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糾紛記錄


  張三的桌上依然空空如也。

  「老闆,我的飯」

  張三忍不住問道。

  「客人多,等著!」

  老闆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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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了,你不是還賒著帳嗎?」

  張三攥緊了拳頭。

  他確實欠了47塊錢,但老闆從未催過,甚至主動說可以月底一起結。

  又過了半小時,餐廳里的人漸漸少了,張三的飯依然沒來。

  他起身準備離開,老闆卻突然衝過來攔住他。

  「想跑?」

  老闆一把抓住張三的衣領。

  「賒了帳還想溜?」

  「我沒有」

  張三試圖解釋。

  「我只是」

  「只是什麼?」

  老闆提高了嗓門。

  「窮鬼一個,吃霸王餐還耍脾氣!」

  餐廳門口很快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眾人不明真相,紛紛指責張三。

  「現在的年輕人啊,臉皮真厚!」

  「勞改犯就是勞改犯,狗改不了吃屎!」

  「報警抓他!」

  張三的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

  他卻發不出聲音。

  這個世界怎麼了?為什麼所有人都要與他為敵?

  「我現在去找經理拿錢。」

  張三艱難地說。

  「拿到就還你。」

  「騙鬼呢?」

  老闆不依不饒。

  「誰知道你會不會跑路?」

  他舉起一把塑膠椅子,眼看就要砸下來。千鈞一髮之際,老闆娘衝出來攔住了他。

  「算了算了。

  「老闆娘拉開兩人。

  「為這點錢不值得。」

  張三灰溜溜地離開餐廳,好似背後的嘲笑聲追著他跑。

  夜風吹在臉上,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這一刻,張三終於明白了,隱忍換不來尊重,乞求得不到公正。

  所有的羞辱都源於經理故意拖欠工資,源於陳萬豪的刻意刁難,源於這個世界對像他這樣的人的惡意。

  他擦乾眼淚,轉身朝工廠方向走去。

  工廠大門鏽跡斑斑,保安室里空無一人。

  張三輕車熟路地翻過圍牆,直奔經理辦公室。透過磨砂玻璃,他能看到裡面亮著燈。

  「咚咚咚。」

  張三敲了三下門。

  「誰啊?」

  經理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是我,張三。」

  門內沉默了幾秒,然後是椅子挪動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經理那張油膩的臉出現在縫隙中,眼睛裡滿是警惕。

  「這麼晚了什麼事?」

  「我來拿工資。」

  張三直截了當。

  「已經拖了三個月了。」

  經理嗤笑一聲,把門開大了一點。

  張三看到辦公室里煙霧繚繞,電腦屏幕上還停留在紙牌遊戲的界面。

  「會計沒上班,工資還沒算出來。」

  經理轉身回到坐位上,拿起手機繼續玩遊戲。

  「下個月再來吧。」

  「其他人都拿到了。」

  張三的聲音開始發抖。

  「就剩我和幾個新來的。」

  經理頭也不抬。

  「沒錢給你,要麼你殺了我,要麼繼續等。」

  手機遊戲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張三的拳頭在身側握緊又鬆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好,我再等等。」

  張三低聲說道,轉身離開。

  走廊的燈忽明忽暗,照在張三陰沉的臉上。

  他慢慢走下樓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尊嚴上。

  回到寢室樓前,他抬頭看了看三樓最角落的那個窗戶,那是他和另外七個工人合住的房間。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被裡面的喧鬧聲淹沒。推開門,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張三被嗆得咳嗽起來。

  「喲,我們的'老實人'回來了!」

  陳萬豪坐在靠門的下鋪上,手裡捏著一把撲克牌,臉上掛著譏諷的笑容。

  他的三個跟班,余黎明、龍澤仁和李其哄圍坐在他身邊,地上散落著啤酒瓶和菸頭。

  張三沒有回應,低著頭往自己的床位走去。

  經過陳萬豪時,他突然感到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去,重重摔在地上。

  「哈哈哈!看這個傻逼!」

  陳萬豪的笑聲尖銳刺耳。

  「連路都走不穩!」

  張三慢慢爬起來,手掌被地板磨得生疼。

  他走到自己的下鋪前,疲憊地坐下,卻立刻感到屁股下一片濕冷。

  「操!」

  張三猛地站起來,伸手摸了摸床單,濕透了,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寢室里爆發出一陣鬨笑。

  「怎麼樣?舒服嗎?」

  余黎明笑得前仰後合。

  「我們特意給你準備的'飲料'!」

  龍澤仁捂著肚子。

  「豪哥說你這床太乾淨了,給你加點'料'!」

  張三站在原地,全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能感覺到血液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多年來積壓的屈辱、憤怒和絕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喂,啞巴了?」

  陳萬豪把撲克牌摔在床上。

  「不會連謝謝都不會說吧?」

  張三轉身,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陳萬豪。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嘴角卻詭異地揚起笑意。

  「我確實要好好'謝謝'你們。」

  張三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他走到自己的床鋪前,彎腰從被子底下抽出一個用破布包裹的長條物體。

  布條散開,一把閃著寒光的砍刀露了出來。

  寢室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你要幹什麼?」

  陳萬豪的笑容僵在臉上,聲音開始發抖。

  張三沒有回答,轉身走向門口,哐當一聲關上了寢室大門,還順手反鎖了。

  「張三!你他媽瘋了?」

  余黎明站起來,臉色煞白。

  「把刀放下!」

  張三慢慢走向四人,刀尖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表情平靜得可怕,眼睛裡卻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我瘋了?」

  張三輕聲說。

  「是啊,被你們逼瘋的。」

  余黎明剛想說話,張三突然暴起,砍刀劃出一道銀光,深深嵌入他的脖子。鮮血噴涌而出,濺在張三臉上和牆壁上。

  「啊,!」

  龍澤仁和李其哄發出尖叫,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余黎明的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倒下,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

  張三拔出刀,又補了一下,這次直接砍斷了頸椎,頭顱滾落在地板上,眼睛還驚恐地大睜著。

  「救命!殺人了!」

  龍澤仁癱坐在地上,褲子已經濕了一大片。

  張三轉向他,刀尖滴著血。

  「你們不是喜歡欺負人嗎?繼續啊。」

  龍澤仁張開嘴想說什麼,張三的刀已經刺穿了他的喉嚨。

  刀刃從後頸穿出,帶出一串血珠。龍澤仁的雙手徒勞地抓著刀身,最終無力地垂下。

  李其哄已經嚇傻了,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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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哥.張哥我錯了.都是陳萬豪指使的饒了我.」

  張三歪著頭看他,像在欣賞一隻垂死的蟲子。

  「晚了。」

  砍刀高高舉起,重重落下。

  李其哄的頭顱像西瓜一樣被劈開,腦漿和鮮血濺了一地。

  轉眼間,寢室里只剩下陳萬豪還活著。

  他試圖從窗戶逃跑,卻發現有防護欄。轉身看到張三提著滴血的刀向他走來,陳萬豪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張三.不,張哥!」

  陳萬豪涕淚橫流。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給你錢!我讓我爸給你安排好工作!求你別殺我!」

  張三站在他面前,刀尖抵著陳萬豪的額頭,劃出一道血痕。

  「你知道嗎?」

  張三輕聲說。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反抗,會是什麼感覺。」

  陳萬豪渾身發抖,尿液順著褲腿流下。

  「現在我明白了。」

  張三舉起刀。

  「這種感覺,真他媽爽。」

  刀光划過,陳萬豪的頭顱被劈成兩半,腦漿和鮮血噴濺在牆上。

  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最終不動了。

  寢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血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張三環顧四周,看著四具屍體和滿地的鮮血,突然笑了起來。

  「下輩子,記得別欺負老實人。」

  他對著陳萬豪的屍體說。

  張三從床下扯出一件乾淨衣服,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然後打開寢室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無一人,他提著還在滴血的砍刀,慢慢走下樓梯。

  在二樓拐角,他遇到了剛下夜班的工友小王。

  小王看到滿身是血的張三,嚇得倒退幾步,後背撞在牆上。

  「張張哥」

  小王的聲音發抖。

  「你這是」

  張三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

  「不關你事。」

  小王縮在牆角,看著張三提著刀從他身邊走過,大氣都不敢出。

  經理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時,經理正對著電腦吞雲吐霧。

  他頭也不抬地罵道。

  「誰他媽。」

  話沒說完,他抬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張三。血染的衣衫,冰冷的眼神,還有那把滴著血的砍刀。

  「你你.」

  經理從椅子上滑下來,手腳並用地往後退。

  「保安!保安!」

  張三一步步走近,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會計還沒上班?工資還沒算好?」

  張三的聲音輕柔得可怕。

  「沒關係,我自己來拿。」

  經理退到牆角,無路可逃。

  「張三!你冷靜點!我這就給你錢!」

  他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把裡面的鈔票全抖出來。

  「都給你!都給你!」

  張三看著地上散落的鈔票,突然笑了。

  「晚了。」

  刀光一閃,經理的胸口多了一個血洞。

  他低頭看著穿透自己心臟的刀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下輩子,記得按時發工資。」

  張三拔出刀,經理的身體像破麻袋一樣倒下。

  張三從地上撿起三張百元鈔票,剩下的看都沒看一眼。

  他跨過經理的屍體,走出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張三用袖子擦掉門把上的血跡,轉身走向樓梯間。

  「張張三?」

  娟姐的聲音在樓梯拐角炸響。

  這個負責質檢的中年婦女手裡還端著保溫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的目光從張三血淋淋的衣襟移到那把還在滴血的刀,保溫杯哐當一聲砸在水泥地上。

  「謝了,娟姐。」

  張三突然鞠了一躬,動作標準得像在參加什麼儀式。

  「上個月我女兒發燒,是你借我兩百塊錢。」

  沒等娟姐回應,他已經大步下樓。身後傳來物體倒地的悶響,娟姐嚇暈了。

  刑偵隊長陳默趕到鞋廠時,警戒線外已經圍滿了工人。

  他推開人群,濃重的血腥味立刻撲面而來。

  「第一現場在二樓辦公室。」

  轄區派出所所長迎上來,臉色發青。

  「死者是廠里生產部經理,一刀斃命,心臟被刺穿。」

  陳默戴上手套,目光掃過地上用粉筆畫出的人形輪廓。

  血跡呈噴射狀濺滿了整面牆,辦公桌上的文件卻很整齊。

  「兇器?」

  「應該是彈簧刀,但沒找到。」

  所長擦了擦額頭的汗。

  「更邪門的是,死者錢包里的現金只少了三百塊。」

  通常報復性殺人不會這麼精確地拿錢,除非.

  「陳隊!」

  技術科的小王從門外衝進來。

  「又發現兩具屍體!在食堂後面的小餐廳!」

  當陳默趕到第二現場時,法醫正在檢查餐廳老闆的屍體。

  這個胖男人的死亡姿勢很詭異,他坐在收銀台後的椅子上,雙手還保持著接錢的姿勢,胸口卻插著自己的切肉刀。

  「死亡時間不超過二十分鐘。」

  法醫指著屍體胸前已經凝固的血跡。

  「兇手用死者的刀補了一刀,但致命傷還是心臟位置的刺傷,和鞋廠那個手法一致。」

  陳默蹲下身,注意到收銀台抽屜縫裡夾著一張百元鈔票。

  他轉頭看向縮在角落哭泣的老闆娘。

  「兇手說什麼了?」

  「他他說」

  老闆娘渾身發抖。

  「說讓老李下輩子當個真正的好人然後就.」

  陳默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局裡打來的。

  「陳隊,剛接到渡口派出所報告,工業區西側巷子裡又發現三具屍體!都是利刃刺穿心臟!」

  「媽的!」

  陳默一拳砸在牆上。血跡斑斑的牆面上,一張泛黃的工資單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湊近看,發現是張三的工資記錄,最後三個月都被紅筆打了叉。

  「立刻調取張三所有資料!」

  陳默對著對講機吼道。

  「重點查勞資糾紛記錄!」

  工業區錯綜複雜的小巷裡,張三正在換衣服。

  他從公共廁所的隔間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背包,把血衣塞進塑膠袋。

  水龍頭嘩嘩作響,他仔細搓洗著指甲縫裡的血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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