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這麼晚去哪


  「看來我猜對了。」

  他站起身,緩步走向波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波爺的心臟上。

  「現在,那一千萬」

  羅飛俯身,近距離盯著波爺的眼睛。

  「是轉帳還是現金?」

  波爺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李哥,有話好說!錢我馬上安排!」

  羅飛直起身,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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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個欠條。」

  「是是是!」

  波爺連滾帶爬地撲向辦公桌,顫抖著手寫下欠條,又按了手印。

  當他雙手捧著欠條遞給羅飛時,臉上突然擠出諂媚的笑容。

  「李哥,您這樣的高人,不如我們結為兄弟如何?以後您需要用錢,儘管開口!」

  羅飛挑了挑眉,接過欠條掃了一眼。

  「哦?」

  波爺見有戲,連忙補充。

  「真的!我波爺在彩雲說話算話!以後您就是我親哥!」

  羅飛收起欠條,忽然笑了。

  「有意思。那就加個微信吧。」

  波爺如蒙大赦,趕緊掏出手機。兩人交換微信後,羅飛拍了拍波爺的肩膀。

  「波弟,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一定一定!」

  波爺點頭哈腰,後背已經完全濕透。

  辦公室外,波爺的十幾個手下面面相覷。

  他們親眼目睹了自家老大從氣勢洶洶到卑躬屈膝的全過程,卻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李哥慢走!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小弟!」

  波爺彎腰九十度,雙手恭敬地遞上車鑰匙。

  他身後二十多個黑衣手下齊刷刷鞠躬,場面壯觀得像在送別教父。

  羅飛隨手接過鑰匙,指尖在波爺手背上輕輕一點。

  「懂事。」

  兩個字讓波爺臉上笑開了花。

  他小跑著跟上羅飛的步伐。

  「李哥,改天賞臉來寒舍吃個便飯?我把家裡人都介紹給您認識認識!」

  五十米外的黑色越野車裡,周旋手裡的望遠鏡」啪嗒」掉在腳墊上。

  「我操」

  他機械地轉頭看向駕駛座的曾建。

  「波爺在給順哥鞠躬?還說要請他全家吃飯?」

  曾建握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後視鏡里映出他瞪大的眼睛。

  「我他媽是不是在做夢?」

  兩人眼睜睜看著羅飛閒庭信步般走來,波爺像個小跟班似的在旁邊亦步亦趨,時不時還伸手虛扶一下,生怕羅飛踩到石子崴了腳。

  「開門。」

  羅飛敲了敲車窗。

  周旋手忙腳亂地解鎖,差點被自己的安全帶勒住脖子。

  羅飛鑽進后座,隨手把一張紙條扔在中控台上。

  「記一下,波爺的新號碼。」

  車內一片死寂。

  周旋和曾建像兩個被雷劈過的木偶,脖子僵硬地轉向后座。

  羅飛正在看手機,屏幕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左眉那道疤顯得格外猙獰。察覺到兩人的視線,他頭也不抬。

  「怎麼?沒見過和平談判?」

  「和和平?」

  周旋聲音都變了調。

  「順哥,那可是波爺啊!去年他把老陳家兒子沉江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羅飛輕笑一聲,手機屏幕跳出一條銀行通知。

  他隨意地掃了一眼,把手機丟給周旋。

  「看看。」

  周旋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屏幕上那一長串零讓他眼前發黑。

  「個、十、百、千一千萬?!」

  曾建猛踩剎車,越野車在馬路中間戛然而止。後面傳來一連串刺耳的喇叭聲,但他充耳不聞,轉身搶過手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真到帳了?波爺就這麼給了?」

  曾建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順哥,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羅飛慢條斯理地點了支煙,降下車窗吐了個煙圈。

  「現在是什麼時代了?還整天打打殺殺。」

  他彈了彈菸灰。

  「暴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周旋和曾建面面相覷。

  「可是馬寶劍呢?」

  周旋突然想起什麼。

  「那老頭不是波爺請來的高手嗎?」

  羅飛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現在應該在醫院思考人生吧。」

  越野車重新啟動,駛入主幹道。

  周旋偷偷從後視鏡打量羅飛,這個男人懶散地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水哥!出大事了!」

  刀疤一腳踹開辦公室門,臉上的刀疤因為激動而泛紅。水哥正在泡茶,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但他顧不上擦。

  「慌什麼?」

  水哥強作鎮定。

  「李順那小子被波爺廢了?」

  刀疤猛搖頭,掏出手機劃拉幾下,遞到水哥面前。

  「剛收到的消息,李順和波爺結拜了!」

  「什麼?!」

  水哥猛地站起,椅子」咣當」倒地。

  「不可能!波爺什麼身份?會跟個外來戶結拜?」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波爺摟著羅飛的肩膀,兩人舉著酒杯,笑得像親兄弟。

  背景是波爺最私人的會所,從來只接待最重量級的客人。

  刀疤吞了吞口水。

  「線人說,波爺親自送李順出門,還叫了二十多個小弟列隊鞠躬跟送親爹似的。」

  水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只有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水哥咱們那批貨」

  刀疤小心翼翼地問。

  水哥突然笑了,笑聲陰冷。

  「刀疤啊,你說咱們是不是看走眼了?」

  他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能在一小時內讓波爺從仇人變兄弟的江城三十年就出過兩個。」

  刀疤瞳孔一縮。

  「劉華強?」

  「不。」

  水哥搖頭,眼神複雜。

  「劉華強當年是靠殺人立威。」

  他指了指照片上的羅飛。

  「這位更可怕。」

  晚上,江城郊外廢棄的化工廠內。

  水哥叼著煙,盯著手錶。

  「刀疤那孫子遲到了七分鐘。」

  水哥吐出一口煙圈,對身旁的馬仔說道。

  話音剛落,三輛沒有牌照的越野車駛入廠區。

  刀疤從中間那輛車跳下來,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在車燈下泛著紅光。

  「水哥,路上遇到臨檢,繞了點路。」

  刀疤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水哥冷哼一聲,踢了踢腳邊的袋子。

  「貨在這兒,二百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刀疤使了個眼色,身後小弟拎著兩個沉甸甸的密碼箱上前。水哥的馬仔接過箱子,快速清點後點頭確認。

  交易完成,刀疤的手下將毒品搬上車。水哥看著他們離去的尾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傻逼,下個月老子直接找李順,看你還怎麼賺差價。」

  與此同時,城東某高檔小區內,刀疤正將剛拿到的毒品轉手給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是偽裝成買家的羅飛。

  「羅老闆,這批貨純度絕對夠勁。」

  刀疤搓著手。

  「您看這價格」

  羅飛推了推金絲眼鏡,露出商業化的微笑。

  「刀疤哥辦事我放心,三百萬,已經轉到你海外帳戶了。」

  刀疤手機震動,看到銀行通知後笑得合不攏嘴。

  「羅老闆爽快!以後有好貨第一個聯繫您!」

  送走刀疤,羅飛立刻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孟隊,貨到手了。刀疤背後果然還有人,他提到一個叫水哥的供貨商。」

  電話那頭,緝毒大隊長孟浩南聲音低沉。

  「繼續追查,務必找到製毒窩點。對了,陳軒然那邊怎麼樣?」

  羅飛瞥了眼臥室方向。

  「還在適應假夫妻的角色,演技有待提高。」

  掛斷電話,羅飛將毒品藏入特製的暗格。

  這套安全屋經過特殊改造,每個角落都在監控之下,卻又不露痕跡。

  三天後,羅飛帶著陳軒然和另外兩名偽裝成馬仔的警員,驅車前往彩雲省。

  一路上,陳軒然扮演著」大嫂」的角色,時不時給羅飛遞水擦汗,動作親昵卻略顯僵硬。

  「放鬆點。

  「等紅燈時,羅飛低聲提醒。

  「你現在是我老婆,不是來視察的領導。」

  陳軒然耳根微紅,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后座兩個」小弟」憋著笑,假裝看向窗外。

  一周的調查收穫頗豐。

  他們成功打入了當地一個分銷網絡,獲取了關鍵線索。返回江城當晚,陳軒然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

  「累死了」

  她踢掉高跟鞋,揉了揉酸痛的腳踝。

  羅飛倒了杯水遞給她。

  「表現不錯,那幾個毒販完全沒起疑。」

  陳軒然接過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羅飛的手,縮了回來。兩人目光相接,又迅速錯開。

  這種假戲真做的曖昧氛圍,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我我先去洗澡。」

  陳軒然慌亂起身,逃也似地鑽進浴室。

  羅飛打開電視,心不在焉地換著頻道。

  水聲嘩嘩響起,他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浴室方向。

  磨砂玻璃上隱約可見曼妙身影,羅飛喉結滾動,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水聲停止,羅飛趕緊正襟危坐。

  陳軒然擦著頭髮走出來,發現羅飛臉色蒼白。

  「你沒事吧?」

  她皺眉問道。

  羅飛勉強笑笑。

  「可能有點感冒。」

  陳軒然將信將疑,轉身去廚房倒水。

  羅飛趁機衝進浴室,用冷水拍打發燙的臉。鏡中的自己左眼布滿血絲,看起來格外駭人。

  「再這樣下去會暴露的」

  他喃喃自語。

  夜深人靜,羅飛洗完澡出來時,發現陳軒然已經回臥室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客房門口,卻聽到裡面傳來壓低的聲音。

  「可兒,你不知道有多尷尬」

  是陳軒然在給閨蜜打電話。

  「他今天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懷疑他偷看我洗澡」

  羅飛僵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確實」看」了,但不是用常規方式。正當他猶豫要不要解釋時,手機突然震動,孟浩南發來新指令。

  刀疤明晚有行動,準備收網。

  第二天晚上,行動順利完成。刀疤及其五名手下落網,但水哥聞風而逃。

  回到安全屋已是凌晨兩點,陳軒然直接進了浴室。

  羅飛癱在沙發上,左眼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閉上眼睛,卻」看」到陳軒然正在脫衣服的畫面。

  他猛地睜眼,額頭滲出冷汗。

  「控制住」

  他咬牙對自己說,但特殊能力像脫韁野馬,不受控制地發動了。

  當陳軒然裹著浴巾出來時,發現羅飛蜷縮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

  「喂,你真生病了?」

  她蹲下身,伸手探他額頭。

  羅飛卻反應很大的躲開了。

  「別碰我!」

  陳軒然被這反應嚇了一跳,隨即想到自己剛才的懷疑,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果然你偷看我洗澡了對不對?」

  「我沒有!」

  羅飛矢口否認,卻因身體虛弱而顯得底氣不足。

  陳軒然眼圈發紅,轉身衝進臥室,重重摔上門。

  羅飛懊惱地捶了下沙發,知道這下誤會更深了。

  半小時後,陳軒然穿戴整齊出來,手裡竟然握著一根電棍。

  「羅飛,我們需要談談。」

  她聲音冰冷。

  「如果你敢對我有任何不軌行為,我會立即申請調離。」

  羅飛苦笑。

  「我真沒偷看至少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陳軒然按下電棍開關,藍色電弧噼啪作響。

  羅飛突然起身,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他本想奪下電棍,卻因左眼劇痛而動作遲緩。

  電棍擦過他的手臂,一陣電流竄遍全身。

  「啊!」

  他踉蹡後退,撞翻了茶几。

  陳軒然沒想到真能擊中,一時也愣住了。

  羅飛趁機穩住身形,強忍不適擠出笑容。

  「滿意了?要不要再來一下?」

  「你你剛才怎麼那麼快?」

  陳軒然警惕地後退。

  羅飛揉著發麻的手臂。

  「警校格鬥冠軍,忘了?」

  他看了眼時鐘,突然轉移話題。

  「九點了,我得出門。」

  「這麼晚去哪?」

  陳軒然皺眉。

  「餵貓。」

  羅飛從抽屜里拿出一袋貓糧。

  「樓下有幾隻流浪貓。」

  陳軒然狐疑地看著他穿上外套,戴上口罩。

  等羅飛出門後,她猶豫片刻,決定跟上去看個究竟。

  羅飛沒有乘電梯,而是走了消防通道。

  陳軒然保持距離,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尾隨。

  十分鐘後,羅飛拐進了小區後門的小公園。

  這裡白天是老人孩子的樂園,夜晚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陳軒然躲在一叢灌木後,看到羅飛走向中央的噴泉廣場。

  噴泉早已乾涸,池底落滿枯葉。

  但令陳軒然驚訝的是,池邊已經蹲著一個人影,是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正低頭餵著幾隻花色各異的流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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