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一顆黑心
如果,一個人的體內存在著兩種獨立的靈魂,那麼兩者之間往往會互相影響。
就比如,季禮此刻灌輸的想法,也會在不經意間插入到茹茹的腦海之中。
當蘇城河的形象一次一次地被提及時,茹茹這個「主人格」的思想中,就會慢慢提取出記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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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選擇的側重上,蘇城河逐漸成為了新的人選。
茹茹不會對季禮做什麼,他似乎極為確認季禮不會是命運的載體。
同樣,季禮認為命運大概率還是會在小千度葉的身上,他的狀態已經撐不住太久,必須要儘快解決所有的問題。
而,將蘇城河成為新的選擇,是這個計劃的第一步。
事到如今,就算用一些排除法,也足以得到某些事情的真相。
茹茹、命運、茹茹媽,這三方中僅有最後一位始終沒有蹤跡,它也必將毫無疑問地成為解題的關鍵。
在整個任務之中,還有什麼異常能夠與茹茹媽對應起來,那就只剩下暗室之外那尊龐然大物。
假設顧行簡沒在撒謊,而是在刻意引導思維走向。
那麼反過來深究的話,其實那個黑色物質的身份,就只能落在茹茹媽的身上。 這個理論究竟能否成立,真相是否一致,其實都根本無所謂。
因為,無論黑色物質究竟是不是茹茹媽,它都是茹茹要藉助命運所對抗的東西。
所以,它會是這個問題唯一的解法。
蘇城河的人頭上交,將會是季禮把這近乎陷入死局的任務,捲起水花的第一步。
蘇城河是不同尋常的。
他的腦子裡裝著的不僅僅是自身的恐懼,還有那黑色物質的烙印,致其瘋癲的種子。
因此,一旦茹茹選擇進入其記憶之中,就同樣會被那顆種子寄生。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季禮接下來要做的事,將會無比瘋狂,也許一個細微的偏差,就將葬送所有人的性命。
因為迄今為止,他都無法斷定那黑色物質,究竟是生路,還是死路。
但長久與靈異周旋的經驗告訴他——
當面臨到兩種無法反抗的力量堵死所有出路之際,往往找尋第三種恐怖的勢力介入,可換取一絲喘息之機! 無論,黑色物質究竟是個什麼怪物,它都將成為生路。
而蘇城河,就是釋放那怪物的鑰匙。
「他能成功嗎?」
「怎麼會不成呢,他是季禮嘛。」
「可我擔心這樣一來,懷光再沒有出頭之日了,本來在計劃里,他該在這一次任務中回來……」
「這次不行,還有下一次,畢竟小千度葉還沒死呢。」
顧行簡的人頭,隔著方慎言的頭,瞥著季禮的後腦,眼神中帶著平靜地自信,像是比季禮本人還要胸有成竹。
那目光中,像是包含了所有的信賴與踏實。
「你會成功的,你可是季禮。」
……
蘇城河覺得自己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準確來說,是他看到另一個自己,在看著自己…… 這話說起來很繞,但現實會帶來一種強烈的恐懼感,就仿佛他成為了一個旁觀者。
而這個觀察的對象,是一個盯著自己的自己。
蘇城河的臉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扭曲,隨著時間每秒在增長,他的面部細節都出現了詭異的變化。
時而,兩眼中生出了兩隻嬰兒的手掌;
時而,嘴部大大張開,從中彈出了一根斷裂的舌頭;
時而,頭皮在目睹時裂開,一個外露的大腦上趴著一隻黑色的小鬼……
「不行!不……別看……」
蘇城河像是一個被審視的小人兒,內心的某些東西袒露無遺,什麼都沒能剩下。
「還有什麼?你心裡還藏著一個東西?」
在無比的恐懼中,蘇城河聽到了那個觀察自己的自己,開口說了話。
它很感興趣,對即將發生的事。
那個被審視的自己,如同木偶,又如同孩童,臉上掛著僵硬的軟弱,仿佛是蘇城河的底色。 他在面前另一個自己,灼灼目光中,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將兩根指甲立了起來,劃開了自己胸前的皮膚。
一顆心,迫不及待地就要從胸口中擠出來,自然而然地要把心頭藏了很久的秘密,自曝出來。
審視著他的自己,已經等不及要伸出了手,其手心似乎還有幾分汗珠。
那是激動的表現。
因為在長久的尋找之際,他終究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種與整個暗室結界,乃至一整場任務之所以會存在的氣息,他已經找了很久很久。
「別!那是我……」
蘇城河的哀求毫無意義,他早就該面對自己的不堪。
然而,就在那顆心破皮而出之時,一顆心尚未完全綻開,就看到了這顆心的真容,是一顆黑心。
蘇城河愣住了,剖心的自己臉色一頓,伸出手撈心的自己也停住了。
在那麼一個瞬間,三個自己全都在這顆黑心面前,出現了短暫的呆滯。
而緊接著,那顆心猛地爆開,黑色的心像是過度成熟的火龍果,在炸碎那一刻,大片的黑色墨汁,如同瀝青一般全都潑在了最近的兩個自己身上。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啊!!!!」
蘇城河聽到了自己在嚎叫,好似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就連那張麻木的臉都變得鮮活起來。
但這種生動又在眨眼間變得凝固。
那些黑色的瀝青,夾雜著一條條根須,將驚恐的面部全都定格下來,又團團圍住。
這些卻不重要。
重要的是,蘇城河看到了被瀝青與根須完全包裹的,不僅是自己,還有伸出手的那個自己。
現在,他已不是自己,而是成人的身子上長出孩童頭顱的一個怪物。
大片的瀝青還有根須,澆出了他的真容,也將他死死地困住。
蘇城河好像看到了另一個遙遠的地方,有一個長著觸手的黑色物質,正在因這些抓住茹茹的根須,搭建起了橋樑,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完成了滲透。
「啊!!」
慘叫聲,喚醒了所有的人。 「滴答!滴答!」
黑色物質的流淌聲落,季禮猛地睜開了雙目,他的想法果真成立。
蘇城河是一個見過黑色物質的人,不僅如此還深受其害。
季禮仔細觀察過蘇城河回歸後的行為,能夠確認的是,他必然是被黑色物質所滲透了,要麼是體內,要麼是精神。
從瘋病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高。
那麼,只要讓茹茹用上蘇城河的人頭,就大概率會為黑色物質的介入,打開一扇大門。
他就是要在茹茹與命運對峙狀態下,引入黑色物質這一尊大鬼,同樣也是外援。
第一步,就是要茹茹自顧不暇,將最怕的那個東西提前引來,創造新機會。
如今,這步已經成功了,緊接著就是第二步。
季禮的眼眸睜開之際,紅色與黑色已經褪色了大半,僅剩些許殘留,更多的是寂滅的灰色。
同時,被瀝青潑滿全身的無頭男子,僵硬的手臂猛地顫了一瞬。
現在,就是他重新掌控這副身軀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