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新的課堂
膨化歷1525年,宣沖故地重遊光暈宗。
如果說一百年前光暈宗是朋克風格,現在則是一股追逐潮流的氣息。
在過去,山門所在的三十公里寬的空腔中,只有一個五公里的山門,就像空蕩蕩的柜子里放著一口吊鐘。且為了確保山門主結構在以太環境下穩定,是用了動輒一個構件數千噸、厚度四五米的實心鋼樑柱在支撐。以此才能扛得住以太的侵蝕。
而現在,這個空腔如同細胞一樣熱鬧,除了細胞核,還有大量細胞器的結構。整體是力場托起來的。早在七十年前,隨著慧行營對地下以太性質的研究,通過以太的內平衡流動,減少了以太對建築的侵蝕,進而使建築變得更加輕盈,
於是乎山門開始擴展到了直徑十公里。即原本的山門從皮糙肉厚的「戰列艦」變成了皮薄餡大的「現代大驅」。
而到了三十年前,慧行營攻克能量穩定技術後,開始讓整個山門內的空間力場化。
現如今在山門所在的空腔中,一個個衛星一樣懸浮的結構漂浮在山門周圍。這其中是堪稱「力場」的以太和常物質混合材料撐起來的。
現在光暈宗做到了空間全利用,三十公里的空腔空間中現在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各種設備,就如同一個玻璃櫥窗一樣。
光暈宗門的裝潢一變再變,背後反而體現的是,在以太時代後,人類在材料學上,終於從被動接受生物演化材料,轉向主動開始治煉獲取新的材料了
原先人類只能運用自然界中以太獸製造的「以太結構」來適應以太環境。
這就相當於原始人類利用「虎骨」「龍皮」武裝自己。而後來學會了治煉後,搞出陶瓷做鍋蓋,青銅做矛
大膨化初期的五百年內之所以是災難性的,是因為人類用傳統工業技術生產的鋼鐵、碳纖維構成的坦克大炮,被生物演化過程中以太推動的進化體系徹底碾壓了。
人類在材料獲取上,無法像冶煉時代那樣主動。
現在人類大運河成功運行後,每年通過定時的潮汐漲落吸取高能以太物質,再與高能中子進行編織,製成「力場」材料。
如今,人類量產的這些只要通了能量就能展開力場的材料,就類似於地球時代的鋼材。
1480年之後,人類煉造的這些以太結構的強度,已經遠比地表上千年來進化出的生物組織強悍得多。隨後就是攻守易型了,這就好比人類學會冶鍊金屬後,骨箭、骨長矛就成了遊牧韃靼的落後武器體系。1500年之後,這種「力場」材料的產能越來越高,變成了類似「鋼鐵產量」這樣衡量現在慧行營生產力的重要指標之一。
這場技術進步其實還是和噩天行有關。宣沖給了那三位穿越者一些正面意義評價,
雖然從他的「0號機」開始,其後續搞出的一系列「融合體」試圖在制度上開倒車。
但是在科學技術上,他帶來的那些掛為慧行營提供了正確的研發方向。
當年宣沖是興致勃勃的鑽研他遺留下來的技術,「這個技術路線不錯,嗯,下面就是我的的了!」宣沖:「現在真的得謝謝他啊!」。
四十年前,慧行營還無法製備「0號機」那「中子以太外殼」材料。
而如今光暈宗內到處都是這種材料。
並且隨著宇航技術開始突破,相關工廠已經開到精鋼帶上去了。
這兩年已經開始能夠生產百噸級別「以太和中子」結合的虛實能量體。
「0號機」慧行營已經能造了,當然外形並不是噩天行基地量產的那種修長四肢的怪物,而是類似於《星際爭霸》中的白球。
這種擁有「中子層外殼」的存在,所需的編碼體系與下方「究極體以太靈」是兩條路線,類似於潛艇和空間站的技術路線差別。
…再見故人…
進入自己宗門大廳後,宣沖擡頭看著天花板,上面依舊有千頭活蚧在值班。
當然,這時這隻蟠蚧看到他後,宣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感覺它變得拘謹了。
宣沖注意到,這隻蚝蚧也用「中子以太力場」來維持自身,不由為這畫風突變感到欣慰。
相當於二十一世紀下半葉,道觀里道爺們養的牛都穿上了外骨骼的畫風。
自從慧行營和下面械王系合作後,械王系掀起了「變人」的風氣,地表這些以太獸則開始朝著「以太靈」的模式進化,其身上生物組織漸漸脫離血肉,轉而變成由能量和以太組成的擬生物器官構型,蚝輸的每一個細胞仍然存在,卻已變成以太編碼的形式。
宣沖加快腳步走進通道,蚝蚧特意為他準備了一條通道,通道如同水波蕩漾般向兩側讓開,宣沖知道這是特別通道。
宣沖見到師父後,如同百多年前那個十歲少年一般穩重行禮,動作依舊是沒有變形,然後尋找自己老位置坐下。
格遼看著宣沖:你又有事了?
宣沖:是的,是有些事情,想要告知家裡。
格遼:是想和我說,還是讓我轉達。(是來拜訪?還是來施加壓力?)
宣沖:師父我是來尋求合作的。
格遼望著他這個徒弟。其目光與當年端坐在這裡的十歲少年的目光重合。但是氣質卻如同當年那位老友(徐瑤他爹),只不過現在宣沖氣場要深邃的多。
格遼點了點頭略帶玩笑道:也是,你回來,不是報恩,就是報仇。
宣沖仿佛沒聽懂這個玩笑,而是認真敘述了自己的需求,目前以太星深層探索開啟了新的階段,需要有馭靈師下去常駐一一宣沖不會直接讓渡給親近者權力。但是充滿考驗的項目,往往考慮到他們,且期望他們通過考驗後,把握住機會。
格遼點了點頭:「嗯,以太靈的起源之地,這個任務的確是需要馭靈師來做。」
半個小時後,在離開宗門的時候,宣沖不經意看到一抹熟悉身影,然後長舒一口氣,離開了。此時徐瑤看著宣沖背影,若有所思。
徐瑤視角中出現了一個「勞動教育」的界面,準確來說,徐瑤的思維中出現了另一個穿越的她。宣沖的課堂即將結束,而她的課程才剛剛響起上課鈴
…課堂換人…
1525年,慧行營內部建設和探險在並行。
值得一提的是,這二十年來月級馭靈師的增長速度增加了兩番,經過統計,目前全球月級馭靈師從1500年的四千位,增長到了現在的六萬位。
只不過傳統馭靈師這種增長被慧行營改天換日般的大動靜給遮掩了,畢競慧行營的再生者數量達到了九千萬。
現在主流社會構成使得社會中對於「馭靈師」存在一種兩極分化的態度。
一種是認為其神秘,就好比二十一世紀時期普通人看道士職業,這主要是334號區域這類開明地區的馭靈師留下影響的。
第二種,就是認為其該死了。俗話說二十一世紀的人忘記了「飯慟道門」的情況,但是絕對忘不了韃清這個刺。
最逆反的反倒是內環的居民們。當年內環的宗門將自己捧得太高了,上的「價值」太大。當時他們在內環中壟斷了所有光輝榮耀,代表這個內環對抗外環的慧行營,以至於當時讓外界忽略內環還有普通人。現在內環變天了,翻身了內環大眾們自然是要把過去的壓迫者踩上一萬腳。
尤其是009編號聚落地掀起叛亂、甚至想要突襲運河聚落地的情況被翻了出來。
以至於運河聚落地內部有一股聲浪,要全面摒棄馭靈師文化。甚至覺得宣沖都是保守派了。宣沖對這些激進的情緒無奈的搖了搖頭的:保留一點糟粕自留地,讓你知道革變的意義,不抹除只設置無害化替代,是讓後人們在,不知不覺走極端後,可以往回走。
西周在取代商朝的時候,雖為舊邦,其命維新。當祭祀不再殺人轉為供奉三牲,當下葬不再是人殉,改為燒紙俑。以至於後續看起來這些習俗毫無意義,但沒有這些無意義的替代,那麼就只能看到社會習俗無限制朝著野蠻下沉。
宣沖自己依稀記得小時候生氣時候,在沒有限制時,也就是被奶奶溺愛時候,擺姿態作妖到讓奶奶叫自己祖宗。隨後遭遇了完整童年。而隨後自己知道自己要擺正生氣姿態時候,蹦幾下後,亦或是沉默抗議就可以了,自己確定了自己「生氣」表達的標準。
而社會上所有文化潮流本質上,都是「擺姿態」進行表達,大眾在沒有標準禮法約束下,「姿態」必須擺的越崇高,越極端,才越能表達自我在這方面的強烈意願。
文明路線上各種極端就和小時候自己最後開始無限制「作妖」的情況類同。以恆河那邊為例,「苦修」這種文化走向極端,本質上就是「大家都在擺姿態」,在較真「誰的姿態更有用」的過程中失控了,修煉虔誠變成了攀比。
站在上帝的名義上,高高在上直接杜絕眾人某種姿態是不現實,最終會讓後來人感覺到「不自由」。並且以上帝名義,同樣也是一種「擺姿態」。
有效的方法設一個標準即可,過了標準沒用,比如說東傳到中途的佛教定義苦修,就是粗茶淡飯,清心募欲。
宣沖不贊成徹底滅掉馭靈師走向,而是要長久留檔。留後人鑒之。
…道標在此…
幾十年前馭靈師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曾經「命囊」是用來拯救部分技術人員的科技,現如今被大書特書,不斷翻來倒去的批判。
大運河城市中全方位排斥馭靈師的現象,就如同排斥「梅、疣」一樣。
目前大眾的文化中,馭靈師路線已經漸漸的和獨生代文科生一樣,開始存在鄙夷鏈。
並且由於馭靈師們在早期星、月階段「以太結構過強」,對慧行營正統路線的眾人具有危險性。這種危險性就類似於大型犬對於幼兒園孩童一樣,所以這加劇了目前大部分人對馭靈師們的非議。現如今馭靈師們來到編號聚落地,全程被天空中的數碼設備鎖定。
馭靈師們也感覺到這裡並不適合自己。於是乎,紛紛向下,來到以太靈的地下位面。
而在另一個視角上,「種族分割已經形成了,想要做一點事情,必須早點安排。」徐瑤悄悄跟在宣沖後面來到編號聚落地後,面對從天而降的飛盤詢問身份以及繁瑣盤查時,如此判斷。
這種盤查沒持續多長時間,很快有人給她開了身份證明,徐瑤看了一下擔保人是宣沖,不由得有點氣笑了。
徐瑤:你(宣沖)關心人,就是這麼冷淡,一句話都不願意說?
關於徹底魂穿之前的自己和宣沖之間的隔閡,她一直很無語。
戀愛腦上頭的新徐瑤對宣沖的定義是:要麼有感覺,要麼沒感覺。她判斷宣沖對自己還是有感覺,只是因陣營差異不能明說。
…十八個小時後…
宣衝去了一個大型以太治煉節點中樞。
徐瑤發現系統提示劇本中取代自己原身位置的存在一一秦盈,正專門來堵自己。
徐瑤看了一下秦盈的資料,不由得皺眉,這是標準的大小姐模板。
在地下大廈中,徐瑤與「剛巧」出現在這兒的秦盈直接見面了,幾乎是很快就越過了無用的爭吵環節,進入了雙方「統一口徑」的環節。
徐瑤找到了一個自己能夠代表的公共身份,那就是地下以太靈放牧者的身份。
相對於先前的徐瑤,現在完整穿越的徐瑤才算是長大了,明白該捍衛哪個陣營的實際利益,不再成為情緒的奴隸,開始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開始思考自己所在的群體立場,不再像過去少女時代那麼任性了。
秦盈:「你讓我處理的事情,有什麼必要性呢。」
徐瑤:如果想要維持以太噴流穩定,就要地下三個界面都有觀測體系實時提供數據,可以輔助突破工程學門檻,(停頓了兩秒鐘),這對你們慧行營有用,對他有用。
由於過於直接,沒有任何「爭吵」和「討論」,秦盈微微一怔。
秦盈:有用?嗯,應該是。
如此努力講道理的徐瑤讓她有些不適應,秦盈在對話一開始就做好了話不投機、分道揚鑣的打算。秦盈:你為什麼不直接和他說。
徐瑤露出苦笑:我過去太強勢,太衝動了。
秦盈點了點頭,突然反思:「她認識到了錯誤,我現在太強勢了嗎。要不把她(徐瑤)的要求說給他聽一聽。」
秦盈否定了便搖了搖頭:他(宣沖)現在太忙了,先前不想應對,現在也不想應對。(秦盈絕不承認自己是妒)
秦盈重整心態,心中碎碎念道:我家漢子積德立業,你參與了幾分?忍不了貧家苦寒,現在年老珠黃又想回來,欺負我家這木訥漢子不會罵人嗎。
秦盈點開了「以太星核心」的大模型,指著三個界面結構,在地下有三個天然界面點,但是在數學上我們計算,是可以存在更多界面的。現在需要有人下去驗證一下
秦盈:這些節點,你隨便選一個去建立「人造界面」,我會供應給你資源。
…照顧…
六十分鐘後,宣沖看到了秦盈有關徐瑤想要做的事情,陷入思索。
秦盈:你是不放心她嗎?
宣沖查詢了自己系統:不是的,只是對她的轉性,有些意外。
宣沖合上資料說道:不過這樣也好,她也走上正路了。
秦盈點了點頭,然而緊接著,宣沖看著秦盈,用關懷的語氣說:「你們好好配合。」
秦盈嘴一撅起來:知道,知道,不會讓你煩惱的。(顯然醋味還是上來了)
宣沖微笑著撫摸著秦盈的頭髮,雙方難得對話一次,宣沖:九陰那邊怎麼樣了?我們新一批干涉武備在地下的效果如何?
秦盈斜靠在宣沖肩膀上:目前聖王系已經轉敗為勝。但是暴君系在聖王界面的要塞依舊堅固。那邊統帥的名稱叫做南門天旺,她聯繫我們說「她也可以為慧行營做事」。
宣沖點了點頭:應該就是了。(宣沖猜測這就是堵著自己的三個人中的老三了)
秦盈:什麼?一秦盈的系統並沒有相關內容。
宣沖:我的意思是,與人類接觸得越來越多後,以太靈們也會日益向著人類的思維靠攏。需要重視。我們在地月界面開設一個貿易區,方便下方馭靈師們採買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