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陰屍與魂器
「所以，你的意思是——」赫拉緊張得屏住了呼吸，聯繫起克利切的反應，他隱約猜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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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點點頭，顯得非常非常高興，「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恐怕我們可以省掉很多功夫了。」赫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這意味著他們完全不用冒那麼大的風險去取魂器了。
「克利切。」赫拉高呼了一聲，這驚動了湖水裡的什麼傢伙，湖面波動著，鄧布利多示意他繼續喊，他負責收拾一切。
「克利切！克利切！」
克利切出現了，連帶著還有湖水裡的傢伙——那些傢伙，好傢夥，到處都是白森森的腦袋和手，它們從黑乎乎的水裡冒出來，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都睜著凹陷的、沒有視覺的眼睛，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漂浮過來——漆黑的湖水裡浮現出一大片死屍。
「陰屍。」赫拉凝重地說，哪怕是他也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陰屍，這需要用極為殘忍的手段殺人，又經過更加殘酷的方式才能夠形成，而這裡起碼有幾百個，這說明湖水下面起碼死了上千人。
「你竟然認識？」鄧布利多詫異地回過頭來，「不過你還是專心詢問克利切吧，這裡有我在，它們靠近不了的。」
鄧布利多大力地揮舞著魔杖，黑暗中出現了騰騰的火焰，一個明亮的、金紅色的火環環繞在他們周偉，那些試圖衝過來的陰屍一具具變得腳步遲緩，身體搖晃。
他的魔杖像是火把一樣高高的舉著，魔杖尖躥出一道道火焰，像一根巨大而溫暖的鎖套，把他們都圍住了。
「克利切，回答我的問題。」赫拉連忙低下身子詢問克利切。克利切抽搭著鼻子低低地鞠了一躬。
「是的，主人。」
「你來過這裡，對嗎？」
片刻的沉默，克利切直起身子注視著赫拉的面龐，蒼白的顏色覆蓋了克利切地臉，但他仍然堅定地吐出回答，「是的，主人。」
「那麼，你知道在湖水中央擺放的是什麼。」
克利切打了個冷戰，「是的，主人。」
「那麼，你再度幫我拿回來那個東西。」赫拉說。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克利切抽泣著，它好像想起了什麼極為痛苦的事情，它抬起頭望了眼大發神威的鄧布利多，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萊斯特蘭奇少爺，這個東西，需要你把他摧毀。務必把它摧毀，我願意告訴你一切，只要你能夠把它摧毀。」克利切哭泣著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掛墜盒，在黑暗的岩洞裡閃爍這金光。
「有鄧布利多在，我們會成功的，但克利切，你務必和我們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赫拉很是嚴肅地說。緊接著，他轉過頭去對著鄧布利多大喊道：「鄧布利多，我得手了，我們得撤退了。」
「非常不錯。」鄧布利多高喊著。
「帶我們出去吧，克利切，我知道你能做到的。」赫拉連忙說道，克利切擦了擦它那酒糟鼻子，點點頭，跑到鄧布利多身邊，扯住他衣擺的一角，又望了望赫拉，赫拉走到他們身邊，克利切扯住他們兩人的衣角，三人消失在岩洞中，陰屍茫然地佇立了許久，發現沒有他們目標後，又緩緩地沉入湖水中，如同之前一樣。
他們回到了岩洞外，赫拉神情複雜地把掛墜盒遞給鄧布利多，面色很難看地說：「恐怕我們要進行一場審問了，關於克利切的，它為什麼隱瞞了我們這麼久。」
「我想這不能怪他。」鄧布利多的眼睛裡閃爍著光，他小心翼翼地把掛墜盒收進口袋裡，他握住赫拉的手，不由分說地啟動了幻影移形，
回到霍格莫德，他們並沒有著急叫出克利切，而是一直等他們回到位於霍格沃茨八層的校長室，赫拉才召喚出了克利切。
「來吧，解釋解釋這個為什麼會在你的手裡。」鄧布利多把掛墜盒扔在桌子上，赫拉臉色很難看地問。
「你們從來沒有問過我......」克利切很小聲地說。
鄧布利多很是嚴肅，他拉著臉冷冷地問，「所以你就隱瞞了下來嗎？」
「我沒有——我沒有——我......」克利切還想爭辯一兩句，但它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了。
「說吧，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會跑到你的手裡的。」赫拉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地說。
和家養小精靈是講不了道理的，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他們總是有些稀奇古怪到巫師根本沒辦法理解的腦迴路。
「這是求你個要從很多年前說起，」克利切抽噎著，酒糟鼻上留下鼻水，身體也搖晃著，看起來脆弱極了，「小天狼星少爺逃走了，走了倒好，因為他是個壞孩子，他那些不守規矩的行為讓我的女主人傷透了心。但雷古勒斯少爺有自尊心，他知道布萊克這個姓氏和他純正的血統意味著什麼——」
「所以，他從黑魔王那裡偷走了魂器？」赫拉有些譏諷地問，這聽起來還真是滑稽。
「聽它說下去。」鄧布利多輕聲說，他正凝神聽著克利切的話。
「許多年裡，雷古勒斯少爺經常談到黑魔王，黑魔王要巫師不必再躲躲藏藏，而能出來統治麻瓜和麻瓜的後代......雷古勒斯少爺十六歲時，加入了黑魔王的組織，他那麼自豪，那麼自豪，那麼快樂，能夠效力於......」
鄧布利多長長地嘆了口氣，赫拉望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一年之後，有一天，雷古勒斯少爺道廚房來看克利切。雷古勒斯少爺一直都很喜歡克利切。雷古勒斯少爺說......他說......」
克利切搖晃地更快了。
「......他說黑魔王需要一個小精靈。」克利切無法繼續開口說下去了，它捂著頭痛哭流涕，胸前的茶巾都蹭上了不少的眼淚。
「我猜，這一定付出了不少吧，無論是對你，還是對雷古勒斯而言。」鄧布利多緩緩地說，他用魔杖變出紙巾，遞給克利切。「雷古勒斯是一個很勇敢的人，我敢肯定，是他讓你摧毀掛墜盒的，對嗎？」
「是的，先生。」克利切接過紙巾，狠狠地抽泣著，「他是一個勇敢的人，我從未見過那麼勇敢的人，比小天狼星少爺勇敢得多！」
「我相信這一點。」赫拉很是嚴肅地說，儘管他並不認識雷古勒斯，甚至對他的所作所為也是一知半解，但能從伏地魔的手下偷出魂器顯然不是個容易的事情，更別說他本來就是食死徒了，背叛伏地魔的代價......
那絕對不會有人想要了解的，而雷古勒斯就是在那樣的場景下做出了選擇，赫拉自認他做不到，或許他永遠也成為不了那樣的人。
「是的，雷古勒斯少爺說黑魔王要一個小精靈。」克利切痛苦地繼續說著，赫拉和鄧布利多都沒有打斷它，他們知道，這絕對不是一個很好的回憶，但這絕對是克利切永遠無法釋懷的事情。「雷古勒斯少爺貢獻了克利切。這是一種榮耀，雷古勒斯少爺說，是他本人和克利切的榮耀。克利切必須去做黑魔王要他做的一切事情......然後回家——回家。」
克利切搖晃得更加厲害了，抽泣聲越來越大了。
「於是克利切道了黑魔王那裡。黑魔王沒有告訴克利切要敢什麼，而是把克利切帶到海邊的一個山洞裡。那是個大岩洞，就是我們剛剛去過的那個。」
赫拉和鄧布利多對視一眼，這和他們猜測得完全一樣。那麼，重要的就是之後的內容了。
克利切死呀的聲音似乎是從那黑色水面上傳來的一般，他們仿佛都看到了當時的情景，就像親身經歷的一樣。
「......有一條船......」
鄧布利多點點頭，他確實有留意到在靠近岸邊的地方有一條船，儘管他們還沒有乘上去。
「島上有一個石——石盆，盛滿魔藥，黑——黑魔王讓克利切喝......」
小精靈渾身發抖。
「恐怕這對你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赫拉嘆了口氣，輕輕地在克利切的腦袋上順了順。
「克利切喝了，喝的時候看到好多恐怖的景象......克利切的五臟六腑都著火了......克利切喊雷古勒斯少爺救救他，喊女主人，可黑魔王只是大笑......他逼克利切喝光了所有的魔藥.....他把一個掛墜盒丟進空盆中......又在盆里加滿了魔藥。」
「然後黑魔王上船走了，把克利切留在島上......」
赫拉閉上眼睛，他好像能看到那一幕，他看到伏地魔蒼白的蛇臉消失在黑暗中，紅紅的眼睛冷酷地盯著那個痛苦打滾的小精靈。那小精靈幾分鐘後就會死亡，當它抵擋不住魔藥的時候......
「你是非常非常非常勇敢的。」鄧布利多僅僅地盯著克利切，他連續用了三個非常表達自己內心深處的震驚。
毫無疑問，伏地魔使用的魔藥一定是最致命、最致命的，而克利切眼下還能完好地站在他們面前，顯然這是個極為困難的事情，克利切一定具有相當大的勇氣。
「克利切需要水，它爬到小島邊緣，去喝黑湖裡的水......有許多的手，死人的手，從水裡伸出來把克利切拖了下去......」
赫拉和鄧布利多可以想像的到那有多麼的可怕，他們都屏住了呼吸。
「雷古勒斯說過要克利切回家，」克利切說道，「他說過的，」他重複著，「所以克利切就回家了......」
「那麼，你做了命令你做的事情，是嗎？」鄧布利多溫和地問，「一點也沒有違反命令？」
克利切點點頭，搖晃得更快了。
「那你回來之後發生了什麼？」赫拉問道，如果一切按照克利切說的，那雷古勒斯根本沒可能偷到掛墜盒啊！
「克利切告訴了雷古勒斯少爺，他非常擔心，非常擔心。」克利切嘶聲叫道，「雷古勒斯少爺叫克利切躲起來，不要離開家門。然後......過了一陣子......一天夜裡，雷古勒斯道碗櫃來找到了克利切。」
「恐怕我們都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了。」鄧布利多拿起桌上的掛墜盒，有些哀痛地說道。赫拉同樣痛苦地合起眼睛，他由衷地欽佩這位英雄，他做出了選擇、堅定了立場，哪怕在黑魔王統治得最黑暗的時代，哪怕根本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做了什麼。
「他的遺體在哪裡？」赫拉嘶聲問道。
「他喝乾了魔藥，克利切換掉了掛墜盒——眼睜睜看著......雷古勒斯少爺被......被拖到水下......然後......」
赫拉的眼角留下一行淚水，但誰都沒有看清，因為他很快就擦掉了。
「雷古勒斯少爺......」克利切縮在地上小聲地啜泣著。
沉默了好一會，鄧布利多和赫拉都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雷古勒斯少爺讓我摧毀它，我試過了，可克利切沒法在它上面留下一點痕跡。」小精靈難過地說，「克利切試了所有的辦法，所有的辦法，可是沒有一個，沒有一個成功......盒子上有那麼多強大的魔法，克利切相信只有從裡面才能摧毀它，可是它打不開......克利切懲罰自己，重新嘗試。克利切沒能執行命令，克利切摧毀不了掛墜盒！女主人悲傷得發了瘋，因為雷古勒斯少爺失蹤了，克利切不能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不能，因為雷古勒斯少爺禁——禁止他對家——家裡人說岩——岩洞裡的事……」
克利切泣不成聲，赫拉睜開眼睛望著克利切，也淚流滿面，他緩緩地說道：「沒關係的，克利切，我們會完成雷古勒斯的遺願的。」
「我相信——我相信——鄧布利多是最偉大的巫師，他一定會有辦法的。」克利切抬起頭，仰望著鄧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