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與麻瓜首相的初次會晤
海格沿著座位中間的過道在慢慢地往前走,他在無聲地哭泣,臉上掛滿了亮晶晶的淚水,他懷裡抱著的是鄧布利多的遺體,用綴滿金星的紫色天鵝絨包裹著。看到這一幕,一陣鑽心的刺痛湧上赫拉的喉嚨。一時間,那奇特的音樂,還有離他如此之近的鄧布利多的遺體,似乎帶走了那一天所有的溫暖。
前排的麥格教授顯得十分震驚,臉色煞白,大滴大滴的淚珠不斷地滾落在她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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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格把遺體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他順著過道往回走,一邊使地擤著鼻子,發出吹喇叭般的響聲,有些人向他投去不滿的目光,可赫拉清楚鄧布利多是不會介意的。海格的眼睛腫成了一道縫,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麼得難過。
海格走到後排,另一個巨人格洛普坐在那裡,他穿著像小帳篷那麼大的夾克衫和長褲,那顆碩大無比、像巨型卵石一樣醜陋的腦袋低垂著,顯得很溫順,甚至善解人意。沒有人追究為什麼他會在這裡,鄧布利多死亡的哀痛大過了一切。
海格在他同母異父的弟弟旁邊坐了下去,格洛普重重地拍了拍海格的頭,使得椅子的四條腿都陷進了地里。
音樂停止了,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赫拉,他輕輕地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里克·布賴恩·鄧布利多,是我們尊敬的人,他擁有高貴的精神......學術成就更是斐然......擁有偉大的心靈......」
赫拉斷斷續續地說著,台下不少的人都掏出了手帕,隨著赫拉的輓詞小聲啜泣起來。
左邊傳來了水花潑濺的聲音,那些人魚都冒出了水面,也在仔細地傾聽。
赫拉一直說了差不多十分鐘,說到他的身形都有些搖晃,佩內洛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他,免得他一頭栽倒在桌子上。
赫拉在佩內洛的攙扶下做到座位上,恐怖的事實幾乎是瞬間朝他襲來,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毫不留情,不可否認,鄧布利多死了,不在了......赫拉緊緊地攥住佩內洛的手,捏得她生疼,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地拂去赫拉耷拉下來的碎發。
弗立維接過了話頭,繼續說著沉重的輓詞......禁林里有動靜,馬人也來表示他們的哀悼了。他們沒有走到空地上來,他們半隱半閒地站在陰影里,一動不動地望著這邊的巫師們,他們的弓箭懸掛在身體的一側。
赫拉坐在熱辣辣的太陽底下,清清楚楚看見鳳凰社的成員一個個坐在座位上,小天狼星坐在那裡顯得局促不安,左搖右晃,他的胡茬被清理乾淨了;盧平坐在他旁邊,小鬍子被徹底颳得乾淨,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極了。韋斯萊夫婦坐在一起,他們的手緊緊地攥在一起,就好像赫拉和佩內洛一樣......
弗立維的輓詞說完了,這本該是赫拉說的,但他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於是弗立維接了過來。康納利·福吉醒了醒鼻子,儘管他從未表達過他對於鄧布利多的死亡有多麼地哀痛,可他紅潤的眼角出賣了他。
突然,幾個人尖叫了起來,耀眼的白色火焰從鄧布利多的遺體和那張桌子周圍躥了起來,火苗越躥越高,遮擋住了遺體。白色的煙裊裊地升向空中,呈現出各種奇怪的形狀。一剎那間,所有人仿佛都看見了一隻鳳凰歡快地飛上了藍天,但緊接著火焰就消失了,那裡出現了一座大理石墳墓,把鄧布利多的遺體和安放遺體的那張桌子都包在了裡面。
無數枚箭像陣雨一樣射向了空中,引起了幾聲鳴叫,但它們在離人群很遠的地方就墜落了。那是馬人們在致哀,他們調轉身體,消失在陰涼的樹叢中,那些魚人也慢慢到沉入綠色的水底,再也看不見了。
赫拉面色蒼白,臉上兩行亮晶晶的淚痕,在他旁邊的佩內洛也哭不動了,她縮在赫拉的懷裡。
「我們離開這裡吧,已經結束了......葬禮已經結束了。」赫拉撫著佩內洛的頭髮,輕聲說,「我們出去走走,就走走。」
「好。」佩內洛抬起頭,她已經用赫拉的長袍擦乾了眼淚,不過眼眶還是紅彤彤的。
赫拉站起來,和佩內洛相互攙扶著離開葬禮,沒有人苛求他必須留在這裡,幾乎所有人都站起了身,他們不能再留在這裡了,這會讓他們哭死在這裡的。
「赫拉!」
他們剛一轉身,康納利·福吉就叫住了他們。
「我一直想跟你談談......我陪你們走走,你們不反對吧?」
「好吧。」赫拉淡淡地說,抬腳又往前走。
「真是一個可怕的悲劇。」福吉輕聲說道,「看到那一幕,我震驚得簡直無法形容。鄧布利多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巫師。我們之間有些分歧,你也知道,但是誰也不如我更了解——」
「所以,你想說什麼?」赫拉直截了當地問,他不想和福吉說那些虛頭巴腦的話。
福吉似乎有些惱火,但他像以前一樣,迅速地把面部表情調整為憂傷和理解。
「是啊,你肯定萬分痛苦,」他說,「我知道你跟鄧布利多非常親近,不然他也不會還在世的時候就把校長的位置交給你,但我要說,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早在去年的時候——」
「你到底想說什麼?」赫拉停下腳步,又問了一遍。
福吉也站住了,有些尷尬地搓搓手,眼睛盯著赫拉,表情變得討好。
「你知道的,你能一直安全地在城堡里,都是我的功勞......魔法部沒有再找你的麻煩,所以——關於魔法部部長投票的事情,我希望我們可以繼續達成合作,正如我們之前一樣。」
「怎麼說?」赫拉問,這幾天他有些過於哀痛,以至於腦子的反應都慢了一拍。
「赫拉他這幾天太過痛苦了。」佩內洛輕聲解釋道。
福吉搓了搓手,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模樣,「我知道,我知道的。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我們都理解的。」
「我知道,」赫拉說,他繼續邁開腳步,步伐不快,「我知道的,一切會向以前一樣。」
「那就好,那就好。」福吉顯得有些喜出望外,臉上甚至露出了笑容,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是不合時宜的,所以很快又轉變成那副憂傷和理解的表情。
赫拉沒有理會他,沿著黑湖和佩內洛朝前走,清香的微風從禁林吹過來,吹拂過他們的臉龐,似乎這能帶走他們的憂傷。
「霍格沃茨會關閉嗎?」佩內洛輕聲問。
「不可能的。」赫拉堅定地說,「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神秘人已經回來了,這裡不再安全了......我們要去北美洲嗎?聽說那裡的魔法環境要好得多,除了野外的神奇魔法動物有些泛濫。」佩內洛慢慢地朝前走。
赫拉走到一棵山毛櫸樹的綠蔭下,「我倒是認為霍格沃茨更安全些,有這麼多的巫師在裡面保衛著這個地方,你說呢?」
「但這裡終究是失去了......鄧布利多。」佩內洛悲哀地說,
赫拉挺了挺胸膛,「可是這裡有我,我是霍格沃茨的校長,我不能離開這裡。」
「可是——」佩內洛的臉色蒼白了些,「可是你怎麼能夠抵擋神秘人呢?他真的回來了,只有鄧布利多能夠阻擋他,他只懼怕鄧布利多。」
「這是我的責任。」赫拉抿了抿嘴,他一直沒有刻意去考量這個問題,事實上,他有把握伏地魔不會進攻霍格沃茨的,因為在伏地魔眼中,霍格沃茨有他的兩個內應,霍格沃茨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你最好跟馬克西姆夫人回到布斯巴頓去。」赫拉輕輕撫著佩內洛的秀髮,輕聲說,「那裡要安全得多,別讓我擔心,好嗎?」
「不,我不能看著你一個人在這麼危險的地方,我要陪著你。」佩內洛堅定地說,「我總是能幫上忙的,不管是傳遞消息,還是別的什麼,我總歸是能幫上忙的。」
「唉......」赫拉長嘆了一口氣,「等過兩天再說吧。」
......
......
差不多快到午夜了,麻瓜首相獨自坐在辦公室里,讀著一份長長的備忘錄,但是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不明白那上面寫的是什麼意思,他在等一個遙遠國家的總統打來電話。他一方面懷疑那個倒霉的傢伙到底會不會打來電話,另一方面克制著對這一漫長而累人的一周的許多令人不快的回憶,所以腦子裡便沒有多少空間想別的事情了。他越是想集中精力閱讀他面前的這張紙上的文字,越是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的一個政敵幸災樂禍的臉。這位政敵那天出現在新聞里,不僅一一列舉了上個星期發生的所有可怕事故,而且還頭頭是道地分析了每一起事故都是由於政府的過失造成的。
首相一想到這些指責,脈搏就加快了跳動,因為它們很不公正,也不符合事實。他的政府怎麼可能阻止那座橋倒塌呢?有人竟然提出政府在橋樑建築方面的投資還不夠,這真讓人忍無可忍。那座橋建成還不到十年,最出色的專家也無法解釋它為什麼會整整齊齊地斷成兩截,十幾輛汽車栽進了下面深深的河水裡。
首相翻到備忘錄的第二頁,發現後面的內容還很長,知道不可能把它看完,便索性放棄了。他把兩隻胳膊伸過頭頂,鬱悶地打量著他的辦公室。這是一個很氣派的房間,漂亮的大理石壁爐對著長長的框格窗,擋住了外面不符合季節的寒霧。首相微微打了個寒戰,站起來走到窗戶前,望著外面緊貼窗戶玻璃的薄薄的霧氣。正當他背對著房間站在那兒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
他僵住了,面前黑黑的窗玻璃里是他自己那張驚恐的臉。她緩緩轉過身子,面對著空蕩蕩的房間。
「餵?」他說,努力使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顯得勇敢一些。
那一瞬間,他明知道不可能,但心裡還是隱約希望沒人會答應他。然而,立刻有個聲音做了回答,這個聲音清脆、果斷。
「你好,麻瓜首相。」赫拉穿著深紫色的長袍,帶著高尖帽,突然出現在房間裡,這嚇了麻瓜首相一大跳。
「你好,你是?」首相打心眼裡疑惑,眼前的這個傢伙究竟是誰,畢竟之前來聯絡他的人一直都是一個高高壯壯的黑光頭金斯萊。就算是談話,也是和魔法部的部長康納利·福吉進行同地位的談話,可是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是——?
「魔法部發生了些許動盪,暫時他們還沒有選舉出一個合適的魔法部長,所以,我拜託金斯萊,可以讓我們進行一場毫無阻隔的交流。」赫拉輕聲解釋道,他有些頭疼,是否需要一道魔咒來讓這個麻瓜更加清晰地理解他在說什麼。
但好在首相併沒有赫拉想像得那麼無知。
「福吉部長他——」
「他下台了,因為他的錯誤舉動,對我們的行動造成了巨大的延誤,他被彈劾了。」赫拉輕聲解釋道,看樣子麻瓜的接受能力還算不錯。
「哦,我早就知道,」麻瓜首相點點頭,「他看起來就不像一個很靠譜的傢伙,每次都會帶來十分糟糕的消息。」
「恐怕要讓您失望了,」赫拉說,「我帶來的也不是什麼好消息,鄧布利多——你知道鄧布利多吧?」在得到了首相的點頭確認後,赫拉繼續說下去,「鄧布利多死在了黑魔王的手裡,他的黨羽開始為非作歹了。」
「所以,我能幫你們做點什麼嗎?」麻瓜首相問,他朝著旁邊的沙發上指了指,「或許我們可以坐到上面去談談,你知道這是什麼吧?」
「謝謝。」赫拉也不客氣,直接坐下,「我們希望麻瓜界可以幫忙掩蓋最近發生的一切不合理的事情,比如那座無徵兆倒塌的橋。」
「你的意思是——」麻瓜首相倒吸了一口冷氣,「那是黑巫師乾的?」
「很高興我可以省去不少的功夫,我一直在擔心你會把我當成騙子。」赫拉鬆了口氣,這位麻瓜的接受能力看起來要比他想像得強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