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伐無道


  新王歷17年10月8日,穎國與陵國交戰結束後三個月。燮州這邊妖魔災劫也爆發了!

  很顯然,天外拜族發覺了廈亘文明反撲後,也開始加大造孽的力度。

  隕海西北,也就是淪州方向。王刺劫是此次「應劫而生」的救世者,他解決了夙國主力之後,以疾風掃落葉之勢清除了夙國王都的餘毒。

  王刺劫具體的操作是:先是暗中招募對「鬼道秘術」非常感興趣的人。

  隨後夙國巫師們聞訊大喜,於是重新聚集到了夙國王都。

  而等到所有巫師都聚集後,王刺劫突然翻臉,挖了一個大坑將巫師們盡數坑殺!一一宣沖對這樣的操作感慨「真的666」、「你這樣搞是不是太那個了」

  然而王刺劫卻用「你是個古人」的態度回應了他的感嘆。

  因為這一套手段在二十四世紀是很著名的歷史事件。

  就如同秦漢人不知道司馬懿在七十歲前篡位一樣,宣沖這個老頑固也不知道,24世紀時,有個傢伙成了猶太人的「黃巢」,將這些「大衛之子」們當成天龍人奉養十年,然後搞到名單後把十八座座恢弘海底之城讓給了他們,然後突然打開通海閥。

  王刺劫挖完坑、埋完人後,接到穎國方面的命令,要從西山關卡迂迴進攻燮地。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於是乎在冬季到來之前,王刺劫帶著一軍,開始迂迴討伐。

  在兵團前進中,王刺劫坐在馬車上看著戰略地圖。

  他確定有那麼幾個城池關卡是應該拿下來的,當然在拿下來後一「靠近穎國邊境線戰略要點的太守人選?」王刺劫:「他姓凌的,要慎之又慎。」

  …站在封建時代立場上…

  「胡無道,漢道昌。」凌陽允細細品味王刺劫剛剛通過遠程精神力通訊對自己說的這句話。關鍵是,宣沖也默認王刺劫的話,並且為其背書。(宣沖:我難道還能唱我這臭弟弟反調嗎,他是白虎媽生的,下來就是要殺伐的)

  凌陽允:宣沖基本上是不說那種「空虛的提升自豪感」的話,幾乎每次涉及軍國大事時,都是實用主義優先。

  什麼是胡?宣沖可沒有經歷王刺劫時代那種「華美」與「腥膻」(相當於文明和野蠻)的辯論。宣沖把胡和漢放在了一個客觀平等的角度論述:在弱肉強食大環境中,社會結構中缺乏仁義禮信這些「黏合劑」的,就是胡。

  什麼是漢?忠,孝,義,這些軟暴力對強者產生約束力的存在,是漢道。

  宣沖:一個文明社會穩定的最基層邏輯是「暴力」,但如果時時刻刻用「暴力」來維繫,這樣的社會極易崩散。

  歷史上,自晉後再到唐,胡無百年運?這背後不是天命,而是胡的社會文明相當初級,必須時時刻刻依靠軍事暴力體系來維持,缺乏足夠的軟暴力。

  所以胡人以自身為中心的軍事暴力會隨著自身衰老而衰減。

  前三國結束後,劉淵,苻堅,赫連勃勃,這些個開國君主都僅僅是用威懾壓住手下。

  這些開國君主沒有為子孫留下一套禮法(軟暴力)來約束臣民。

  這些胡人君主在身強力壯時候也不屑於講道理,一旦當他們年老體衰,威懾不足以壓住那些幫他打天下的驕兵悍將,馬上就散了。亞歷山大來東方,他也是個胡。

  某種程度上,胡人創業群體就如同一個初中生,喜好運用暴力,卻不懂如何將「暴力」深入到方方面面。

  宣沖通訊提示的是如何為夙國建立起「軟暴力」體系。

  首先將鬥獸場這種堂而皇之展示出」失敗者斬殺區域「的體系給關掉了。

  宣沖覺得這種暴力鎮壓太明面了,太不含蓄。鬥獸場的存在,讓民對暴力統治的恐懼有了具象化的目標!而恐懼的目標是具象化的,那麼就是可以打倒且摧毀的。

  這些暴力象徵建築,就是「黃四爺的碉樓」

  正如羅馬城被蠻子們燒毀,巴士底獄可以被刁民衝破,這些帝國豎起來起來具現化暴力符號一旦被擊破,就徹底拚不起來。

  故宣沖認為,成熟文明的漢家之道應當將「暴力」遮掩,變成無形之物,藏在各個方面之中。就比如說公開斬殺失敗的流浪漢,讓周圍人看著如何斬殺,這手段太糙了。這能激發不少人「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的「棍氣」。

  治理體系要將「淘汰」變成一種軟性的恐懼。

  即「窮困」「沒有地位」形成一個追著咬的狼。

  要讓集團內所有參與運轉者時刻被「掉落」威懾的軟暴力籠罩。

  至於「掉落」的具體代價是什麼?說不上來,但就是說不上來,不可名狀的威懾!才能長久。畢競相對於恐懼刀子切肉,對未知的恐懼要更長久。

  故在夙國、坡國這兩個被穎國征服的區域,宣沖建議在各地不同層級上,建立起開拓軍為主的」幕後決策」。

  這個決策團要招募當地主要勢力的代表士族成員。一一類似於議會制,但是比起英國那種無序可以喧譁,法國那種可以看全武行的議會制,截然不同。

  宣沖認為這個「幕後決策」集團內每個人的言行必須要有嚴格的「禮制」,即矛盾和合作不能被外界輕易揣測。

  正如獨生代時期,街上的大爺聽廣播都喜歡聽國外新聞。

  因為本國的高層內博弈被封閉住了,露出的信息,根本沒啥可分析的。

  但是白宮、鏡廳草台班子那明刀明槍的鬥法,就太好揣度了,好事者身處鄉野,卻有對朝堂盡在掌握的快感。進而會產生「不過如此,我上我也行」的輕慢。

  夙國內「幕後會」顯然不是英法體系的議會文化。

  就是通過「幕後人員集體緘默」,以達成「圈內成員對自己掉落到圈外」的恐懼。

  這是一種讓夙國下層民眾心裡「我不知道圈內在討論什麼,但是那個圈內能夠決定我身家性命「的無力感,以及上層中」我知曉圈內在討論什麼,但是如果丟失了自己的職位或能力,就會被他人決定「的危機感。

  凌陽允覺得有道理,他這邊正是要脫手陵國的戰線,這封治理地方策略來的恰到好處。

  …鐵三角…

  而另一邊,王刺劫再一次從原始角度了解了新的事物。

  王刺劫:鋼鐵時代適合東方國情的火器戰術演化,以及匹配華夏的公議制度!你(宣沖)整理體系能力真的強。

  宣沖說的這一切,王刺劫能夠聽懂。二十四世紀有如此形象的描述:「統治體系就像一個內部受各種壓力擠壓、達成平衡的發條機械。想要拆掉它,無需猛敲,只需要輕微鬆動其中一個零件,破壞平衡,它就會如同失序的定時炸彈,咯吱咯吱地滑向崩壞。」

  王刺劫那個年代的人都知道怎麼拆解體系,但極少知道如何從文明初始階段重新架構起來。深海中,打下一個城市就解構一個城市。被解構的城市如果沒有戰勝者的權威背書,隨時可能滑向無政府狀態。然後在十年內人口流失,逐漸消亡。

  由於不知道如何架構,害怕變動結構導致文明崩塌,所以王刺劫那個年代的人極度保守。一一在來之前,王刺劫作為未來人有著未來傲慢,但是現在宣沖的表現告訴王刺劫,就算到了他那個時代,若能知曉文明起源架構,仍然可以保持開明。

  …征北…

  11月8日,王刺劫從西邊進入燮地,與凌陽允派去的穎軍進行合兵。

  由於穎國內部的問題,繼續征伐的是一支四千人的偏師。該兵團由宣沖帶領。

  雙方分別從一南一北圍困了燮地汗國的都城。宣沖的偏師在大秧溝擊潰了這個汗國派來的部隊。但這次增兵,造成「外敵壓境」的事實,宛如一個高壓鍋一樣死死地蓋住了汗國的矛盾。

  王刺劫和宣沖討論後,決定對汗國的高壓統治結構進行拆解,然後讓其內部的團結之氣泄掉…在大秧溝之戰三天後,王刺劫的騎兵部隊開始突擊到王都附近,放出大風箏,等到風箏飄落到城池上空後,大量竹簡掉落在城中。

  竹簡上辛辣地嘲諷汗國現任國君是野種,依託邪道竊據寶座,如同沐猴而冠!

  其派來的鬼軍,不堪一擊,如同夏日中的蚊蟲,縱然喧囂一時,經不得一輪寒暑煎熬。

  這些檄文罵戰,招招都戳中了草原汗國現任國君最痛的地方。

  他今天奪權依賴的是鬼祟,而不是天命的合法性,而鬼祟現在大敗了,保不住他,那他該怎麼辦?而且關於他不是嫡宗血脈的謠言持續不斷,傳得多了,城中就有不少無知者信以為真。

  於是乎,見帳內鬼物盤踞,汗國新王暴跳如雷,開始命令大軍集結,與叛軍決戰。

  而這一次,朝中那些士族大臣們吸取了十天前那個「勸誡罷兵修和的武臣」的教訓,沒有一人再勸說,全都默不作聲。

  新王臉色鐵青地看著這些不敢反對的人。

  大約數十個呼吸後,在少數奸佞小人察言觀色帶頭下,眾人才集體恭賀新王英明。不過,這全體恭賀仍是先有小人帶頭,其他人明哲保身,因害怕被遷怒,分三波才完成。

  由於都恭賀,新王最終也沒找到機會,殺一個反對派來泄泄火。

  明明感覺到大家口服心不服,他心裡卻憋著一口悶氣發泄不出來。

  於是,他再次敲響銅鐘,那些鬼武士再度集結。

  在臣子們戰戰兢兢的驚駭中,新王原本的不爽消散了幾分,完成恐嚇後,為了強化自己英明果決的形象,讓自己這些「鬼武士」們跟隨大軍一起行動。

  至於王宮安全?新王看著所有人慫蛋的模樣,決定只讓自己的那十個魅侍(女)保護自己就行了。…用間…

  燮州汗國鬼軍團出動後,王刺劫立刻通過內線得到了確切消息,一拍大腿道:「真的有效,釣出來了!」

  五百米外的後勤區域,正在用精神力連結通訊的宣沖說:「釣魚得用線拖曳一下再釣。對了,這時候不要再用線人,先停一停。」

  王刺劫:嗯,不是越到戰前關鍵時刻,越要用間嗎?

  宣沖:間諜戰也要講究「性價比「的,核心戰略目標的情報才有價值。首先你沒有專業間諜。那些本地的大族們現在是在投機,他們都是牆頭草,而且情報這活也是「血勞」,你準備好血酬了嗎?能容忍關鍵利益被這些城中大族瓜分嗎?

  王刺劫:我知道了。

  不過,王刺劫心裡撇了撇嘴:太實誠了,血勞血酬,這玩意是對自己人的,對於狗為什麼要這麼心善呢。一一話說,你們那些年,給米羅馬賣命的潤人,米羅馬不就是隨隨便便給公民身份(入籍),就了結了嘛?

  二十五世紀的深海中,講究的是「寧可負諸蠻,不可以背叛兄弟」。這個道德標準已經有些類似「猶太人」的狹隘標準。

  這是和同樣狹隘的一神教外族對抗所產生的「胡化」。深海世代的人無奈:總不能別人極端,自己不極端。

  王刺劫現在是拿宣沖當兄弟,顯然是不會辜負兄弟,但自己這兄弟有時候「婦人之仁」,有些信義壓根沒必要對蠻夷們講。

  更何況,王刺劫根據身上「紅色水晶」給自己帶來的力量增幅,可以感應到對面要「血光盈城」。他期待城池中癲魔們會把城市內清洗一遍後,再「轉交」給穎軍的。

  …邪王血池…

  燮州汗國的首都城池內,此時腥臭味十足。

  圍城期間諸多家族相互勾結的情況,被這些長著蝙蝠一樣肉質耳朵的怪物(鬼侍)窺聽到了。而隨後宮殿中的偽王知曉了勾結的名單,於是將全城士族集結起來。

  在新王的狂笑中,那幾個背叛勾結的家族,男女老少,被投入了黑水池子中,隨後快速變異鬼話。然後這些人眼,耳朵,心肝,脾臟,如同活了一樣變成小精靈從變異者天身上脫離,在蠕動黑泥中雀躍,只剩下骷骨在黑水中掙扎。

  在全城瑟瑟發抖中,逆王極度不信任地看向自己所有臣民,決定在都城中十抽一進行感染,編入軍隊。如果可以的話,他是要把整個城池都獻祭給鬼道,但是大量的變異者聚集在一起,會產生末日尖嘯,快速變異讓其難以掌控,且糧食不足。所以先只變異一波。

  但不管怎麼說,「鬼道」侵入「人道」後,首次祭城事件爆發。

  而自此之後百年,大陸上惡鬼橫行,此事將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

  城池外,宣沖看著滔天的「妖氣」在以太場的催化下產生特別波動。

  宣沖嘆息:「這些人竟敢如此!」

  當即,在宣沖命令下,城外一門門臼炮開始裝填。臼炮中塞入石彈,被火藥動力拋射七百米,砸入城池中。其中一些石塊剛好砸到了中央雖坑改造的黑水池中,如同磚塊砸在糞坑中一樣,大批黑色液體,從粘稠的坑中飛出了數百米。

  這給周圍的人,包括逆王來了一個雨露均沾。

  逆王看著自己皮下滲透的那個黑色液體在蠕動擴散,表情為之色變,他雖然變異了,但那是「可控」的,而黑水是大量變異失敗者留下的有機物,這些都是無序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