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不跑?那就乾死他
「對的對的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羅隊」
「可是羅隊那個性格他怎麼可能跑」
「他從來沒跑過任何一次戰鬥都沒跑過」
「不跑會死的啊這個巨人真的能殺了他」
情報室里,陳軒然在看到羅飛被撞飛的瞬間,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她的膝蓋撞在桌沿上,桌腿在地面上刮出了刺耳的聲響,她完全沒有感覺到膝蓋上傳來的疼痛。
她的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往前傾,臉幾乎要貼到屏幕上去了。她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不是眼淚——她強迫自己不在這種時候流眼淚——但眼眶確實紅了。
「他怎麼敢,」陳軒然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限之後才會出現的沙啞,「他一個人跑到那種地方,和這種怪物打架,他怎麼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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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緊,指甲在桌面上刮出了幾道白印。她的肩膀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她是軍師,天機組的軍師,在任何情況下都應該保持冷靜的軍師。
但此刻看著屏幕上羅飛半跪在地上吐血的畫面,她腦子裡所有關於冷靜、關於策略的東西全部被衝垮了。
周小北的宿舍里,平板電腦被他攥得邊緣發燙。他看到羅飛飛出去的時候,整個人從床上蹦了起來,膝蓋撞在床沿上,床單被他的腳蹬得皺成一團。
他一屁股坐回床上,然後又彈起來,一隻手指著屏幕上那個半跪在地上的人影,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幾個兄弟也在看直播。這些平時和他一起訓練的兄弟,直到現在才知道羅飛原來是異能者。
他們以前只知道羅隊利害,槍法准,格鬥強悍,帶隊有方,但從來不知道羅隊能一拳把人打飛十幾米遠,能跳起十幾米高,能和櫻花國排名第二的異能者正面硬碰硬。
羅飛沒有告訴過他們,國安的保密級別也沒有告訴過他們。
但此刻,當他們看到羅飛被天羽神倉一撞撞飛二十多米砸在石牆上吐血的畫面時,他們心裡想的不是「原來羅隊是異能者」,而是「羅隊會不會死」。
「不會的。」
周小北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回答屏幕對面所有正在擔心的人,「羅哥沒有那麼容易死,他從來沒有那麼容易死。」
但他攥著平板電腦的手指在發抖。他看不到自己的臉,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臉色是什麼樣子。如果他看到了,他會發現自己的臉色白得嚇人。
另一間宿舍里,周媛媛坐在床上,兩腿盤在一起,膝蓋上放著手機。她的室友圍在她旁邊,三個女生擠在一張不到一米寬的床上,肩膀挨著肩膀,膝蓋碰著膝蓋。
周媛媛的眼睛盯著手機屏幕,眼睫毛一眨不眨。她的嘴唇是張開的,呼出的氣息在屏幕上蒙了一層霧氣,她用袖子抹掉霧氣,然後繼續盯。
「媛媛,」坐在她左邊的室友小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他不是你那個……前男友嗎?」
周媛媛沒有回答。她的眼睛還盯著屏幕,盯著那個半跪在地上的人影,盯著他吐在地上的那口暗紅色的血。
她和羅飛分手的時候,她以為羅飛只是一個普通的警察,工作太忙,顧不上陪她,所以她提出分手的時候心裡有一點愧疚,但更多的是理直氣壯。
現在她看著屏幕上那個被人一撞撞飛二十多米還能站起來的人,她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
她想不通——想不通羅飛怎麼會變成這樣,想不通他怎麼會一個人在櫻花國和那種怪物拼命,想不通他為什麼從來都不告訴自己任何事情。
坐在右邊床鋪上的龍少坤也在看直播。他的手機是橫過來的,畫面上是天羽神倉那個龐大得不像話的身影。他看到羅飛被撞飛的瞬間,嘴巴張開了,下巴差點砸在胸口上。
他是天機組的人,見過異能者,見過不少厲害的高手,但天羽神倉剛才那一撞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十二噸,」龍少坤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味道,「保守估計十二噸。這是人能打出來的力量嗎?」
沒有人回答他。宿舍里的其他幾個天機組成員都盯著各自的屏幕,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他們都知道十二噸是什麼概念——一輛中型貨車的滿載重量差不多就是十二噸。
天羽神倉那一撞,相當於一輛滿載的貨車以高速撞過來。羅飛被這樣撞了一下,不但沒死,還能從地上爬起來,這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蹟了。
京城深處那間不顯眼的會客室里,掛在牆上的屏幕正在播放羅飛直播間的畫面。
畫面上的畫質因為火山灰的影響而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楚地看到羅飛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的場景。會客室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閣老們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每一個人臉上的肌肉都是繃緊的。左相秦閣老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汗珠在屏幕的藍光映照下反射著暗沉的光。
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扶手上的皮料被他攥出了一片褶皺。他慢慢地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袖口蹭過皮膚的時候有些發顫。
他心裡很清楚一件事——當羅飛之前在直播中公布內閣小日子間諜名單的時候,名單上的人就已經在神風局的暗殺目標上了。
名單上的那些人,有的已經升堂,有的已經知政,有的位居尚書高位,有的手握重權。這批人上了神風局的暗殺名單,以神風局的作風,絕對不會只在嘴上說說不行動。
如果羅飛今天在櫻花國戰敗,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說,而且名單上的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會成為神風局暗殺行動的靶子。
秦閣老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的脖子上是一顆因為年老而有些鬆弛的皮膚裹著的喉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在那份名單上,而且因為他的身份地位,他大概率會排在暗殺名單的前幾位。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半跪在地上的人影,喉結又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額頭上的汗珠沿著鬢角滾下來,他用袖子再次擦掉。
角落裡坐著的魏閣老也在看屏幕。他的坐姿比秦閣老穩重一些,但扶著拐杖的手也在微微發顫。
他的眼睛盯著畫面里那個灰色的身影,目光在畫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往下移,落在了羅飛身上。
他看著羅飛半跪在地上的樣子,看著他面前的石板上那灘暗紅色的血,呼吸聲比平時沉了幾分。
他擔心的不是名單上的那些人——雖然他的名字也在名單上,但那是次要的。他擔心的是羅飛本人。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要命的,見過玩命的,見過把腦袋綁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但羅飛和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這個人不是為了什麼宏大的目標,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理想,他做的事情很純粹——別人動了他的人,他就要去打回來。
玄機組五個人死在暗月修羅手上,他就單槍匹馬跑到櫻花國,當著幾億人的面,把暗月修羅的刀奪過來,把人扔到樹上穿心而死。
現在他面對的是天羽神倉,櫻花國排名第一的異能者。剛才那一次硬碰硬,誰都看得出來羅飛的力量遜於對方。被一撞撞飛二十多米,砸穿了石牆,吐了血。
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這時候就該退了。
但魏閣老看著屏幕上羅飛的眼睛,那雙眼睛雖然被疼痛折磨得有些發紅,但裡面的東西沒有變——那是殺意,是戰意,是一種寧死不退的瘋狂。
魏閣老握緊了拐杖的龍頭,指關節在木頭上硌得發白。
羅飛半跪在地上,雙手撐著碎裂的石板,指關節上的鮮血和地面上的灰白色火山灰混在一起,凝成了一種暗灰色的糊狀物。
他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後背被石牆刮出來的傷口在往外滲血,血順著他的脊背流下去,染紅了他腰間的衣服。
然後他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暖流。
超神級自愈啟動了。
一股溫潤的氣流從他丹田的位置湧起來,分成兩股往上下遊走。
往上游的氣流穿過他的胸口,穿過他被撞得酸脹難忍的肋骨,穿過他悶疼的肺部,像是一雙手在溫柔地按揉他受損的內臟。
往下游的氣流穿過他的腰腹,穿過他剛才著地的膝蓋,穿過他因為用力過度而發顫的小腿肌肉。
他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胸部被撞擊後產生的鈍痛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消退。先是肺部的灼燒感減弱了,每一次呼吸時那股火辣辣的刺痛變輕了。
然後是肋骨區域傳來的酸脹感開始消退,皮膚下被撞出來的淤血在氣流的作用下被沖刷開,血管里凝固的血塊被打散,新鮮的血液重新流淌過去。
接著是後背的傷口——那些刮出來的血痕在氣流的包裹下開始癒合,傷口邊緣的皮膚細胞加速分裂,新的組織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生長出來,填補破損的區域。
血液在幾秒鐘內凝固成痂,然後又過了幾秒,血痂下面的新皮膚已經長好了,血痂被新生的皮膚頂起來,在羅飛起身的時候脫落,掉在碎裂的石板上。
他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身體在站起來的過程中抖了一下——不是疼痛導致的抖,而是骨骼和肌肉在經歷了極限受力之後重新歸位時產生的自然顫動。
他的脊柱在起身的過程中一節一節地挺直,肩膀往後展開,脖子扭了半圈發出了輕微的咔吧聲。
他抬起右手,用袖子抹掉了嘴角沾著的血,袖口的布料在暗紅色的血上擦過去,留下了一道深色的印跡。
然後他抬起手,拍了拍肩膀上沾著的碎石屑。石屑在他手掌的拍打下從他的衣服上彈開,落在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拍完之後又扭了扭脖子,脖子上的筋在皮膚下面滾動了兩下。
他看著站在廣場中央的天羽神倉。他的眼睛裡的殺意已經回來了,瞳孔收縮,眼白上隱隱浮現了幾條細小的血絲。
他的呼吸恢復平穩了,心跳也恢復平穩了,剛才受的傷在幾秒鐘之內就恢復了,此刻的他就像沒有受過傷一樣。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翹起的弧度不大,但很清晰。
他說了一句話。
「有點意思。」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廣場上傳得很遠。山谷雅子聽到了,五月彩花聽到了,溫俊傑聽到了,站在廣場邊緣的那兩個神風組成員也聽到了。
直播間的收音麥克風捕捉到了這三個字,然後通過信號傳輸到了大夏四億五千萬觀眾的屏幕上。
彈幕還沒來及反應,羅飛又動了。
他的腳在身後的石牆上蹬了一腳,蹬踩的力量在牆面的凹陷里又踩出了一個小坑。
他的身體借著這股反作用力往前彈出去,雙腳在地面上連蹬了三步,每一步都踩碎了一塊石板,三步之後他的速度已經拉到了極致。
然後他的雙腿同時往下彎,大腿肌肉和小腿肌肉在同一瞬間繃緊到了極限,腳底在蹬地的瞬間爆發出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往天空射了上去。
他跳起來的高度比剛才第一次對拳的時候更高。他的身體在灰暗的天空背景下往上升,一米,兩米,五米,十米,十五米。
他的身體升到了離地面至少十五米的高度,相當於五六層樓的高度。火山灰在他腳下的空氣中翻湧,他的身體在灰白色的背景中變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衣服在風中獵獵抖動。
他升到了最高點,然後開始往下落。
下落的軌跡不是垂直的,而是朝著天羽神倉的方向斜著砸下去的。
他的身體在下落過程中調整了姿態——右腿彎曲,膝蓋朝前,腳後跟收在臀部下方,整個人的重心集中在了右腳的腳掌上。
他的身體越落越快,重力加速度加上他蹬地起跳的力量,全部匯聚在了他的右腳上。
天羽神倉抬起頭。他的眼睛在灰暗的光線下反射著暗淡的光,瞳孔里映著那個從天而降的人影。他沒有躲,而是抬起了右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