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雙劍
第132章 雙劍
關外知名銷金窯變成殭屍樂園是種怎樣的體驗?
答,沒有體驗。
因為有體驗的已經死了。
還活著的根本不敢回頭,只恨爹娘少生幾條腿,他們似無頭蒼蠅般到處亂竄,有的躲在桌子下,有的找到廚房躲進柜子里,有的向樓上奔跑試圖尋找個房間反鎖,更有的潛進大魚缸中,堪稱迷惑行為大賞。
而逃跑大軍中最有優勢的當屬李冬至。
一步先他步步先。
再加上老李沒有被酒色掏空身子,體力還是可以的,當混亂開始的剎那他已經衝上樓梯。
但任何時代都不缺聰明人,尤其是這場晚宴來的都是人精,比如政務處參事陳振年。
當燈光開啟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不對勁,等瞄見突然到場的趙三元推了李冬至一把後他立刻警惕起來。
作為朋友,李冬至對陳振年說過小康小趙的一些本事,每當說起時都是眉飛色舞與有榮焉,聽的久了自然心中會有一桿秤。
別的不說,至少在某些領域中,兩位年輕人都是行家裡手,老李也對兩位兄弟有著絕對的信任。
且不管趙三元為什麼會出現在會場,單單是他推老李那一把就絕對不簡單。
因此,陳振年大腦中只有一個信念。
這裡接下來肯定會發生不好的事!
跟著老李跑!
他去哪我去哪!
所以說有些人成功絕非偶然,無論好的壞的,首先腦子轉的是真的快。
陳振年三步並兩步,剛衝到李冬至身後,就聽到嘈雜的混亂聲,可他不敢回頭,竭盡所能的向前跑。
「老李!老李你等我會!」
「嗯?老陳?我等個棒槌啊等,再不跑命都沒了!」
「不是,到底咋回事啊?」
「有殭屍!」
「殭屍?這世上真有那種鬼東西?」
「你是不是傻?昨夜丟失的那四具屍體你以為是憑空消失的啊,一天之內已經死了好多人了!」
「啊?那咋辦?」
「趕緊跟我一起跑去我老弟房間裡,有我倆老弟在,殭屍也是個死,咱們要做的是能有多遠躲多遠!」
「那為啥不往外跑?」
「伱的逼嗑咋這麼多?想活命就趕緊的!」
「好嘞!」
不只是怕那殭屍會飛檐走壁,老李更怕被後邊的人群追趕上後會發生踩踏,到時候沒被殭屍整死先被踩死,那可真是冤種了。
說到平靜,大酒店最平靜的當屬還在會場內的趙三元。
他看著再無人問津的精美食物不由得嘆了口氣,一邊走著一邊撿起地上的食物,拍了拍灰塵後就塞進嘴裡。
「味道真不錯啊,就是太甜了點。」
走著走著來到一座華貴的真皮沙發前。
上面癱坐著一名沒穿褲子的老頭,穿腸破肚,內臟被掏出大半,而在他的身旁是一名赤裸著的花季少女,半個腦袋凹陷,幾乎看不出原來的容貌。
「救救我」
老頭還沒有徹底咽氣,瞧見趙三元後,眼中迸發著無限的求生欲望。
「你該活麼?」趙三元平靜的點上一根煙,對視著老頭的眼神。
而這個問題沒有讓老頭產生絲毫猶豫,他艱難的點了點頭。
「她該死麼?」趙三元又指了指已經咽氣的花季少女。
第二個問題讓老頭有些迷茫。
帶著問題,他的瞳孔漸漸渙散,停止了呼吸。
如果有機會到地府陰曹,相信十殿閻羅會給他答案,但很可惜,趙三元覺得這老王八犢子在鬼門關處就得被直送八十一層地獄。
「在哪?殭屍在哪?我咋沒看見啊!」
當康木昂拎著傢伙衝到會場時一臉疑惑。
除了競相奔逃的活人,他根本沒碰到紫僵,本來還想著與三元前後夾擊,未曾想連紫僵的影子都沒撞見。
趙三元指了指一面牆,「有一個坐電梯上去了,另一個估計在哪個犄角旮旯。」
「電梯?我都不會坐電梯啊喂!」康木昂不可置信,心想真是新時代了麼?連殭屍都這麼秀?
「你的懵逼我都懂。」
何止是坐電梯?之前碰見的綠銅還坐電車呢,也不知道更強大的殭屍會做出怎樣匪夷所思的事。
康木昂將兩人的傢伙放在長桌上整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手裡有傢伙心裡就不慌。
符籙、銅錢劍、戒刀、五帝錢、墨斗線、五彩線、老年畫、硃砂、紅布、桃木劍、烈酒、霰彈槍等冷的熱的一應俱全。
即使面對的是兩個紫僵,兄弟倆也做出萬全準備,沒有絲毫輕敵之心。
康木昂裝備好後拎著桃木劍嚴肅道:「剛過子時沒多久,距離天亮還有很長時間,咱們是直接衝上去還是怎麼說?」
「不著急,哪裡有慘叫我們去哪就完了。」趙三元將改裝的硃砂彈上膛後走向電梯,「我們先去二樓,電梯之前就停在那。」
電梯回到一樓開啟。
血腥味直往鼻子裡鑽,粗略算下裡面有兩三具被撕碎的屍體,還有些殘肢零件,四壁是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隻斷臂抓著另一隻斷臂,可見當時電梯裡的上流人士們好像並沒有互幫互助,某些人反而在陷入危險中時拖了他人下水。
「走樓梯多快啊三元?咱們拖得越久可能就會有更多人喪生,能多救一個就多救一個啊!」
「老康,知道我去一趟地府後最大的感觸是啥麼?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你不可能救的了所有人,更救不了該死的人。」
「啥意思?你說這回化煞起棺的背後,是像上次在李家老宅那樣背後有活人在作祟?」
「一半一半吧」
趙三元內心有些猜測,雖然還沒有徹底確定,但認為已經九八不離十。
所以,他並不急著去當爛好人。
處理是一定要處理的,為了老李和小李子也得把殭屍全部解決。
前提是,讓殭屍先玩一會。
冷血?
見死不救?
想多了,今夜成為殭屍目標的,恐怕都是因果報應。
沒拎個小馬扎吃瓜看戲已經是做好人好事了。
三樓走廊。
紅毯比往常看著還要鮮艷幾分。
無論是哪個房間的房門,只要關閉後,無論外面的活人如何捶打都紋絲不動。
哪怕一門之隔的內外是朋友,是同僚,是夫妻。
盡頭房間內。
李冬至和陳振年連呼帶喘,合力將衣櫃橫倒在門口,又將所有落地窗全部鎖死後,心才算放下些許。
他們倒想順著陽台逃出酒店,可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繩索,下方街道上又空無一人沒有接應,還不如老老實實聽勸躲在房間內等待。
兩人都能依稀聽見門外的和慘叫聲忽遠忽近,腦中不自主的幻想著外面到底是怎樣的血雨腥風。
老李還好,畢竟他知道兩位老弟的能耐,相信收拾兩個紫僵肯定不成問題,時間早晚罷了。
相比之下陳振年根本沒有這方面的經歷,早已嚇的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喘息著,眼中的恐懼溢於言表。
「他娘的,屍體咋就突然變殭屍了?還一變好幾個,它們生前我都認識,看著也不像死後能變殭屍的人啊!」
誠如老李所言,這幾個化煞的屍體生前他都相識,畢竟在奉天城都算有頭有臉的人物,遭逢大禍只能說他們咎由自取被抓到了罪證。
但被這場譁變浩劫波及的人數不勝數,槍崩和斬首加在一起的絕對不少,為什麼偏偏是這幾個成了殭屍?
回想起之前康老弟說的話,說人變成壞人是因為他不爭氣,屍體變成殭屍是因為它多了一口氣。
煞氣。
老李不清楚煞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可他知曉想要化煞必須滿足一些苛刻的條件,只是思來想去也想不通哪裡出了問題。
「」
陳振年聞言後緊咬著牙關默不作聲,暗自祈禱著。
咚咚咚——
劇烈的敲門聲震耳欲聾。
「啊啊啊啊!!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陳振年跌坐在地連連向後倒退,他眼珠前突,驚恐之色越來越甚。
此情此景,老李沒有多想,這種遭遇其實他還真有著相關經驗,當初在工程隊的鬼敲門歷歷在目,詭異的頭顱立在牆頭上嬉笑瞪眼,無數慘白手指順著門縫往裡鑽,視覺上要比現在恐怖太多。
但有時候,未知的恐懼更加瘮人。
李冬至趕緊上前抱住陳振年,謹防他亂竄撞壞了腦子,或是不慎撞碎落地窗失足跌落。
「別害怕!外邊敲門的是人,你仔細聽,是人的喊聲!」李冬至稍微將陳振年安撫後,準備上前移開柜子將外邊的人救進來。
可剛剛跨出一步,外邊的呼救聲戛然而止。
一切歸於平靜。
靜到能聽清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不急不緩,富有節奏!
李冬至頓時一動也不敢動,雙眼緊緊盯著房門,冷汗順著臉頰流淌,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
他知道,外面站著的絕對不是人!
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不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也要維持在最低限度!
奈何。
陳振年再次抱頭鼠竄,抓著頭髮悽厲嘶吼著。
「不要過來!別殺我!不是我的錯!!!」
是人也好,是鬼也罷。
讓陳振年破防的根源在於這個敲門聲他太過熟悉,以往在政務處聽了足足三年。
所以他明白,外邊的東西究竟想要做什麼。
索命!
而在陳振年悽厲的嘶吼發出後,敲門聲的節奏依舊未變,好似在呼喚著老友
二樓浴場。
幾十個男男女女縮在角落裡澀澀發抖看著入口處。
上流人士又不傻,當發現大門被鎖住後,有些人想著翻閱二樓的陽台跳下去,至少摔不死。
沒毛病,二層高度哪怕是臉著地,摔死的概率也極小。
但不包括挨槍子。
當有人試圖跳窗的時候,外面的李晚菘就會帶人毫不猶豫的開槍射擊。
什麼?
活人?
抱歉了,光線太暗看不清,以為是殭屍。
這是趙三元給出的建議,必要時開槍恐嚇將人逼回窗內。
退回去的,肯定是知道子彈厲害的活人。
不退的,自然就是殭屍,到時候子彈可勁招呼就行了。
選擇題擺在人們眼前,跳窗挨槍子,不跳不一定死,怎麼選毋庸置疑。
至少不一定是自己先死。
踏——踏——踏——
沉重又詭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當看到那具恐怖的無頭殭屍一步一步顯露身體後,浴場內充斥著尖叫與孩童的哭喊聲。
這些人不止是參加晚宴的政要富商,還有些之前就入住酒店的普通人。
「大、大家一起上!人多力量大!」
「說的好聽!誰先上?」
「我可是正處級!這裡我最大,怎麼能讓領導先上?」
「那副處級的我也不是最小的,司級以下的趕緊上,事後我保證一路提攜!」
「都看我幹什麼?我雖然是副級但也是個官,這裡沒有官身的有十幾個,他們不上誰上?」
「笑話!別人不說,這些年要是沒老子的資助你連公署大樓都進不去,送錢又送人,我小姨子都送給你讓你白睡大半年,你還有沒有良心?我自己都沒捨得!」
「我資產有五十萬現大洋!比我少的先上!」
「誰不知道你已經資不抵債了?天天靠貸款過活,照你這麼說我資產有一百萬!」
「吹吧!你褲衩子賣了也不夠一百萬!」
「你懂個屁,我眼前謊報是為了偷稅漏稅,知不知道壓榨工人工資來錢有多快?我一年就能剩下幾十萬,還不算每年工傷被偷摸埋了省下的款!」
相互爭吵撕扯中,紫僵越來越近。
在它看來,活人沒有那麼多花里胡哨的屬性,又是官位又是錢財。
都不過是一堆肉塊罷了。
推搡之時,一名抱著孩童的女人被擠出人群,不受控制的向前跌倒。
她不是官員也不是富商,只是恰好入住酒店的客人,也恰好遭受這場無妄之災。
諷刺的是,在場為官為商的人沒有一個敢伸出援手,哪怕只是救下她懷中的孩子。
劣根性?
或許吧。
哪怕留著相同的血,古往今來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擰成一股繩,總會有精緻的利己當先,人之常情罷了。
可就像陰陽兩極。
當危險來臨,總會有人挺身而出,將更多的人保護在身後。
兩道精芒激射而來!
一柄桃木劍!
一柄銅錢劍!
分別插進紫僵的左右胸口,受大力之下它向前踉蹌數步。
而這一耽擱的時間,趙三元與康木昂已是縱躍而至,分別抽出桃木劍和銅錢劍,一前一後兩面夾攻。
紫僵沒有思維可言,自是第一時間反擊。
它帶著腥風的手掌猛劈,紫黑色的尖銳指甲中還殘留著血肉。
「臨!」
康木昂右手結劍指沉喝,一張符籙在紫僵後心爆炸燃起烈焰,緊隨而至的是左手桃木劍狠狠刺進它的腹部。
「斗!」
灶王爺年畫正中紫僵腹部,一口烈酒噴出,趙三元同樣劍指喝令,紫僵的腹部開始呲呲冒著白煙受到強烈灼燒腐蝕,左手銅錢劍刺進它的心臟。
霎時間。
火焰與白煙升騰。
兩柄長劍看似亂舞揮砍,實則默契十足,紫僵的身體在快速崩解,血肉橫飛,所蘊含的那口煞氣越來越少。
「北斗七元,神氣統天!」
「天罡大聖,威光萬千」
每一次揮舞桃木劍,康木昂沾染硃砂的手指都會在紫僵的背後劃上一筆,並且持北斗大神咒。
當初在李家老宅,幹掉紫僵的就是這一招,可泄化掉屍氣與煞氣。
趙三元憤劈中砍掉紫僵的臂膀,趁著它後退的關口抄出背後霰彈槍,如此近的距離根本無需瞄準。
砰!
退彈上膛!
砰!
再退彈再上膛!
五發改裝硃砂彈專挑紫僵的大腿根噴,五槍過後它的雙腿被徹底崩斷,只剩下一隻臂膀向趙三元胡亂抓撓。
「急急如律令!」
符咒完畢,康木昂沉聲喝令催法。
殘軀紫僵仿佛受到大力轟擊般飛向水池。
紫霧混雜著血水噴薄而出,從袖口褲腳里流出大片大片的紫色液體,腥臭撲鼻,最終融入水池之中。
這場物理超度的持續時間極短。
在其他人看來也就眨幾次眼的功夫,基本上沒有看清整個經過,只是大約看出這兩位年輕人乾脆利落的將無頭怪物給整成一堆血水,簡直匪夷所思,個頂個的瞪圓了雙眼不可置信。
恐怖浩劫來的突然,劫後餘生來的同樣突然,大腦完全反應不過來。
只有兩個人對此沒有太多的意外。
跌倒在地的女人,和她懷裡的孩子。
「三元叔!」
充滿委屈的哭腔,李豆苗哭著撲進趙三元的懷裡。
而之前抱著她的女人,正是老李的五妹李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