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科技擴散中
如果說新王歷14年之前，大陸鋼鐵技術的歷史走向還有可能處於「興衰起伏」的單線。那現在就出現了a、b兩條線。
a線是原先路線，該路線中，王公貴族們把持高端產業，然後隨著一輪轟轟烈烈的「實業興國」一最後一地雞毛，半死不活。
值得一提：漢、唐、宋、明一系列朝代的「鐵業專營」，的管理權最後都交給了文科士大夫，以及皇親國戚關係戶」，以至於在朝廷中晚期糜爛。
但隨著穎國的新一輪變動，a線轉為b線。
b路線：爍家作為新興「理工科勢力」迅猛抬頭，成為無法被皇權掐滅的新生力量，未來一旦和舊勢力對抗，科技擴散已成為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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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刺劫作為技術擴散過程中的分支人物，也見到了另一個覺醒者周棟。當然，這位是他「穿越系統」綁定的伴生人物卡。
類似浦娥對趙誠的控制，王刺劫當然沒有讓周棟知道自己是召喚卡。相對於浦娥那太過明顯的控制，王刺劫的引導很隱蔽，達到了讓召喚人物覺得「我自然也是如此」的地步。
周棟檢閱了一番工廠，對著七大宗門之一鏜宗的掌門王刺劫問道：「這個，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王刺劫指著星空中精神力者能夠觀察到的「以太傳送軸」，這個軸線垂落在西邊大陸的位置，說：「是他們先過分的。」
隕海前線的武備也終於開始進入火器時代。
準確的來說是槍管發射彈丸的時代，不再是什麼「火藥動力槊近戰武器」。
其實還是保留著濃厚的近戰風格，比如說海岸開拓軍基層士兵裝備最多的槍械，其實都是用於二十步範圍內作戰的「霰彈槍」。
二十步到五十步內用木柄手榴彈，至於一百步之外則存在火力空白，因為精加工火槍的鑽孔工藝非常苛刻。
技術水平相當於毛瑟1871步槍的槍械，工廠現在產量很低。宣沖設置的軍制只是給神槍手們配備這種火槍。
所以「排槍槍斃」那樣的集群開火，理論上依舊存在，但在手榴彈投擲之後才會開火。哦，那是所有炮都打完之後，撤退也撤退不了，最終短兵相接的時刻！
…狹路相逢勇者勝…
關於為什麼不量產熟鐵卷鐵管的滑膛火槍，搞排槍槍斃？！
王刺劫對周棟重複了宣沖的話語：東方軍制的基層單位是「伍』「行』，而非「排』。
在步兵交鋒中，不存在一排一排對射的環境。
一旦搞成「排」單位對射！由於伍長沒法時刻監督，東方人在這種沒法考核、容易濫竽充數的「排槍射擊」中，極有可能放空槍！大明的火槍兵就是這麼幹。
可以說早期滑膛槍時代，歐洲人排槍射擊能打得准，還是靠著信仰加持。在隨時可能死之前，努力的把槍口瞄準一點。
東方人性格做不來這個！以至於血火一代那個新式部隊中，戰鬥精神中「狹路相逢勇者勝」也是建立在把敵人放近距離打的基礎上。
之所以「放近打」：一方面子彈不夠，放近打可更好消滅對手，而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基層士官看清自家士兵開火後的命中效果，以便進行敘功和選拔。
要知道血火一代前面十幾年，北洋軍閥大混戰，往往是幾十萬人互相對射，然後最終一場戰鬥陣亡幾十個人，消耗子彈千萬發。以至於外國武官感慨，還不如用弓箭對射！
這就是東方人社會中「濫竽充數」的特定國情。軍隊中考核一定要清晰！
在充滿機械加工金屬味道的產線內，王刺劫對新人介紹：我們走的是增強反步兵火炮的路線。要讓步兵發起衝鋒爭奪陣地，「刺刀是好漢』。霰彈槍則是壓制敵人衝鋒氣焰、提升己方衝鋒氣勢的好武器。作為「機關術士」的周棟正被安排在機關槍研發的路線中。
當徹底了解本方陣營似乎準備徹底走「班組支援火力強化」的路線時，周棟正別有意味地對王刺劫說：你們是想在未來幾十年後發起革命嘛！（班組編制代表著軍事基層不是「原子化」，這對頂層有強大議價能力。）
王刺劫：啊？（迅速反應）哦，哦，這個嘛，天機不可泄露。
王刺劫心裡腹誹道：為了幾十年後革命嗎？果然是一輩子都為下個歷史階段積累的一代。」…應召而來的人…
周棟（字恆心）作為卡牌人物，生活在平行時空的「神州勢力」，其時代背景對標二十二世紀。在他的教科書中，載入史冊的大革命過程中，舊貴族不一定被完全推翻，但新貴族必然依託新技術的擴散而誕生。
舊貴族是依託上一輪技術進步誕生的特權集團，他們在內部鬥爭形成權力空缺後，使掌握新技術的階層得以及時湧入上層。
而靠著新技術上位的集團想要成為新貴，就要儘可能擴展新技術生態鏈。
正如夏朝是靠著水文技術上位，隨後被掌握青銅技術的商朝取代上位，再然後是周朝依託農業技術上位，而春秋時期的養馬奴和馭車車夫們，則依託自己的技術幫助新權力完成了穩固。而戰國時期各國變法中因功授勳的新貴依託的是「鐵器經濟」生態。
西方也是一樣，工業革命初期蒸汽機誕生一批勛貴，這批貴族為了挑戰老貴族，開始推動擴張，也就有了維多利亞時代。
而後歐陸電氣化誕生一批新的階層，這個階層為了擴張權力發動了兩次歐洲戰爭。
至於七十多年後，第一紅朝的崛起，則是依託「新能源」「智能化機器」生產力誕生的階層，挑戰石油體系的舊世界。
…海上貿易…
安置妥當後，宣沖溝通了王刺劫，通知他擴建新城港口，準備迎接新的鋼鐵龍骨大船來運輸。王刺劫：現在噸位多大了，能突破兩千噸？
宣沖:甭想了，蒸汽機還沒有推進動力，而且船軸螺旋槳的「油封」軸承技術還沒起步。就算這些技術解決了，很長一段時間內也是被穎國宗室高層要求「壟斷」的核心技術。你作為非皇家體系，嗯，乘坐五月花開拓新大陸的團隊代表，是被防著的。
王刺劫：我明白、海洋戰略，需要等待，唉，這個過程很無奈。
宣沖點了點頭，突然覺得有點奇怪，追問道：「你們那年頭的海洋戰略也是要等待嗎？」
王刺劫：我這輩子最希望的就是十二國艦船遠離我們家門口。
宣沖：啥，美國佬還在第一島鏈。
王刺劫：啥呀，加利福亞佬賴在香檀山，硬生生在咱們海洋領土上占了一塊飛地，好望角那邊海口，白佬們卡著不讓我們進入大西洋。
隨後他看向宣沖，補充道：「對了，還有白令海峽、德雷克海峽，十二個國家聯合起來封堵我們海洋城市的擴張，他們這是不夠全球化。」
宣沖微微問道：「那，太平洋呢？」
王刺劫言之鑿鑿：那是我們自古以來的固有領土，我們，嗯，你們那年頭蛟龍系列在海底都放下界碑（探測器），我們那時候都有實物考證，他們沒有。
…間諜來了…
樾山郡靠海區的港口轉運點，為造船產業新開的一個工廠中，一些「英雄」開始刷新。
轉爐工位上，熾熱鋼鐵溶液從傾斜的大型鋼爐中傾瀉到了平爐中進行控碳，再然後倒入鑄坯區進行初步冷卻，冷卻區域這些長條鋼鐵剛剛凝結後，就開始被滾輪搓揉。
一個滿頭大汗的青年魯息，正凝視著南方。他是斐國偏支的遠親，被擄至此成為奴隸。就在他嘆息該如何逃回去時，他得到了「天道垂青」，獲得了一縷探測精神力，隨後開始耐心偷學這裡奇特工廠的鍛治之術。
「生產學習進度，百分之七十了！」
「鋼鐵冷卻晶體過程，正在掃描複製」
魯息全神貫注地凝視著熾熱的鋼鐵，正在進行表面預處理，而旁邊的工廠正在進行水淬一一旁白：如果是油淬，就不需要複雜的預處理了。
而在水淬池子裡，他的精神力與另一道精神力相碰，那是一個棉國人的精神力。，
如同兩群食草動物在水邊相遇，彼此默契地保持距離互不干擾。
這兩位治煉者分別離開，各自選擇工業組件進行掃描。
魯息知道，這個棉國人也和自己一樣，被「天道垂青」。
所謂「天道」就是不周山系統，被「天道垂青」的人就是覺醒者。，
並非所有覺醒者都像「王刺劫」「凌陽允」「宣沖」這樣是穿越者，本土也有覺醒者。
不過穿越者的確更容易被這個本土「文明系統」選中成為文明覺醒者的承載者。
這是因為就「意識」這一生命指標而言，穿越者相對本土大部分芸芸眾生來說更為強大。
工廠內，宣沖看著四個不同工位上那四個貌似混進來的「學徒」，他們正用精神力窺探整個生產流程。宣沖呢，就如監考老師在講台上看著作弊的學生，一切都清清楚楚，但一切都不說。
他們是不周山系統選中的新的覺醒者。類似於當年宣沖數星星覺醒的情形。
此刻正在宣沖眼皮子底下發生。
作為不周山系統的高權限者、廈亘星球上的「大羅聖人」，宣沖能讓天道的不周山系統契合自己的思路。
宣沖的思路：讓治鐵業在這個大陸上擴散。不能讓這次科技進步又集中在一國。
所以不周山安排了這四個「覺醒者」。
當然不周山系統有些傲嬌，她不願意承認是被宣沖安排的，而是表明了這是她所驗算出來的高級任務。並分配給了宣沖。
為保障這四位順利覺醒，不周山系統對監督者宣沖頒布了激勵政策：
1：這四位覺醒者在日後再度出現在文明歷程中，宣沖則會單向的知曉其存在。
2：並且這四位覺醒者日後開宗立派教出來的徒子徒孫中，那些「精神力覺醒者」，也是由宣沖這個前輩優先知曉。就像凌陽允知曉王刺劫這些「體術」覺醒者的存在。
當然工廠中發生的「精神力」覺醒，凌陽允是不知曉的。
並且系統對宣沖提示：也不要讓無關者了解這個過程。
原因在於，宣沖目前「技術擴散」的路線與凌陽允「統一天下」的路線存在衝突。
用玄幻一點的話來說，這是發生了「道爭」，即洪荒流中，東皇太一控制天帝神格的路線，和三清聖人傳教的路線產生了衝突。
凌陽允這次依舊準備走帝國擴張路線，但是鋼鐵技術擴散，不利於他的帝國維繫霸權。
要知道「時代變了」，科技開始讓「壯漢」和普通人平等了。
八百年前，青銅時代中，體術跨越一階，基本上是無解（揮舞兵戈數個時辰不力竭）。
哪怕進步到了發條激發強弓勁弩的時代，對可以抬手射針擊落飛蠅的三階體術者來說，也是可以揮手格擋。
而凌陽允是有晉級體術四階的法門，這個境界是萬夫不當之勇，弓弩對其來說防都破不了。但是到了火器時代就不一樣了，別看現在宣沖主持的大穎軍工業，在「量產」設計的理念下，已給甲士配備了霰彈槍。
霰彈槍對三級體術者殺傷力還不夠，三級體術擁有護體罡氣，彈丸會如同擊打在同等厚度的水層上一樣快速衰減。除非槍口逼近兩米範圍才能造成傷害，
但是霰彈槍在兩米範圍內仍然能對體術者破防！
尤其是現在宣沖選擇的火器路線，是跳過了槍械體系中滑膛槍的門檻，即從「鍛鐵（熟鐵）」直接跳躍到「鋼鐵」。
熟鐵槍管能承受的膛壓遠不如鋼鐵槍管。霰彈槍在這方面還體現不出來，
但目前槍械作坊那邊技術人員已經瞄準上了「出膛初速」這個指標，匠人們遲早會發現，槍管拉長後射出被甲彈，出膛速度能夠突破兩倍音速，能在一百米範圍內給體術三階造成足夠殺傷。
故，凌陽允不可能像上一次建立蓋朝一樣，以「無敵」姿態的激勵全軍上下猛衝了。
如果凌陽允那一系的體術覺醒者們知曉本次的科技進步會讓他們的地位遭到挑戰。（這一代水火真氣修煉者，是沒法更換屬性了，得等下一代）
那麼這批人一定會想方設法，讓宣沖暫時放緩這個過程。
甚至凌陽允都會來勸說：等到天下再次統一後，再讓槍械進步。
對此，宣沖有了些細思極恐的想法。
凌陽允如果沒有異形寄生傷了元氣，那麼現在已經無損的進入了體術四級後期。
體術四級，這是一個連槍械都無法消滅的狀態。而本方的天道系統疏漏了對凌陽允的保護，才讓天外拜族的勢力偷襲成功。
宣沖細細思索：凌陽允的這一劫難，背後難道沒有本方「天道」的算計嗎？
「不周山系統」在宣沖這兒一直都是不可靠的，宣沖更加堅定了要獨立「再生」親自上手引導文明的念頭。
…大規模裝備…
在西岸的碼頭城市中。
王刺劫扣動扳機，這把新組裝的前裝霰彈槍，其結構已發展到與前世完全不同。前世沒有任何一款正規槍械是這樣，恐怕即使在民間改造的各種「奇槍」中，也算是奇葩的構造。
此槍整體槍管長度達到一點五米，在零點五米處橫切，前端一米為刺刀，後半米是槍管，刺刀與槍管一體化，即不到半米的槍管的前面有一米的鋼刺。
由於槍管長度只有半米，反而有助於彈藥前裝的射速。
宣沖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槍管固定在半米處，手臂可直接夠到，無需放下整槍、槍口朝天塞入通條，平端時用「y」型通條就能將彈頭推進去。
王刺劫：得得得，我怎麼感覺到一種粗製濫造的廢土畫風。
宣沖微微一頓，你這麼說也沒錯，如此設計，是根據生產力水平進行的妥協。
由於現在「鑽頭」材料還是最基礎碳鋼，鎢鋼鑽頭，鑽石鑽頭目前還都別想，這使得大部分鑽制的槍管，會有很高的「次品率」，早期想要加工一根成功槍管，至少有幾十根次品。
次品是什麼樣子呢？即鑽到一半了，鑽頭持續受到不穩定摩擦力，突然歪了。歪了之後鑽孔就會歪斜，進而導致整個槍管一側厚，一側薄，這樣厚度不均勻的槍管，是容易炸膛的。
這樣的次品本應回爐重造。
然而先前過程中耗費的人工、機器磨損乃至時間，都不是現在的生產力所能承受的。
本著未來多年要武裝幾十萬人、推進民族主義計劃的目標，武器產量一定要大。且目前武器重點研發方向是各式各樣炮、榴彈發射裝置。
所以宣沖就降低了關鍵部件的「加工難度」，槍管不是不達標麼，那就讓標準低一點。
按照這種新式鋼管加工標準，這些原本的「次品」都能使用了：槍管鑽歪後，直接把歪斜部分從橫截面上切掉一半，剩餘部分打磨成尖銳的管刺，同時完好槍管部分套上鋼套子進行加厚；另外，霰彈槍降低了膛壓。
宣沖：俺尋思著，只要不炸膛，那就是好槍械。
在宣沖主持下，樾山郡的兵工廠一個月內能夠打造上千把「刺槍」，這個產量就是巨大優勢了。王刺劫聽到這個理由後：哦，邊角料再利用啊，只要正規步槍產量不下降就行了。
正常鑽好的槍管現在都採用後裝路線，王刺劫全盤監測著武器試用和收購工作，五支軍隊（兩千戰兵為一軍）已完成初步列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