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富仕山炸了!一個人單挑一個島的末
那條代表岩漿壓力的紅線在他的注視下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往上跳,原本就已經是歷史最高值的讀數在撞擊之後的十幾秒內又上升了百分之十二。
監測系統開始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彈出了一個紅色閃爍的警示框,裡面只有一行字——「岩漿房頂部結構破損,高壓岩漿正在突破密封層。」
大西瀧治郎把情報終端放在了桌面上,雙手撐在桌子邊緣,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曲線,那條紅線每跳動一次,他的眼皮就跟著跳一次。
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在說什麼,但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
在梨縣,在富仕山腳下的那些城鎮和村莊裡,所有原本抬頭看飛機的民眾都看到了那架飛機撞進火山口的一幕。
他們站在馬路邊、站在農田裡、站在天台上、站在學校的操場上,仰著頭,張著嘴,看著火山口上方那團沖天而起的火光和濃煙,大腦里一片空白。
沒有人尖叫,沒有人奔跑,甚至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被那個畫面釘在了原地,像是在看一場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災難電影,卻忽然意識到這場電影是真實的,而且自己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一條拴在居酒屋門口的柴犬本來趴在地上打瞌睡,被那聲低沉的爆炸聲驚醒了。它站起來,豎起耳朵,尾巴僵直地翹著,烏黑的眼睛盯著富仕山的方向,一動不動。
它的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聞到了一股它從來沒有聞過的氣味——刺鼻的、辛辣的、像是燃燒的石頭和腐爛的雞蛋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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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硫磺的氣味,是從火山口深處湧上來的高溫火山氣體,正在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向外擴散。
居酒屋老闆伸手摸了摸那條柴犬的頭,他的手在發抖。
「沒事的,」他說,聲音在發抖,手的抖和聲音的抖同步進行,「可能只是放煙花。」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然後火山真的噴發了。
不是電視記錄片裡那種緩慢的、優雅的、紅色岩漿像蜂蜜一樣沿著山坡緩緩流淌的畫面。而是撕裂——大地本身被撕裂的感覺。
在撞擊發生的幾十秒之後,火山口裡冒出的濃煙從灰色變成了黑色,從黑色變成了暗紅色,體積以指數級的速度增長,一團巨大的煙柱從火山口裡噴涌而出,像是一根被巨人揮拳打向天空的黑色柱子。
煙柱上升的速度快到讓人來不及眨眼,在十幾秒內就衝到了數千米的空中,然後開始向四周擴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蘑菇狀煙雲,遮天蔽日,將夕陽的光芒全部吞沒。
緊接著,一聲真正的巨響炸開了。
如果之前飛機撞擊的那聲爆響是一扇門被拍開的聲音,那麼現在這一聲巨響就是整棟樓被連根拔起的聲音。
那聲巨響的強度遠遠超過了任何人的心理預期,聲波從富仕山火山口向四周擴散,以音速掠過本州島東部的大地。梨縣的每一扇窗戶同時碎裂,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樣灑向街道。
靜岡縣、神奈川縣、東京都——巨響所過之處,房屋在顫抖,汽車警報器被同時觸發,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跌跌撞撞地跑到街上,然後看到了遠方天空中那根正在不斷膨脹的黑色煙柱。
富仕山——噴發了。
火山口噴出的煙塵在極短的時間內衝到了萬米以上的高空,和大氣層中的平流層氣流相遇後開始向四周擴散。
煙塵柱的直徑在不斷擴大,從最初的幾百米擴展到了幾千米,遠遠看去像是一朵在地面上綻放的黑色巨大蘑菇,傘蓋的邊緣不斷地膨脹、翻湧、吞噬著天空里的每一寸藍色。
火山灰像暴風雪一樣從煙塵柱的邊緣飄落下來,灰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翻飛,落在屋頂上、落在街道上、落在農田裡、落在所有抬頭仰望的人的頭髮上、肩膀上、睫毛上。
然後岩漿出來了。
不是流出來的,是噴出來的。赤紅色的、帶著數千度高溫的岩漿從火山口的邊緣噴涌而出,在重力的作用下沿著富仕山的山坡向下奔騰。
岩漿的流速快得驚人,高溫將山坡上的積雪瞬間融化成了蒸汽,蒸汽和岩漿接觸後產生了劇烈的爆濺反應,橘紅色的岩漿碎屑像煙花一樣向四處飛散。
岩漿流過的地方,樹木在瞬間被碳化,然後燃起大火,那些生長了幾十年上百年的松柏和櫻花樹在岩漿面前脆弱得像火柴棍,連冒煙的機會都沒有就化成了灰燼。
山坡上的神社、鳥居、登山道上的休息站——所有這些人造的建築在岩漿的洪流面前連一秒鐘都撐不住,木質的建築被點燃後像火把一樣燃燒,混凝土的結構在高溫中崩裂、坍塌,然後被岩漿吞沒,連廢墟都留不下。
梨縣和靜岡縣交界處的居民開始逃命。
呼天搶地的哭喊聲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從即將坍塌的房屋裡衝出來,光著腳踩在滿是火山灰的路面上,腳底被灼熱的灰燼燙出了水泡,但她根本顧不上疼,只是拼命地往遠離火山的方向跑。
一個老人被擠倒在地上,拐杖摔出去幾米遠,他伸出手去夠拐杖,手指還沒碰到拐杖的木柄,就被身後湧來的人群踩了過去。
一輛小轎車在慌亂中衝出了道路,撞進了路邊的水田裡,車輪朝天像一隻翻了殼的烏龜一樣瘋狂地空轉,車裡的司機拼命拍打著車窗,但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了火山噴發的巨大轟鳴和人群的尖叫聲中。
野狗夾著尾巴四處亂竄,有的往東跑,有的往西跑,它們的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和困惑,不明白為什麼大地突然開始顫抖,為什麼天空突然變成了黑色。
在東京千代田區的皇家園林里,T皇已經跑到了地下避難室的門口。
他光著一隻腳——另一隻腳上的襪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丟了——浴袍歪歪扭扭地裹在身上,露著半截瘦骨嶙峋的胸膛。
他的臉上全是汗,髮型早就塌了,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頭皮上,幾縷白髮從髮根的黑色染料中露出來,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伸手去拉避難室的鐵門,手指因為用力而暴起青筋,但那扇門卻紋絲不動——他拉錯方向了,門是往外推的。
身後的御前侍衛追了上來,氣喘吁吁地幫他把門推開,T皇一頭扎了進去,連鞋子掉了都顧不上回頭撿。
他沒有問自己的老婆在哪裡,沒有問自己的兒子有沒有跟上,他甚至沒有回一次頭。那扇厚重的鐵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把所有的一切都隔絕在了外面。
而這一切,羅飛都在空中看得清清楚楚。
他飄在大約一百米的高度,身體懸在半空中,手機被他穩穩地舉在面前,鏡頭對著富仕山的方向。
從他的視角看過去,整個災難就像是一幅正在他眼前展開的巨型畫卷——近處是自己懸浮在空中的雙腳,遠處是那座正在瘋狂噴發的巨大火山,更遠處是梨縣的城鎮在岩漿和火山灰的夾擊下化為火海,最遠處是地平線上被煙塵吞沒的東京都輪廓,以及那根直插雲霄的巨大黑色煙柱,煙柱的頂部已經在平流層中擴散成了一個巨大的傘狀結構,覆蓋了大半個本州島上空。
他張大了嘴巴。
羅飛不是一個容易被嚇到的人。他在贛江隊執行過無數次危險任務,見過邊境線上的槍林彈雨,見過大理司審訊室里最陰暗的手段,見過人性中最醜陋和最殘酷的部分。
但眼前這幅景象——這座幾百年沒有噴發過的巨大火山在他的一架飛機撞擊下提前甦醒,正在以一種毀天滅地的姿態向這個世界宣告它的存在——這幅景象讓他也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眼底閃過一絲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震驚。
他確實是想讓火山提前噴發。
但他沒想到真的能成。
而且噴發的規模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我的天。」
羅飛對著手機鏡頭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直播間的兩億觀眾耳朵里,這兩個字比任何聲嘶力竭的吶喊都更有分量。
彈幕徹底沸騰了。
「火山爆發了真的爆發了」
「富仕山噴發了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那根煙柱你們看到了嗎那根煙柱有多高啊」
「至少一萬米我看過火山噴發的紀錄片這個煙柱的高度絕對是萬米級別的」
「岩漿流下來了真的流下來了整座山都在燒」
「梨縣完了梨縣徹底完了」
「何止梨縣整個關東平原都得完蛋」
「你們還記得之前直播說過的嗎富仕山下面是一個超級岩漿房」
「如果岩漿房全部噴發出來半個本州島都得沉」
「小日子的末日到了」
「羅隊一個人幹掉了整個櫻花國」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這不是同歸於盡這是一個人單挑一個國家」
「大夏威武羅隊威武」
「我不敢看下去了但又捨不得不看」
就在彈幕瘋狂滾動的時候,羅飛聽到遠處傳來了新的爆炸聲。
他猛地轉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在富仕山幾十里之外的另一座火山——那座山他叫不出名字——突然也冒出了滾滾濃煙。
那座火山的規模和富仕山沒法比,但它的噴發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橙紅色的光芒從火山口裡透出來,像是一隻正在睜開眼睛的凶獸。
連鎖反應開始了。
本州島是世界上最密集的火山群之一,光活火山就有數十座,富仕山是這個火山群中最大的一座,它的噴發必然會打破整個區域的地質平衡。
那些沉默了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小火山,在富仕山噴發的巨大能量衝擊和地殼震動傳導下,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甦醒。
羅飛低頭往下看。
他飄在一百米的高度,從這個角度往下看,地面上的一切細節都清晰得令人不寒而慄。他看到大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方式撕裂——不是比喻,是真的撕裂。
一條裂縫從富仕山腳下的農田裡像蛇一樣向前延伸,裂縫兩邊的土地向相反的方向移動,一邊往東,一邊往西,中間的裂口越來越寬,從手指粗細到手臂粗細,再到一輛汽車都能掉進去的寬度。
裂縫所過之處,房屋就像積木搭成的模型一樣成片地傾倒,木質結構的房子在崩塌時發出噼里啪啦的斷裂聲,混凝土建築則像被一隻無形的腳踩扁的紙盒一樣扭曲變形,然後轟然垮塌,揚起漫天的灰塵和火山灰混合在一起。
大地震來了。
震動的強度在幾秒之內從輕微的搖晃升級到了劇烈的顛簸,就像是有某種巨大到無法想像的生物正在地下翻身。
羅飛懸在空中,能看到地面的波動像海面上的波浪一樣向前推進,那些還站著的人被這種波動從腳底掀翻,摔在地上打滾;還在行駛的汽車被顛得跳了起來,輪胎離地十幾厘米然後重重砸回去,底盤和路面撞擊出刺眼的火花;電線桿像被風吹動的麥子一樣搖晃,高壓線斷裂後在空氣中甩出藍白色的電弧,電弧擊中地面引燃了乾燥的草木,新的火點在崩塌的城市中四處燃起。
梨縣、靜岡縣、東京都——整個本州島東部都在顫抖。
羅飛看了看手裡握著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電量還有百分之九十七。
他從飛機上跳下來到現在,手機只消耗了百分之三的電量,也許是高空溫度低對電池有一定的保護作用,也許是這牌子的手機確實耐用。
他把鏡頭翻轉過來對準自己,畫面里他的臉上依然帶著火山灰的痕跡,頭髮被狂風吹得像個亂糟糟的鳥窩,但神情已經從剛才的震驚恢復了某種程度的平靜。
「主播現在的位置在南側山區上空,高度大約一百米,」他對著鏡頭說,語氣平穩得就像是一個正在報導現場新聞的記者,「富仕山已經全面噴發,火山灰正在向東部擴散,本州島東部發生了強烈地震。
我剛看到的那座小火山在富仕山西南方向大概幾十里外,也已經開始噴發。按照這個趨勢,本州島上的其他火山很可能也會被連鎖觸發。」
彈幕區裡的網友們聽到他這種冷靜到過分的播報,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