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燁火


  第212章 燁火

  玩蠱的這種對手,老劉肯定是頭回撞見,老康能稍微好一些,因當年去苗寨治病時見識過蠱師,聽說大巫祝便是使蠱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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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那句話,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老康對蟲子啥的有天然牴觸,更何況是稀奇古怪的異蟲,多看一眼都容易做噩夢。

  但人世間的無奈就是這麼突然。

  本來坐著火鍋吃著火車,突然就跟蠱師對上了,就說氣不氣吧。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剛才老弟開槍之後已快速說出戰術計劃。

  既然一號車廂還有裝逼蠱師同夥,那寧信其有不信其無,單單正面突破太簡單。

  玩陰的留後手?

  那自己這邊也得發揮人數優勢,至少是明面上的人數優勢。

  老康和老劉對付這個裝逼蠱師,伺機正面突破到一號車廂,去不了也得牽制住他。

  而趙三元則從車頂迂迴去一號車廂,讓對方顧此失彼,雙管齊下。

  砰——

  「哎我草!」

  一聲槍響和一聲哀嚎。

  不是裝逼蠱師中彈,是老劉鼻子淌血。

  為啥?

  當然是因為史密斯韋森左輪手槍後坐力比較大,開槍剎那直接脫手,倒撞在老劉鼻樑上。

  也難為他了,人生第一次開槍體驗差到極致。

  這特麼啥破槍啊?

  勁兒也忒大了!

  一旁的老康見狀後趕緊用力握住槍把,省得一會要開槍的時候再脫手。

  恰逢此時,裝逼蠱師從後排座椅後露頭查看情況,老康二話不說直接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他倒是沒脫手,只是槍口歪到了姥姥家,速射下根本就壓不住槍。

  趕巧趙三元剛從外邊爬上車頂,腳下便被突突出許多窟窿眼,幸虧老康清空了彈匣,最後一顆子彈擦著趙三元鞋尖射上夜空。

  幾乎原地開席,趙三元被嚇出一身冷汗。

  大爺的!

  早知道就不該讓他們拿槍,都不如整兩把大片刀開山斧。

  車內,桌椅板凳基本完好無損,大部分子彈都被突突到車頂上。

  裝逼蠱師起初也被嚇得夠嗆,他真沒想到這幾個小子手裡的傢伙這麼猛。

  可過後一看。

  簡直是神槍法。

  你架的槍,我太奶坐輪椅都能隨便過!

  暴殄天物啊!

  老劉和老康對視一眼,尷尬之色不言而喻。

  得,以後還是別碰這鬼東西了,真把握不住。

  兩人將槍械扔到一邊,各自掏出擅長的傢伙。

  裝逼蠱師見狀也不在座椅後躲藏,此刻二號車廂便是三人的對決戰場。

  待瞧見他手裡拿著的蛇皮小鼓,哥倆都謹慎起來,倒不是說他們知曉對方的攻擊方式,但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要更加提防。

  「康老弟。」

  「嗯?」

  「一會兒你看準時機越過他前往一號車廂去幫三元,這王八犢子交給我就行。」老劉是咋瞅對方咋不順眼,難得的強勢一把。

  可車廂就這麼大,即便狂風呼嘯的,聲音小了老康聽不到,聲音大了對面就會聽到。

  裝逼蠱師立馬拉下臉來。

  心想我特麼還站在這,你就大聲密謀?

  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吧。

  他嘴角冷笑,輕拍蛇皮小鼓。

  咚——

  啪!

  正想回答的老康還沒等開口,臉上就多了個五指印,被抽懵逼了。

  老劉抽的。

  兩人都措手不及。

  抽大逼兜的一臉蒙圈。

  挨大逼兜的也一臉蒙圈。

  「不是我!真不是我!」劉芒泛激動的連連擺手,奈何話音剛落,他照著老康的另半張臉又抽了過去。

  嘴上說不要,但身體也確實不想要,實在是劉芒泛控制不住。

  「我懂我懂!」老康吃了個虧後哪能沒有提防?趕緊後仰躲閃開去。

  這是中蠱了!

  可啥時候中的?

  雙方根本沒有接觸。

  而且從來沒輕易觸碰任何東西。

  老劉意識到自己中了招,更深刻意識到裝逼蠱師比想像中還要棘手,有點防不勝防。

  而且一想到自己身體裡可能有蟲子,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咚咚——

  裝逼蠱師再次敲擊蛇皮小鼓,只見老劉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他一臉抗拒的掄著王八拳揍老康。

  沒辦法,老康只能儘量躲閃,扭打起來的話肯定會兩敗俱傷,這也是對方的用意所在,明著借刀殺人。

  一時間陷入極為被動的境地

  而剛剛在車頂站穩腳跟的趙三元還不知道倆兄弟的遭遇,但他相信最先躺下的肯定是對方。

  穩了穩狗皮棉帽子,車外的世界滿是風雪,剛流下的鼻涕都凍硬了,恨不得結成冰溜子。

  如果不是火車的速度放慢許多,趙三元恐怕連眼睛都很難睜得開。

  所幸距離一號車廂不是很遠,要真從十號到一號,人都得凍硬。

  可剛走兩步,趙三元便雙眼微凜。

  呵。

  還有接客的。

  只見十幾步開外,安安靜靜站著一個人。

  頭戴兜帽,身上的棉襖花布五顏六色的,連趙三元的花布丁小褂都沒它鮮艷。

  但大冷天的,哪怕是在東北土生土長的趙三元都得大棉襖加二棉褲,裡邊是羊皮外邊裹著布。

  伱個玩蠱的南方人不怕冷?

  「此路不通。」

  「你攔得住我麼。」

  「我想試試。」

  「試試就逝世。」

  車頂上這個明顯比下邊那個話要少,說打就打。

  兜帽蠱師舉著個奇怪樂器吹起來,趙三元沒見過,心裡想著最近遇到的高手咋個個都吹拉彈唱的?

  但見多了之後,自然知道玩樂器的沒有一個是酒囊飯袋,都有看家本事。

  保險起見,趙三元連退數步。

  砰!

  幾乎在同一時間,原本站立處的車頂爆出火光!

  炸藥?

  不對!

  風雪中沒有丁點火藥味道!

  不是炸藥!

  除了威力強勁外,還有液體在濺射,跟特麼手雷破片殺傷似的。

  幸好趙三元躲得快,沒有被濺到太多,可棉襖上但凡被液體沾染到的地方都在快速腐化,直至蒸發殆盡。

  「是會爆炸的蠱蟲。」

  聽到六大爺打來的心通,趙三元回頭看去,發現它正和炎大爺站在隔壁三號車廂頂部,一副吃瓜看戲的摸樣。

  幫忙?

  別鬧了。

  兩位仙家跟玩蠱的沒有因果可言。

  完全是自家弟子主動去干架。

  濫殺無辜?

  這跟仙家又有啥關係?

  蠱師殺人,他自背因果。

  有人被殺,是他必有這一劫。

  凡事都得講理。

  即便地仙中有所謂的老好仙,可黃小六和蟒青炎都不屬於這一類。

  況且無論是傷害還是殺害活人,都是絕對的重罪,無論這個人有多該殺,那也不是地仙能對付活人的理由。

  此時此地,想讓它們動手只有兩種可能性。

  一來是牽扯因果,比如自家弟子的性命堪憂,陷入絕對的危險之中,二來是趙三元主動請仙上身。

  顯然,這三點都無法滿足。

  「蟲子還他媽的會爆炸?沒道理啊!」

  「有啥沒道理的,屍體都會爆炸,憑啥蠱不會?而且蠱要是年頭長通了靈性,亦可成仙。」

  趙三元腳下一個踉蹌,實在是常識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他明白世間一切有形無形眾生皆可得道成仙,蟲子當然也算在內。

  (這裡稍稍延伸一下,信則有不信則無,聽個樂就行。)

  (有個四十多歲的大哥,跟媳婦兒倆都是很好的人,就是吧這大哥總犯病,其實也算不得病,嚴格來說是一種表現特徵,比如喜歡搖頭晃腦,情緒激動時特喜歡在原地打轉,可不是三兩圈的轉,打底得幾十圈的。)

  (本來倒沒什麼,老婆孩都沒嫌棄他,但作為老爺兒不可能總在家裡,出門在外的犯了毛病是會沒面子的,容易讓人背後講究,後來各種檢查看病也沒看出個所以然,頂多說是習慣成自然了,再後來幾經輾轉,找到了我師父。)

  (起初我師父是不太想接的,因為路太遠,還不通高鐵,但他掐八字算出那大哥的好人品後,決定還是幫一把,等到了地方就先聊聊唄,越聊大哥越激動,說師傅您看的真准,一邊感嘆一邊原地轉圈圈,給我樂屁了,我真沒見過這種場面,然後我師父就問我說你小子知道他咋回事不,我至多看出來點皮毛,這大哥身上帶緣分,但是啥仙家看不出來。)

  (有意思的來了,師父說大哥身上帶的仙家叫大將軍,起初我以為是字面意義上的大將軍,想著大哥帶的是清風鬼仙?以前打過仗?我傻乎乎的問師父大將軍是哪朝哪代的,有沒有封妻蔭子整個上柱國啥的。)

  (師父像是看傻屌一樣看我,說大將軍只是個外號,人家是蠶蛹仙,來報恩的,大哥小時候在村里練二八大踹的時候看到地上有個蠶蛹,他沒有跟熊孩子似的壓上去,而是一個腳剎摔進水渠里磕破了頭,後來不知『大將軍仙』是咋沒被端上餐桌的,反正修成了,來大哥家報恩,保一家子平平安安,無災無難。)

  (但仙緣這玩意兒得捋明白,否則會有或多或少的症狀,大哥算比較輕的了,而這些症狀有好有壞,比如激動時會原地打轉,畏冷喜熱,三伏天都不開空調,兇殘的很,又比如大哥做菜突然間跟開竅了似的,突然間廚藝提高了好幾個檔次)

  (這個小插曲應對的那句話,一切有形無形眾生皆可得道成仙,不要自以為是萬物靈長便能蔑視其餘所有生靈,誰又能想到蠶蛹修到那種程度?)

  趙三元當然明白這些道理,可一想到詭異恐怖的蠱蟲修開靈智,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而兜帽蠱師依舊吹奏著樂器,名為蘆笙,是西南少民的傳統樂器,悅耳動聽,只是現在作為催蠱的手段。

  砰——砰砰——

  三聲爆響!

  輾轉騰挪之中,趙三元終於看清了蠱蟲模樣,顏色暗紅又帶著斑點,體型臃腫不堪,冷不丁一瞅還以為是特麼誰家石榴成精了。

  連續躲開提前布好的爆裂蠱,兜帽蠱師略感驚訝,心想這小子有點門道,不是單純的愣頭青。

  但也只是有點門道罷了,哪怕是在西南,面對玩蠱的人,傻乎乎的從正面攻擊都屬於腦癱行為。

  曲調悠轉。

  不出片刻功夫,一陣『沙沙沙』的聲音蓋過蘆笙。

  從兜帽蠱師身後隱有一片黑水蔓延開來。

  風雪之中,這片黑東西特別扎眼,想看不到都難。

  那是螞蟻?

  趙三元瞪圓了眼珠子。

  身為一個正常人,他不難看出兜帽蠱師身後是成片成片的螞蟻。

  可身為一個東北人,他真沒見過拇指大小的螞蟻!

  成精了吧!

  留給趙三元懵逼的時間非常短暫,那些螞蟻不但個頭大,爬的還賊他媽快,能清晰看到那些螞蟻嘴上的鋸齒。

  活人能否被螞蟻咬死這件事,趙三元不清楚,但他明白如果被這些鬼東西吞沒,恐怕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趙三元連退數步後單膝跪地,與此同時從懷中撒出一片粉末顆粒。

  「弟子拜請臨觀神!」

  「萬物敬火照天門!」

  「天威煌煌玄玉斗!」

  「妖鬼魑魅化微塵!」

  「神兵夥計如律令!」

  左手大拇指掐中指第二骨節,三指內扣,掐燁火訣。

  右手抽出銅錢劍在身前狠狠划過。

  烈火升騰!

  那些蠱蟻顯然有些畏懼趙三元身前半丈來高的火牆,因為並非是普通火焰,方才拋出的是雷劈木、五穀、七寶混合後磨碎的粉末。

  雷劈木粉末從哪來的?

  當然是偷摸從老康兜里順來的,這好東西可遇不可求,是極好的大寶貝。

  兜帽蠱師見狀也不氣餒,催動蠱蟻繞道車廂兩側迂迴過去。

  人不能行走在車廂側面,但蟲蟻可以。

  無奈,趙三元沒法節省,只能故技重施把自己圍在火圈當中。

  若是老康見到這一幕,必然會欲哭無淚大呼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啥家庭啊這麼揮霍?

  一時間,雙方在車頂陷入僵持,誰也奈何不得誰。

  不過兜帽蠱師更加閒庭信步,他只要做到不讓趙三元前往一號車廂就行,計劃會照常繼續。

  無論如何,那個人今夜都必死無疑,為了找他可廢了足足十年的功夫,成敗在此一舉。

  況且這麼大的風雪,火焰不可能持續燃燒,就算能一直燒,用不了多久,車頂便會被燒塌。

  時間站在自己這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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