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從頭梳理一遍
「你們想知道什麼?」
蘇靜攪動著咖啡,指甲上的淡紫色閃粉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您和張薇薇關係很好?」
陳軒然問。
「我們從初中就是閨蜜。」
蘇靜的眼神飄向窗外。
「她是個傻姑娘,太容易相信人。」
羅飛注意到她說這話時,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一道細疤。
「能說說張薇薇被性侵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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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的咖啡勺「當」地一聲掉在碟子上。
她。
「那天是2022年平安夜」
「薇薇那晚在朋友家打麻將到凌晨兩點。」
蘇靜的聲音越來越低。
「回家的路上,被四個男人拖進了小巷.」
陳軒然握緊了筆,指節發白。
羅飛的表情依然平靜,但眼神變得銳利。
「他們輪流.第一個人施暴時,其他三個按著她。」
蘇靜的嘴唇顫抖著。
「當第二個人準備繼續時,巷口突然出現一個女人。」
羅飛身體前傾。
「什麼樣的女人?」
「看不清臉,只記得她穿著紅色大衣,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蘇靜閉上眼睛,仿佛在回憶那個畫面。
「她大喊了一聲,那幾個畜生愣了一下,薇薇趁機掙脫跑了。」
「然後呢?」
陳軒然追問。
蘇靜睜開眼,淚水無聲滑落。
「薇薇跑出巷子後,聽到那個女人在尖叫她太害怕了,沒敢回頭,也沒報警。」
羅飛與陳軒然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是全新的線索.不止一個受害者。
「後來薇薇發現自己懷孕了。」
蘇靜繼續說。
「以為是呂少川的孩子,還傻乎乎地想用孩子逼他離婚。」
「結果不是?」
羅飛已經猜到了結局。
「呂少川早就結紮了。」
蘇靜苦笑。
「他知道真相後,給了薇薇一套帶100萬貸款的房子就把她甩了。薇薇沒有工作,還不起房貸,走投無路」
咖啡已經冷了,三人都沒再動它。
羅飛的大腦飛速運轉。
四個施暴者,一個見義勇為反遭毒手的女人,一個被拋棄的情婦.這案子比他想像的複雜得多。
「你覺得張薇薇的死是意外嗎?」
羅飛突然問。
蘇靜的眼神變得銳利。
「在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意外?」
回程的警車上,陳軒然一直沉默。
直到駛入警局停車場,她才突然開口。
「羅隊,我們真的要查下去嗎?」
羅飛關掉引擎。
「什麼意思?」
「那些畜生.」
陳軒然的聲音里充滿忿怒。
「他們活該!」
「陳軒然!」
羅飛厲聲喝道。
「記住你的身份!我們是警察,不是法官!」
車內陷入尷尬的沉默。
羅飛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我理解你的感受。但如果我們都憑個人好惡決定查不查案,這社會就亂套了。」
陳軒然咬著嘴唇不說話。
「法律或許不完美,但它是我們維護秩序的唯一工具。」
羅飛看著後視鏡中自己疲憊的眼睛。
「那個紅衣女人.無論她經歷了什麼,殺人就是犯罪。」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羅飛將手中的調查報告輕輕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同事。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願意與他對視。
「根據現有證據,可以確定江夏參與了屍體處理。」
羅飛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而兇手,就在山水國際小區內。」
刑警隊長陳志強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羅飛,我們查了這麼久,線索全斷了。江夏咬死不開口,監控又沒拍到關鍵畫面」
「查不下去了?」
羅飛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
「就因為困難,我們就要放棄?那三個女孩的命誰來負責?」
技術科的程雲川推了推眼鏡。
「不是放棄,是現實情況擺在這裡。江夏只承認侮辱屍體,殺人案跟他沒關係。我們連兇手的影子都摸不著。」
羅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讓我們重新梳理一遍。」
「兇手偽裝成女性約出死者,殺人後由江夏處理屍體,製造男性作案的假象。」
羅飛在白板上寫下關鍵點。
「江夏冒險幫忙,說明這個女人對他極其重要。」
「我們查遍了他的社會關係。」
鄧雲州插話。
「前女友、親戚、同事,沒發現可疑對象。」
羅飛突然停下筆,轉身看向程雲川。
「調出山水國際大門12月24日早上7點到8點的監控。」
屏幕上出現小區大門的畫面。
羅飛快進到7點40分,暫停。
「看這個女人。」
畫面中一個戴著口罩、帽子的女性快步走出小區大門,之後再未返回。
「注意到她的體型了嗎?」
羅飛聲音有些發緊。
「像不像李婭?」
會議室瞬間騷動起來。
「開什麼玩笑!」
陳志強猛地站起來。
「李婭是我們的人!」
鄧雲州湊近屏幕。
「走路姿勢不太像」
「如果是偽裝呢?」
羅飛反問。
「查查當天車庫監控,看李婭的車什麼時候出去的。」
程雲川迅速調出車庫錄像。
8點10分,李婭的白色SUV駛出小區。
「時間對不上。」
鄧雲州皺眉。
「大門那個女人7點40就出去了。」
羅飛眼中帶著銳光。
「江夏凌晨3點開車出去過,記得嗎?我懷疑他是去接人。」
「我們看過他回來的錄像。」
程雲川搖頭。
「車裡只有他一個人。」
羅飛嘴角微微上揚。
「如果人藏在後備箱呢?」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這太牽強了。」
陳志強打破沉默。
「就算李婭和江夏認識,她有什麼動機殺人?而且平安夜她還和同事聚會,完全正常。」
羅飛沒有立即回答。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小張,幫我查查李婭12月24日全天的行蹤對,越詳細越好。」
掛斷電話,羅飛看向同事們。
「我知道這聽起來荒謬。但所有線索都指向山水國際,而江夏保護的人,我們至今沒找到。」
「李婭那晚和三個女同事在一起。」
程雲川調出聚會照片。
「她們都說李婭一切正常。」
羅飛盯著照片中微笑的李婭,眉頭緊鎖。
照片上的她妝容精緻,神情自然,絲毫看不出異常。
「鬼才之眼顯示她沒有殺人嫌疑。」
鄧雲州提醒道。
「即使買兇殺人也會有痕跡。」
羅飛突然感到一陣疲憊。
他揉了揉太陽穴。
「我需要再想想散會吧。」
連續三天,案件毫無進展。
局長孟浩南的耐心正在耗盡,連在外地開會的副局長萬強也打來電話詢問。
「案子複雜,需要時間。」
羅飛只能這樣回復,掛斷電話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辦公室門被推開,李婭走了進來。
她穿著整齊的警服,臉色略顯蒼白。
「羅隊,我回來上班了。」
她的聲音輕柔卻堅定。
羅飛抬頭,迅速調整表情。
「身體沒事了?」
「嗯,休息夠了。」
李婭笑了笑。
「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羅飛目光閃爍。
「先熟悉下這幾天的工作吧,不著急。」
等李婭離開,羅飛立即召集專案組成員。
「關於案子的任何信息,不得向李婭透露。程雲川,你負責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羅隊,你真懷疑她?」
程雲川壓低聲音。
「沒有證據啊。」
「所以才要查。」
羅飛眼神銳利。
「記住她的手機密碼是0923,找機會檢查她的手機。」
第二天中午,羅飛看到李婭下樓取快遞,立刻溜進她的辦公室。
他快速輸入密碼解鎖手機,翻看通訊錄、簡訊、社交軟體。
「沒有第二個微信」
羅飛喃喃自語,手指飛速滑動。
「通話記錄也正常.」
突然,一條刪除的簡訊草稿引起他的注意。
恢復後只有幾個字。
「處理乾淨,別留痕跡。」
羅飛心跳加速,正要細看,門外傳來腳步聲。
他迅速鎖屏放回手機,假裝在找文件。
「羅隊?」
李婭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快遞盒。
「需要幫忙嗎?」
羅飛鎮定地拿起一份文件夾。
「找去年的案件資料。你快遞取完了?」
「嗯。」
李婭走進來,將快遞放在桌上。
「最近快遞真多。」
羅飛注意到她拆快遞的動作很自然,用的是右手。
所有受害者都是被左撇子殺害的。
回到自己辦公室,羅飛立即聯繫技術科。
「能恢復李婭手機里刪除的照片嗎?越久越好。」
晚上,程雲川帶來了令人失望的消息。
「手機最近三個月的數據都被覆蓋了,恢復不了。」
羅飛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城市燈光。
案件像一團亂麻,每一條線索都指向死胡同。
「羅隊。」
程雲川猶豫道。
「我們是不是方向錯了?李婭怎麼看都不像兇手」
羅飛沒有回答。
他想起李婭今天看他的眼神平靜中帶著難以察覺的探究。
「啪!」
孟浩南重重地將文件夾摔在會議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濺了出來。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三個刑偵隊的隊長低著頭,額頭上的汗珠在慘白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
孟浩南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連個兇手的影子都沒摸到,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萬強坐在角落裡,臉色蒼白。
他剛從醫院回來,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此刻他寧願自己還在病床上躺著。
孟浩南的目光掃過來時,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只有羅飛挺直腰板,目光平靜地與孟浩南對視。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不緊不慢,仿佛在演奏一首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曲子。
「羅飛!」
孟浩南突然點名。
「當初成立專案組的時候,你不是信誓旦旦說能破案嗎?現在呢?」
羅飛嘴角微微上揚。
「孟局,這次的案子確實不一般。兇手不僅心思縝密,背後還有高人指點。現場沒留下指紋、DNA,兇器消失得無影無蹤,監控拍到的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放屁!」
孟浩南粗暴地打斷他。
「你是想說這是完美犯罪?」
「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犯罪。」
羅飛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只有沒本事的警察。」
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萬強偷偷抬頭,看見孟浩南的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最後定格在一種危險的平靜上。
「好,很好。」
孟浩南點點頭。
「那你們給我個準話,什麼時候能破案?」
一隊隊長王剛擦了擦汗。
「十天.不,一周!」
二隊隊長劉志明趕緊接話。
「我們隊也差不多需要一周時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羅飛身上。
他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三天。」
羅飛說。
「什麼?」
萬強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孟浩南卻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
「羅飛,我就欣賞你這股勁兒。」
他走到羅飛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要是三天破不了案」
「我裸奔。」
萬強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孟浩南大笑。
「好!那就這麼定了!萬強圍著警局大樓裸奔三圈!」
他滿意地看了看表。
「現在是上午十點,三天後的這個時候,我要看到結果。」
會議室的門被重重關上,留下滿屋子目瞪口呆的警察和一臉生無可戀的萬強。
「羅飛!你瘋了嗎?」
萬強一把抓住羅飛的衣領。
「三天?你知不知道這案子多複雜?」
羅飛輕輕掰開萬強的手指。
「萬隊,相信我。」
萬強盯著羅飛看了幾秒,突然泄了氣。
「算了,反正丟人的是我。」
他轉向其他人。
「所有人,十分鐘後小會議室集合!」
小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萬強叼著煙,眉頭緊鎖地翻看案件資料。
羅飛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線索和疑點。
「各位,我們從頭梳理一遍。」
羅飛敲了敲白板。
「第一個受害者張薇薇,22歲,大學生,被發現死在出租屋內,頸部有勒痕,但真正死因是心臟被刺穿。奇怪的是,現場沒有掙扎痕跡,門窗完好,財物未丟失。」
「第二個受害者林小曼,25歲,公司職員,死在自家浴室,同樣是被勒頸後心臟被刺。現場同樣乾淨得可怕。」
陳軒然補充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