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3章 看不見它
第1413章 看不見它
那黑漆漆的小屋子裡，似乎有一張畫正在慢慢扭曲地伸展開來，如同一個人張開雙臂，湧向黑暗。
不！
不止是一個人，是最少三個人，而它們的影子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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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三個人從三維被壓成了二維，外表因此擴張且粘連在了一起，構成了一個扭曲怪異的黑影。
一閃而過，它只露出了一角，一瞬，卻被季禮敏銳地捕捉到了。
也正是這一眼，他判斷這個奶茶店的庫房裡，絕對不是梅聲，而是一場爆發的死路。
因為那黑影，還在擴張！
季禮是第一個掉頭奔逃者，他的反應最快，思考的也最多。
在他的視角下，在意識到梅聲出現異常後，就一直關注對方的行動。
半分鐘前，她突然掉頭跑進了奶茶店，小千給出了一則危險的提示。
「奶茶店裡，災禍即將開始。」
當時的季禮等人認為，奶茶店裡的災禍，是對應在梅聲的身上。
但以結果來看，實際上小千口中的災禍，卻降臨在了他們自己。
陰風瑟瑟，門響轟鳴。
好似有無數雙手正在瘋狂拍打著脆弱的捲簾門，有什麼東西就要破門而入。
但季禮卻提前將戲劍抽出，一下劈在了門的內側，鋒利的刀刃瞬間完成切割，一大片幽光與寒風順著破損處吹來。
季禮的長髮向後飛去，他踮腳的右腿有些僵硬，卻又一次揮動戲劍，將奶茶店的門切出了一個逃生出口。
死路已經來了，逃是沒意義的，唯有正面應對，但地點絕對不能選在奶茶店。
這裡雖然離根源很近，卻太小太擠了。
「你們走，我留下！」
實際上，跟隨季禮的腳步聲都只有一個，一陣細小的鞋跟聲，是來自於微微有些增高的小千度葉。
方慎言冷靜克制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他選擇了不走。
極致的配合與嚴謹的臨場，又一次在季禮與方慎言這對「絕佳搭檔」自然流露。
季禮沒有罪物，缺少主動與靈異對抗的能力，因此他要選擇打開空間，離開這逼仄不堪的密室。
但作為靈異的源頭，必須有人留守，它在某種程度存在被破解的漏洞。
而方慎言不需提醒，自行留下，承擔了這一最難的工作。
季禮沒有回頭，一腳踢碎了捲簾門，鑽出了密室，湧進了暴風雨之中。
小千度葉也緊隨其後，並無絲毫猶豫，利落地脫離了奶茶店。
「小心！」
季禮剛剛破門，就聽到來自小千的提示，雖沒有明確方向，但他顯然聽到風雨中夾雜的一層惡意。
那惡意來的與往常的襲擊都不一樣，但具體有什麼不同，他卻說不出來，只覺得這次的襲擊，很獨特。
「轟！」
青銅古棺與身法沒有絲毫停頓，無縫銜接地降落在天明橋的街上，正攔在季禮的身前。
也正是這一次，他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靈異襲擊。
天還沒亮，卻已有光。
在清晨的烏雲下，青銅古棺落地前的視野中，季禮明顯瞥見了一個黑色與紅色相間的影子，攔在了身前兩步的位置。
那東西究竟是什麼，他說不好。
身形很寬，像一幅平面畫似的，在風中略帶搖曳，卻也有頭髮，髮絲很長，在空中無序的舞動。
扭曲與怪異，比上次來的更加真切。
季禮在見到它的那一刻，就不由自主升起一種陰冷感，仿佛它代表了某種極端的陰暗。
而這種陰暗，之所以特殊，是因為它不是曾經那些鬼製造的「來自外界」的陰暗。
相反，當季禮見到它的同時，竟有一種窺見另一個自己的詭異感。
季禮的眼角微紅，他隔著青銅古棺，分明察覺到了那個東西就在看著自己。
兩方都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停頓，似乎都在思考著。
而小千度葉此時卻朝著右側開始奔逃，她越過了青銅古棺的範疇，拐進了奶茶店的胡同里。
「別看它，看它就越來越近！」
小千度葉明顯是察覺到了什麼，那雙災禍之眼該是有所收穫，給出了這樣一條明確的破解方式。
季禮沒有回應，也沒管為什么小千要跑向奶茶店外的胡同，他只是思考著。
難道，只要不去看它，就可以破解嗎？
「季……」
暴雨連天，青銅棺側。
季禮猛地抬起頭，望向暴雨的來處，他好像又出現了幻聽。
那聲音很熟，可他偏偏不知道是誰在呼喚，同時他似乎發現自己中了計。
他是下意識地睜開了眼，被那聲音不受控制地吸引了，也正是這一眼，他明顯發現自己身旁的陰暗感更加強烈。
季禮再不能猶豫，他拎著戲劍，將薄薄的劍身擋在了雙目之前。
輕盈的戲劍被雨點砸出了叮叮噹噹的悅耳聲，在那又一次抬眼前，他用戲劍的反射擋住了視線。
他沒有見到那個東西，卻明顯察覺到了對方已經來到他的身邊，非常近非常近。
「嘶……」
季禮閉著眼睛，幻聽好像消失了，他的內心一片平靜，並無波瀾。
但他分明體會到了那個東西，那東西像是一張紙，也像是一塊布，軟軟塌塌的樣子，正在如同一條蟒蛇對自身進行纏繞。
但他並沒有急於行動，哪怕現在還有進入青銅古棺的機會。
因為他發現，那個東西雖在極近極近的位置，甚至可以說就與他完全粘合，可卻並沒有帶來危機感。
最起碼，季禮現在沒有感受到絲毫的不適，更沒有危及生命的感覺。
也許，當真與」看見「有關。
當初見到那個東西的第一眼，大概就是雙方間隔三步。
第二次相見，雙方間隔兩步。
剛才完成了第三次相見，儘管季禮用戲劍擋住了自己，但卻沒能阻擋，對方已經與他相隔一線。
大概率，那個東西還沒有下殺手，就是因為這最後的一線之差。
季禮現在還閉著眼，他試圖保持著最後一線，同時右手拉起了青銅古棺的鎖鏈，如法炮製地纏繞在了自己身上。
那個東西不是在纏嗎？那麼來自陰曹地府的棺鏈，也進行纏繞。
這鎖鏈並不是普通的物件，與青銅古棺一樣，它也是純粹的靈異物體，對於鬼物也有相應的鎮壓效果。
以現在季禮的情況，如果他想保命自然非常輕鬆，畢竟還差一線。
但他要給留在庫房外的方慎言爭取時間，或者說是緩解壓力，給他留出破解這個東西的機會。
而那個東西一旦被棺鏈鎖在自己身上，就等於讓這次的攻擊削弱三分之一，甚至可以讓季禮騰出手裡，去削弱另外的三分之二。
季禮閉著眼睛，將青銅古棺纏在自己的身上，也將那個東西纏在身上，他拖行著棺材，調轉方向，一步步朝著奶茶店重新走去。
一隻鬼，要同時殺三人，但顯然，針對季禮的這邊已經並無實質意義。
現在，季禮要去追根溯源，進行反擊了。
然而就在他重返破碎捲簾門之際，卻聽到了方慎言在裡面一聲沉悶的呼喊。
「別進來！
這次襲擊，你是唯一的目標，並未針對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