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活的久了，見得多了（三更）
她想起來良子身邊的明覺可以讀心，馬上止住了心中的抱怨，小心的看著良子。
良子警告完，不再看她：「我們走吧，森川。」
森川羽點頭，跟了上去。
心覺也跟上了他，又扯了扯他的衣角，讓他停下，回到了他的御朱印帳中。
森川羽順勢又回頭看了一眼大玉丸，發現她幽幽的盯著自己，又一幅垂頭喪氣的樣子。
「是不是覺得她不像個強者，也不像歷史上的可怕鬼神，而是像個高中生，想做什麼就什麼，很任性？」
良子走在前面，也回頭掃了一眼大玉丸，突然道。
森川羽點了點頭。
「是有點，為什麼她會這樣？」
「是因為她身上的神性被去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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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姬巫女說過，大玉丸身上的神性被歷代姬巫女消除，已經非常接近人類和鬼族。
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她變成這個性格吧？
「有這個原因，但不止是這個原因。」良子嘆了口氣。
「神性對擁有者的性格並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她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她是妖怪中的上位者，是和我們人類完全不同的長生種。」
森川羽點了點頭，但是沒有接話。
雖然他現在已經和緋月結婚，有了一個神代大妖怪老婆，還和大狐狸關係親密，但他熟悉的妖怪上位者並不多。
緋月和大狐狸肯定算，還有就是淺香。
德川家的那位家神黑藏他並不熟悉，伊吹他們三位鬼王也只是認識不久，更不用說只見過幾面的明覺。
緋月老婆無疑是有著上位者氣場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給他的印象深刻，雖然後面和自己在一起了，但還是氣場十足，讓自己很是被動。
大狐狸的氣場也很強，但是因為和自己親近，總是喜歡膩在自己懷裡，而且現在實力沒有恢復，自己反而沒什麼感覺。
另外就是淺香。
淺香毫無疑問也很任性，甚至比大玉丸還任性。
不過自己和她接觸的多了，關係近了，反而感覺她這樣還挺可愛的，就是初見的時候讓人氣的牙痒痒，現在才好了不少。
「長生種，畢竟和我們人類不一樣。」
良子輕聲道。
她一邊走著，一邊看向不遠處的地方。
那裡是神社的前廣場，離本殿廣場不遠。
他和良子出了本殿廣場之後，就來到了拜殿，一眼就能看到前廣場。
御津子正站在廣場上和一旁鹿島薰說著話。
黑藏跟在御津子的身邊，一臉微笑，淺香則是拉著兩個戰鬥巫女，不知道說著什麼。
「看出來了嗎，森川？」
森川羽皺眉。
看出來什麼？
良子沒有等到他的回答，輕笑了一下：「我是問她們待人的態度。」
森川羽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御津子她們：「比較隨和？」
御津子她和鹿島薰說話的時候，不像是在面對侍奉自己的御神子，而是和對待淺香差不多，很自然溫和。
反而是鹿島薰一幅認真小心嚴肅的樣子，拘束到了極點。
但是這不正常嗎？
上司對待下面的人，和下面的人對上司的態度，不是本來就不一樣嗎？
他有些疑惑，剛要問出來，突然意識到了不對。
普通人中的上位者可不像是大狐狸那樣，會對侍奉者這麼隨意自然。
他們更講究一個恩威並施，也就是所謂的馭人之道，越是接近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越深諳其中的道理。
只是因為握住權力太久，讓他們失去了對權力的自豪感，所以顯得溫潤慵懶。
但如果真的有人用平常的態度對待他們，他們反而會懷疑自己的權力是不是沒有了，感覺不適應，認為受到了冒犯。
但是緋月，大狐狸和淺香她們好像完全不一樣。
起碼大狐狸不會覺得淺香和她胡鬧是冒犯她，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淺香也不會在意藤原詩織對她的態度，雖然說著要維持什麼家神的威嚴，但最沒威嚴的反而是她。
自家姐姐是個幽靈，雖然她是幽靈中的稀有種，但力量弱小，險些消失，而緋月是最強大的神代大妖怪之一。
但是自家姐姐和她鬧脾氣，也是她哄著姐姐。
是因為本身就擁有著絕對的力量，偉力歸於己身，所以才不在意？
自身力量強大，自然而然的讓人畏懼，所以反而不在意恩威並施的「威」，只要施「恩」就夠了？
長生種會任性，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回頭看了一眼本殿廣場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淺香，大概明白了良子的意思。
長生種之中的上位者，大多都有著漫長的壽命以及強大的力量，與此同時帶來的還有極高的地位，但妖怪崇尚個體，所以並不在意力量帶來的這些附庸品。
她們該見過的東西都見過了，活的時間也很久了，大多數的事情已經讓她們不感興趣了。
而且她們的力量和漫長生命讓她們不需要像人類和普通妖怪那樣在意那麼多，所以也沒什麼需要顧忌的，只想過得開心。
但你要因為這個說她們不成熟，偏偏她們已經活的足夠久，擁有遠超人類所能想像的閱歷，見過足夠多的事情。
如果想用人類的道理說服她們，說不定反而會被她們經歷了數百年乃至上千年形成的三觀駁倒，以至於懷疑人生。
如果想用陰謀欺騙她們，她們甚至不動腦子都能猜到你想做什麼，而且給你下套。
這次討伐青羅，也是一樣。
要不是自己對她有真傷和臨場爆發，只靠算計是真的算計不過她。
不過現在她死了，自己還活著，而且也讓她為這些年的罪孽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所以還是別管那麼多了。
努力的提升自己，像淺香和緋月她們那樣過的簡單和開心就好了。
他笑了笑。
良子沒有打斷他的思考，一個人向著廣場另一邊的御津子走去。
他也跟了上去，同時向著大狐狸揮了揮手。
大狐狸看到他，向他展顏一笑，拉著鹿島薰向著他迎了過來：「森川，你和良子在後面都說了些什麼？」
森川羽聳了聳肩：「沒什麼，就是問問姬巫女的式神，她主人到底想幹什麼？」
「那你們問出來了嗎？」
「沒有，她連自己為什麼會被留在這裡都不知道。」
「不會吧？」御津子有些驚訝。
「誰知道呢？反正她正在後面思考人生。」
「真的？那我還是不要去打擾她了。」御津子有些失望，「本來我還想問問她關於現任姬巫女的事呢。」
「想問就問啊。」森川羽拉住了她的手。
「反正她在你這裡不是嗎？」
「你是這裡的主人，你說了算。」
御津子怔了一下，也沒思考他這句話對不對，任由他拉著手，一臉笑意的看著他，向本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