疼。」傻柱說道。

  追雲盯著他手裡的跌打酒,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和她哥自從從外國人創辦的育嬰堂跑出來之後,身份就從被父母遺棄的可憐孤兒,變成了無家可歸的街頭混混。

  餐風露宿,浪跡街頭,那都是家常便飯。

  打架鬥毆,流血掉皮,她也早就習以為常。

  每次打完架,就連她哥都不會問她一句「疼不疼」,「傷到哪兒了」。

  可是,這個新來的卻細心的注意到了。

  看來這個錢建新還真像她哥說的那樣,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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