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野豬吃不了細糠
這是我第一次被陳曦罵。
罵的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就直勾勾的愣在原地。
「我靠，你是不是瘋了啊？」
「你現在膽子真大了。」
「敢罵自己的救命恩人，再過一段時間，你是不是能反了天啊？」
我不可思議地問道。
陳曦將戰場打掃完畢，出奇的沒有在和我鬥嘴，將洗好的葡萄放到面前。
「吃點水果吧，你有什麼想吃的，我下去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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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抽菸了。」
對於她又突然溫柔的樣子感到不習慣，雖然我們認識沒多久，可幾乎都是在鬥嘴中度過的。
很少，可以說是幾乎沒有見到過她溫柔的一面。
就像是周星馳的一部電影大內密探中的一句台詞：你餓不餓，我去下面給你吃。
儘管台詞不同，身份不同，可這一瞬間的感覺卻極為相似。
我有些惶恐，沉默地躺回到沙發上，刻意的保持距離。
陳曦只是將洗好的葡萄又放到身邊，然後又回到沙發上坐下。
我們之間在沒有任何的溝通。
直到下午三點多，記者們的再次到來，終於打破壓抑又沉重的氛圍。
足足忙到晚上七點多，才將他們打發走。
我相信自己的事跡很快就會傳遍唐山人的視線里。
正好可以藉助這個機會給飯店做一波宣傳。
.........
吃過晚飯之後，我本以為陳曦會離開，畢竟這裡也沒有其他的床供她睡覺。
「你回去吧，我一會兒也睡覺了。」
我打發她離開。
陳曦走進衛生間開始邊洗漱邊說道：「我今晚住在這裡了。」
「說好的照顧你，說到做到。」
「你快走吧，我自己挺大的人了，死不了。」
「呸呸呸！」
「王八蛋，你會不會說點吉利的？」
陳曦從衛生間對我罵道。
我感到頭大，她不離開，自己想要抽菸的希望徹底滅絕，對於一個一天兩包煙的人來說，不讓抽菸是最大的折磨。
陳曦走出來之後，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頭沖向我這裡，直接躺在沙發上。
「你真不打算走了？」
我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不走了，以後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陳曦的態度堅決，讓我恐慌。
「你....不能是賴上我了吧？」
我驚魂不定地問道。
她轉過身子，收雙臂撐起上半身，臉上的笑容儘管看起來很甜美，可在我的眼中截然相反。
「我就賴上你了。」
「打不走，罵不走的那種。」
「你.....」
我的話還沒說出口，她又打斷道：「你罵吧，反正我也習慣了。」
「整天被你罵，無關痛癢了。」
死豬不怕開水燙，滾刀肉，這兩個詞彙同時出現在腦海中。
但我又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對她太暴躁了，貌似見面的時候，真的動不動就罵人。
自己的心底升起一股愧疚感。
這股愧疚感也最終成為了同意她留在這裡的機會。
房間的燈早早被我關閉，只有皎潔的月光灑落進來，這種朦朧又蒼白的美感，能夠使人的心變得寧靜、放鬆。
我不知道從何時愛上這種感受，每一天唯獨在這個時間段里，才是自己得到短暫放空的機會。
我很喜歡吐出的煙霧與月光重合交匯的場景，那一刻它不再是吐出的煙，我喜歡將它比作成銀河，蜿蜒曲折，就好似自己的生活。
儘管是自己的生活，可從不敢伸手去觸碰，它很脆弱，脆弱得一陣風都能夠破碎。
可惜，今晚一個菸癮極大的人身邊沒有煙，更加望不到眼前的生活，但身邊卻多了一個熟睡中的女人。
「於恆，你睡了嗎？」
陳曦開口。
「還沒有。」
「你不困嗎?」
她繼續問道。
「睡不著，沒有困意。」
我回應。
我們之間沒有找到話題，但也能簡單地嘮下去。
兩個極為無聊的人在一起，總是能夠開口說話的。
「我想通了。」
「想通了？」
「你是要回家了嗎？」
我按捺不住心底的欣喜，迫切地問道。
「你能不能有點正形啊？」
陳曦將我批評一頓，然後繼續開口道：「我在你跳下去的那一刻就想通了。」
「我是一個極度缺愛的人，所以總想要以各種辦法嘗試得到愛。」
「這才導致會出現昨晚的局面。」
「而在你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想困擾自己一生的問題，已經找到了答案。」
我越來越感到沉重，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表白，想要開口制止她，卻找不到任何的機會。
「而你....就是那個答案。」
終於，最後的這句話塵埃落定。
「我文化低，聽不懂，跟你們這些文化人沒辦法溝通。」
我只能用裝傻來去回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辦法。
甚至不敢扭頭去看陳曦。
聽到她反動身體的聲音，似乎在望向我。
「無所謂，反正我心裡清楚就好了。」
「至於你嘛。」
「野豬吃不了細糠。」
陳曦用著嘲諷的語氣對我反擊。
我聽到很不樂意，要是其他的話題，我早就懟了過去。
可這件事情不行，我絕對不能證明自己不是野豬。
「對對對，你說得太對了。」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想當年我還是長白山深處的一隻野豬......」
「於恆！」
「你真是一個....王八蛋！」
陳曦實在忍無可忍，對我罵完就不再出聲。
這是我巴不得的結果，終於能夠暫時躲了過去，立刻翻身強制性使自己睡覺。
........
清晨，早飯的一縷熱氣與晨光交織，城市的喧囂甦醒，車水馬龍的聲音隱約可聞，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吃完早飯，我們便辦理了出院。
今天是飯店開業的日子，儘管安顏交代不用我操心，可自己還是閒不住。
陳曦真的賴上我了，走去哪裡就跟去哪裡。
唯一的好處就是有一個司機，不用站在門口打車。
當我們到達飯店時，彩虹門早已經擺好，地上的紅毯與兩側的花籃顯得極為喜慶。
門外早已圍了許多的人，姚遠忙前忙後，安顏在與其他人交談著。
我當然不能閒著，趕忙走過去。
安顏見到我的那一刻，眼底還是出現了欣喜的神色。
「不是告訴你好好休息，不用你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