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卻未落幕
第1389章 卻未落幕
陽界，1818房中。
季禮迎風站在窗前，閉目聆聽著風聲，感受著四周血肉的蠕動，默默吸著煙。
曾經與他並肩站在一起的金髮青年，如今又流落陰界，結局只會走向破敗。
記憶正在發生修改，另一個第七分店的女店員正守在1818房的門前，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在現有時間線中，常念成為了登樓失敗，再無建樹的那個邊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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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現在她唯一的意義，除了等待潼關外，就是幫季禮完成生路。
余老街任務，有天災，也有人禍。
季禮權當第九分店已經完成了團滅，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來，他無法再給克萊德時間，也沒有人再給他時間了。
最後這根煙丟在腳下，被一個兇惡的無舌人一口吞下，發出了吱吱的異響後，又惡狠狠地盯著踩著它的身影。
季禮閉著眼睛默默地轉過頭，用黑暗的目光注視著擺放在房間中最顯眼的那個人蛹。
當顧行簡的兩張問題卡被抽走後，黃半仙悽厲的死狀，暴露無遺。
這個曾經在天海酒店，富有盛名的資深店員，充滿了個性與標籤的假道士，最終還是沒能敵過天命……
又或者，是顧行簡為他編織的命運。
這些，季禮看不到，自克萊德走後，他的心頭一片淡然，只有完成任務的迫切。
灰色靈魂，一個自甦醒就一路伴隨的神秘之物，究竟是什麼，他只有大致猜測。
但他清楚的是，沒有任何一隻鬼敵得過它。
那麼所謂的生路，對於旁人而言是必死的同歸於盡，但於季禮，則是量身定做的不二方案。
「嘶……」
這個由大量黏稠又詭異的物質編成的人蛹，在撕開正面的薄膜後，一道死亡的氣息就不停外泄。
季禮看不見，卻能感受到來自人蛹中那「現任根源性鬼物」——黃半仙的注視。
此次任務，死去的人都會化作鬼，黃半仙也不是例外，只不過它需要一直被封存在人蛹之中，不能現世。
但現在，新一任根源性鬼物要提前登場，搶占雀巢。
然而，當窗外的寒風吹動季禮的身軀時，他僅存的左手上捏著的一張筆記紙，開始嘩嘩作響。
好似雨點砸在鋼板，又好似子彈敲碎了頭骨，劈里啪啦，密集震動。
這張來自劇本罪物刻印下的紅色圖案，是凌駕在任一鬼物上的恐怖封印，現在卻攥在了季禮的掌心。
因此，哪怕黃半仙現在還是根源性鬼物，它也不敢對季禮如何。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長發男人撕開薄膜，揪住它的道袍，將其扯出了人蛹
取而，代之。
新一任，根源性鬼物登場，與過去的歷代皆不同，這一次進入人蛹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余老街，在這一瞬颳起了無形的狂風，席捲上上下下十八層，更震動陰與陽兩方界。
有什麼東西被悄然摧毀，卻又有什麼東西轟然替換。
陽界，十八層，這一最大的漩渦中心，生路之始卻也在面臨著全新的衝擊。
一個活人，沒有資格進入人蛹，更撐不起余老街秩序的重量。
由血肉撐起的身軀，被陰陽兩界需要的力量瘋狂碾壓，瞬間就要繃斷骨骼，碾碎血肉，這就是代價。
但在即將被碾碎的前一秒，一路上再沒睜過眼的季禮，這一刻睜開了雙目。
黑色的瞳孔、紅色的邪靈，瞬間就被灰色所擠碎且吞沒，只有灰色屹立在人眼之中，形成了一個淡漠至極，冷厲至極的眼眸。
血肉人蛹中，蟬翼薄膜內，一個黑衣長發，瘸腿殘缺的男人，睜開了純灰色的眼眸，以一種無法言說的奇特氣質，甦醒。
這一刻的季禮，與殺死潼恩夫妻的模樣，有著七八分的類似。
唯剩的那兩三分，是氣質的不同，與人性的殘存。
兩種季禮很像，但卻又截然不同。
而這是灰色靈魂，第三次全面復甦，第二次全盤掌控這副身軀。
它的可怕程度，再一次展現的淋漓盡致，只是睜眼的那一刻，鑄成人蛹的血肉就開始快速蒸發，1818房的畸形眨眼褪去，就連余老街外的風雨都在顫慄。
余老街秩序所需要的靈異動能，它完全能夠提供，但顯然由於它的力量太過驚世駭俗，竟然整個余老街都沒資格去承受，有了崩潰的跡象。
灰色靈魂，一再被高估，但現在來看，無論怎樣高估都還遠遠不夠。
但余老街秩序只是有崩潰的跡象，卻並沒有真的崩潰，因為這裡是天海的任務，無論任何東西都不可能再大過它。
至於季禮……
季禮顯然不再是季禮了，他的自我意志如第二、第三人格一樣被徹底磨滅，被灰色靈魂擠壓得僅剩一道縫隙存身。
不過在消失的前一刻，他已經做好了後續。
當人蛹血肉消融的那一秒，灰色眼眸的季禮手中那張筆記紙上的紅色圖案，被動激活。
妖異的紅光代表著在這秩序最至高無上的規則，用以封印一切的力量，瘋狂對灰色進行打壓。
但這道紅光，在眨眼間就又隨著人蛹的消無，也隨之黯淡，如風中殘燭般，迅速被吹滅。
然而，一道紅光，卻引來了更大範圍的閃耀。
余老街的陽界十八層，那用來封印全樓的紅色圖案，數萬個詭異誇張的紅色圖案，全都在這一刻復甦，像是潮水般飛速移動，全部鑽進了1818房中的人蛹上，滲入「季禮」的身上。
封印一處特大靈異地點的印記，如今全部作用於「一個人」的身上，用數量強行鎮壓。
灰色的氣息沖天而起無數次，卻又被紅光鎮壓了無數次，余老街的四面樓身在風中劇烈搖晃，像是隨時要倒塌。
天空中另一個倒懸的余老街若隱若現，搖搖欲墜，陰陽兩界即將失衡。
「噓……」
1818房門外，扶著欄杆的常念，聽到風中傳來一個聲音，像是為這一切按下了休止符。
搖晃停止了，風聲凝固了，暴雨定格了……
常念聽到了門內一個疲倦而熟悉的聲音，帶著沉睡後的驚醒語氣，長長嘆息道：
「余老街的秩序，自此被封印了。」
用灰色靈魂做根源性鬼物，藉助紅色圖案將其鎮壓，既完成了生路，又短暫壓制了灰色復甦。
季禮的計劃，成功了，達到最完美的那條生路。
余老街，最終以一個分店的團滅做結尾，成功落下帷幕。
只不過……有許多事也遠遠沒有結束。
一個分店的團滅，帶來的是黃半仙死後化鬼的隱患，余老街特大靈異地點失去秩序控制。
還有潼關知曉父母真相後該如何抉擇，顧行簡揭露這個真相的目的，還有梅聲的結局，藍羽的下落……
余老街任務顯然結束了，但隱患、蹊蹺、未知卻仍在持續，且不知會延續到什麼時候。
但在這些之前，一個此前已在醞釀的伏筆，終於演變成了殃及十大分店的「大災」，而且它已經帶著噩耗，滾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