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達成合作
姜昭猛地抬起頭,陛淵的面部五官依舊藏在暗處看不分明,可她臉上的震驚與慌亂卻實打實地取悅了他。
「怎麼?不是剛才還很生氣嗎?現在又捨不得了?」
陛淵的語氣聽不出是否動怒,姜昭猶豫了一下,小聲回答道,「雖然生氣,但是尚游的義子云起,我還是有點喜歡的。」
她越說聲音越低,但很快又找到了一個新的理由,「再說,尚家手裡囤積了大量的海獸珠,如果滅掉尚家,再收走他們的海獸珠,豈不是會讓別人覺得您是為了免費獲得海獸珠才搞垮尚家的?」
「這樣對您的名聲不利吧?」
姜昭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語氣也變得理直氣壯了起來。
陛淵從喉嚨中發出幾聲輕笑,「哦?這麼說,為了本尊的聲譽,尚家是一定得保住的了?」
姜昭趕緊點點頭,「對對對,給他們一點小小的懲罰就好。」
陛淵聽完,又不說話了。
姜昭的後背已經全是冷汗。
她原本沒想用這種裝傻充愣的人設來面對這位大首領,可剛開始對話了沒幾句,她突然意識到這裡是魔族,是一個認為女人處處都無用的奇怪種族。
對於大首領來說,自己越單純蠢笨,越容易被他掌控,便越是一張安全牌。
所以她才鋌而走險,故意將自己裝成小肚雞腸的樣子,還妄圖「公報私仇」,讓陛淵覺得自己並非心思深沉之輩。
甚至故意提及讓陛淵做自己的「靠山」,這樣一來,陛淵便莫名其妙被她拉進了「自己人」的範圍中。
姜昭匍在地上那麼長時間,手腳有點發麻,便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
陛淵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心裡覺得好笑,便又開口問道,「那芮家呢?芮家有沒有你看上的青年才俊?」
姜昭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我跟他們完全不認識!好好的在路上走著,突然衝出來好幾個人要綁我,我看這芮家根本沒有什麼好東西!」
「沒有什麼好東西啊……」陛淵拖長了音調,「那我明白了。梵禮那邊呢?你跟梵禮好像關係很好?」
「梵禮大師……」姜昭的雙眼心虛地看向旁邊的地面,「梵禮大師有點嚴肅,人也古板。依著我的想法,我直接將海獸珠的那些用法告訴他,再由他稟報給您,是再合適不過的了。可他非說不是他的功勞,他絕不冒領,這就……」
「而且我也看得分明。那天芮家綁我的時候,梵禮大師並不想幫忙,是他的弟子——」
姜昭扭捏了兩下,「那個叫無塵的小哥勸說了幾句,梵禮大師才出聲救下了我。」
「哦,懂了。」陛淵語氣竟帶了幾分戲謔,「你這姑娘還挺花心。」
「也、也不算吧。」姜昭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頂多算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陛淵搖了搖頭,「你的想法我已經完全明白了,明日你與梵禮一起過來,會有人帶你們去試驗海獸珠。如果試驗成功,你想要的,本尊全都答應;如果失敗——」
姜昭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陛淵卻根本沒有再往下解釋的意思,只是說了句「明日你便知道了」,就揮了揮手,將姜昭送出門外。
姜昭甚至不知道陛淵是怎麼將自己扔出來的。
她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就出現在來時的台階上了。
她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別的路可選,便自己慢悠悠地走下樓梯。
只是來時根本看不到盡頭的台階,此時竟出乎意料地好走。
沒多久她便來到了一開始的入口處,而不遠處等著的,正是臉色有些蒼白的梵禮。
「師父,您在這兒呢?」
姜昭快走了幾步,「怎麼臉色這麼差?可是在為我擔心?」
梵禮搖了搖頭,並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拉著姜昭往大門口走去。
直到出了大門,坐上鷹獅獸拉著的車,梵禮才「噗嗤」一聲吐出一大口血來。
姜昭趕緊從自己丹藥庫存里找了幾枚恢復內傷的送到他嘴邊,梵禮吞下丹藥又緩了一會兒,才慢慢地說出話來。
「師父,您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姜昭有點自責,她直覺梵禮的受傷與自己面見大首領肯定有關。
梵禮卻搖了搖頭,「無礙。大首領只是在警告我罷了。」
警告?有什麼好警告的?
自己只是藉助梵禮的渠道獲得了一個見到他的機會而已,又沒做什麼干涉魔族內政的事情!
姜昭覺得十分無語,但突然反應過來,震驚地看向梵禮:「師父,您是怎麼讓大首領同意見我的?」
該不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吧?
梵禮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姜昭想到梵禮向來剛正不阿的性子,又想到那位大首領別彆扭扭的心態,突然感到一陣頭疼。
「師父,您說有沒有可能,咱們在有些事情上,可以迂迴一點?」
「絕無可能!」
梵禮冷哼一聲,「人生於世,大部分事情都非己所願,但你要怎麼生,怎麼活,卻是完全由自己選擇的。」
姜昭也知道他心中的堅持,便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為了讓他心裡暢快一點,姜昭將自己暫時獲得了大首領認可的事情粗略講了一遍。
她略去了大半自己演技爆發的內容,梵禮聽了直誇她頭腦聰慧,懂得隨機應變。
「明天您跟我一起再去一趟,海獸珠的用處一旦試驗成功,我們先前的努力便不會白費。」
姜昭隱隱有些期待。
尚家和梵禮都保住了,雖然並不是什麼光彩的方式。
答應丞影的芮家也解決了,姜昭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天才。
姜昭面見大首領的事情傳遍了中心城的各家權貴,一時間歡喜的人並不多,憂心忡忡的卻不少。
陸雲起和鏡無塵自然是最開心的,就連閻家兄弟臉上都帶著隱約喜色。
閻漠山和尚游面對面坐著,面色凝重,不發一言。
而芮家的家主此刻更是如坐針氈,恨不得把自己那不成器的二兒子給砍成肉泥。
中心城的其他家族都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而在這漩渦之中,唯獨丞影冷著臉坐在滿地散落的紙張里,皺著眉頭:
「這麼容易就成功了?不應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