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武德豐沛
第700章 武德豐沛
48年10月15號,榀國對共義軍的耐心基本消失,朝野上下在莫名的推手下,集體豬油蒙了心,認準梠國在邊境上總兵力占優,決定大舉用兵。
穎都,帝國軍部在「骺州戰役」爆發後,一改往日辦事效率低的遲鈍,立刻將這個重大利好消息快速呈報給了朝廷中的大員們。
蓋因為自從西邊大變節後,整個官僚體系就沒有一日好過,所以總需要一些好消息來安撫一下上層。
這一年來穎國都是壞消息。
經濟上,西邊的礦產和農產品停止輸入,導致物價開始大幅度飆升,大量工人請願活動層出不窮,多次發展成暴力活動。
帝國當然吸取了湯郡的經驗,上任的官僚不再受困於「儒仁」,果斷進行了強力鎮壓。是的,新上任的官僚們堅決效忠帝國,但他們也看博弈論,認為和刁民們沒什麼好談的,就應該強化威權。
這些匠人團體的「鬧事頭目」被逮捕,其組織被摧毀。事變被快速平息了。
但是如此一來,帝國的勞動效率大量下降,各個工廠中都是「暴力不合作」的人,過去三個工人忙一個活,現在二十個工人在一個崗位上磨洋工。
更重要的是,這同時也是下層官僚不敢上報的事:隨著異見分子們被高壓逮捕,這些人帶著大量工人全部跑到西邊去了。而共義軍那邊的工廠是滿功率開動。
這就是這幾個月,帝國正面戰場在火力上也開始擋不住共義軍的原因。
帝國某會議廳,七位朝廷頂級文武大員聚集在這裡開了一個小會。
元帥首先發表意見,認為這骺州戰役規模並不會大,春秋盟和榻國在這個區域內的較量應當是小規模,但是為了帝國利益,應當將這場衝突延長,減少帝國壓力。
至於丞相,他認為在這件事上應當外交中立,靜觀其變。梠國作為新敗之國,不大可能會占多大便宜,但最好能多消耗共義軍的戰兵。
戶部(財長)一言不發,因為目前糟糕的經濟狀況已經把他壓垮了。他不止一次的發表過意見,如果有機會一下子乾死共義軍,一定要抓住,否則朝廷要崩潰了。
當各方都發言後,君王提出了一個讓參會者們非常詫異的內容。
君王:能否通過招撫方式,結束我國西部的對抗?
見到大家都不做聲,君王嘆了一口氣說:可以給他公爵之位。
——帝國的謀算者們並不知道,骺州戰役,此時已經打響了。——
10月15號,榀國先期獨走的四十八團被堵截兩個月後,拒不接受共義軍放下武器的要求。
並且棉軍負責救援的部隊,開始大膽地向邊境線挺進,試圖向北做出切斷鐵路線、分
割紫廬要塞和後方鐵路聯繫的恐嚇舉動。
但共義軍判斷棉軍不具備登上高原切斷鐵路的能力,故感覺其行為非常奇怪。
趙哲嗤笑:你要說他想救援冒進獨走的兵團?他主力兵團顯然還沒有準備好。但你要說他放棄了,他竟然又把更多的戰爭籌碼壓上來。
很顯然,棉軍後面真正做主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現在這個外行在賭博,認為共義軍不敢贏他個傾家蕩產。
而枳國的前線軍事指揮官們也是酒囊飯袋,真正有能力的人在十多年前和穎國的南北爭霸戰中,都已經被當做替罪羊消耗掉了。
現在這群想要在軍中「創業」的飯桶們。沒有攻打紫廬要塞的膽量,卻大膽判斷(賭)共義軍軟弱不會主動反擊。
一群飯桶聚在一起完成了相互鼓舞之後,進而認為,等他們到達戰略位置完成分割時,共義軍最終會大勢已去、被動退讓。
心靈信標這東西能讓人去大膽做,但是不能給人加智商。
春秋盟根據榀國的報紙情況推測出,國內的邏輯是,基於目前為止共義軍仍然只是包圍冒進的榻國部隊,並沒有進一步動手徹底殲滅,這給了榀國繼續加大賭注的勇氣。
共義軍前沿決策方面(凌翎易):圍而不打的理由,是製造談判籌碼,同時干擾榻軍外圍兵團部署。
凌翎易判斷榻國的輿論是干擾其軍事決策的,在這一點上可以進行利用。
果然談判破裂了,棉軍依舊選擇了軍事冒險,對此,共義軍上下官兵思想一致:賤不賤,偏偏要打一頓才好。
紫廬要塞南邊,骺州和圪州屏風山交界,共義軍已經在這裡悄然部署了一支部隊後,戰略態勢上軍的前進已經變成側翼要受到南線的穿插突擊了沒錯,先前之所以對冒進的榻軍只是包圍而不打,態度上表現出「投鼠忌器」不敢擴大戰事,其實是誘使棉軍主力繼續推進到紫廬關這一線對峙。事實上共義軍其實沒有「打疼對手會擴大事態的」的政冶顧慮。
軍隊打仗只在平里子,各種「掉面子」「放軟話」都是搞外交那幫同道們在場面上」
圓」。
作為本次戰役總參謀的趙哲,在榻軍行動一開始就站在地圖前和凌翎易討論,開始周密部署,命令北線主力部隊原本阻擊棉軍救援部隊,佯裝不敵節節敗退。
——鎮南雙星——
凌翎易:對面兵力補充到位,我認為不用拖太久,現在就可以全部吃掉了。
趙哲:你的意思是?
凌翎易:你的部署太保守了
趙哲原名趙蟄,是原穎軍將領(152章的俘虜改造),他的軍事規劃是基於棉軍指揮官嚴謹的戰術素養,以及榻軍偵查連認真負責地對側翼幾十公里狀況進行詳細檢查的情況來制定的。
但凌翎易根據情報,覺得完全不用擔心,對面菜得很。
現在軍事行動似平開始了,隨著太陽光變為橙紅色,趙哲看了看時間,隨後對著地圖上的對手感慨道:你們(國人)就這麼沒有全軍覆沒的危機感嗎?
——菜——
此時在北線增援的榻軍就和旅遊一樣,他們認為此戰中自己是必勝的。以至於根本無需做多餘警惕。
全軍上下乘坐著汽車一路北上,軍官們是能搭便車就搭便車,士兵們是跟著軍官能少走路就少走路,根本沒想過偏離大路偵察。偏離道路最遠距離,就是一個排集體站在馬路邊大小便。
就在這個時候,在這片區域、這個時間點上,共義軍從後方決策層到前沿指戰員,官兵們都做好了揍他們的準備。
當棉軍準備做出進攻姿態的時候,共義軍的三千人已經根據其行軍路線成功做好了埋伏。
當五十多門八十毫米口徑的迫擊炮,雨點一樣發射彈雨時,棉軍如同螞蟻搬家一樣的
隊伍,被調皮小孩的一泡尿衝散。
在火光濺射中,這不是戰爭,而是單純的火力覆蓋。一如果說是「單純屠殺」也不準確。
榻軍這一路上由燃氣輪機驅動的鋼鐵戰車組成的長隊,配屬更大口徑的火炮,無不證明這是一支火力強大,但尚未展開戰鬥隊形的部隊。
就好比修仙小說里那些身家豐厚卻鬥法經驗不足,一上來就被「殺人越貨」的老手主角搶了先手、一波乾死的角色一樣,梠軍就給了共義軍這樣一個怪異的反差感。
軍中教委們反覆強調:輕敵是最大錯誤。
共義軍基層官兵看著棉軍也是錯愕:他們武器如此先進,咱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敵啊?但是為什麼對面為什麼這麼菜呢?難道棍軍在族裔體系上不善戰?
這一戰打完後,共義軍內部進行了討論,根據俘虜的高級軍官口述,最終確定是對面文官體系拖慢了☐軍的內部運轉機制。
文官沒有軍事戰略常識,在戰前的戰略判定中,他們單純從自身專業角度出發,認為春秋盟的外交退讓就是軍事軟弱。進而決策了他們不該決策的軍事戰略。這有點像宋、明的文官體制,文官急於獲取政冶籌碼,高舉大義正確掛帥干預軍事決策,強行要求軍隊不顧實際情況配合,以至於極度冒險地開始「一字長蛇陣」進軍。
但是另一點也不同,梠國內文官掌握決策制定權,卻沒法控制軍事底層獨走派系們。
這是因為,梠國內部啟動了一次軍事政變,憑藉戰功上位的少壯派完成了對權力中樞的奪權影響,這鼓舞了梠軍的中下層軍官無腦豬突。
——與高原同步,是此時屏風山的南線——
首先介紹一下地形,雖然骺州和圪州之間最適合通行是北線靠海的狹長通道,但是這兩州之間南線的屏風山是可以跨越。
現在榻國只想了這自己可以好侵占地塊,完全沒有考慮共義軍會在自己想不到地方穿插過來打過來。
通過間確定了棉軍主力已經離開了圪州南線屯兵站點,在南線集結共義軍,跨越了屏風山,穿插了到了圪州境內(圪州突入骺的喇叭口區域),迂迴到了梠軍自以為的安全後線。
榻軍完全沒有在兩州交通困難地方部署防禦,按照未來榻軍將領回憶錄,即認為這個時候,也就是現在他們在邊境上占優,他們主動控制摩擦就在北線,共義軍在弱勢時斷不敢擴大事態,在南線線還擊的。
而就是這場軍事上自以為強勢,而傲慢懈怠想法,迎來了共義軍南線山地不對的,神兵天降。」
南線突襲交戰發生半個小時前,隨著夜色降臨,在後方臨時汽車站中,榀國士兵打開油桶點著火,圍在火堆旁暢飲美酒,吹噓自己在這場戰爭中能消滅多少穎國叛軍。
由於棉軍大兵營封鎖消息,此時在後方棉軍還不知道前線獨走軍團已經吃了大虧,還
在沉浸在接下來順風順水就能侵占地盤的認知上。殊不知他們認為安全南線山巒邊境線,已經被突破,共義軍就在其幾百米外。
一位士兵喝高了:如果我們幫穎國直接把這些叛匪給剿滅,穎君是不是要跪下來感謝我們啊,哈哈哈哈。
就在火堆燃燒中,側面出現了一隊兵馬,為首的士兵對著榻軍點頭哈腰,士兵點頭,這是僕從軍。只是沒有注意到,在為首點頭哈腰的士兵後,那些一言不發的僕從軍,腰杆子似乎過於筆直了一些。
然而就在這些「僕從軍」抵達營地中心時,突然對榻軍開火了,在開火中迅速消滅機槍哨卡,並且投擲了燃燒彈,隨後四面八方響起衝鋒號,神出鬼沒的共義軍直接沖了出來。
這個汽車站在十五分鐘內,就被共義軍拿下了,車站內有著各類物資甚至沙袋和磚瓦都完好無損,,共義軍進行占領後,並就地構築陣地。
☐軍準備加大軍事冒險,而進行物資囤積點,現在已經被提前拿下——快刀斬亂麻——
北線和南線之間架著的那隻正在往前線趕的棉軍三個團現在就尷尬了,首先他們「救出援軍」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其次後路斷絕,他們自己也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執行南線穿插任務的部隊,除了拿下火車站,還負責突襲關鍵橋樑。作為出其不意的奇兵,南線部隊是進行了是分兵操作,將突襲的破壞力增加到最大。
比如說此戰中,共義軍第十八營瞄準馬橋街這個地方發起突擊。
這些在數個小時之前還抱著「接收骺州」念頭的棉軍因為在橋前處於踧踖狀態,縱然是鐵甲戰車也沒法展開戰鬥陣型,被共義軍輕步兵第十八營擊殺了百分之二十後,最終舉白旗投降。
當然共義軍這時候也不急著將這幫「先前好漢,現在孬種」的傢伙用繩子綁在一起,直接牽出來。丟在一邊,交給地方民兵們處理,而主力部隊則爭分奪秒繼續突襲。
這支「執行前進任務」的軍,其表現在共義軍眼裡相當有趣。
梠軍部隊在陷入分割後,發現身邊「本應該有的火炮」無法呼叫後,面對共義軍的突擊,就立刻投降了!
共義軍指揮官都很無語:不就是分割了你們的火炮了嗎,你們就不掙扎一下?各部朝著重心靠攏一下?
雙方對峙兩個月後,共義軍僅用十八個小時就破壞了梠軍十幾年在邊境防禦態勢。
原本複雜的邊境衝突問題,一下子變得簡單了。先前需要考慮的對方面子問題,對方干涉問題,現在都不是問題。
——天命難違?——
在梠國國內,丁離牆此刻正略帶不安,因為隨著己方討伐春秋盟的軍事行動展開,這
幾個小時裡前線原本不斷傳來的消息突然斷絕了。
就在他心神不寧時,前線消息傳來,他懸著的心徹底涼透了。
然而由於消息過於恐怖,以至於他連忙確定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結果是那些穿著整齊、神情格外嚴肅的情報人員無一例外都確定了消息:前線所有兵團都被共義軍「突襲」,無一倖免。
「到底怎麼回事」「李猛、臧舞陽呢?」
這這兩位是此次執行前進任務的指揮官。
丁離牆極度想知道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麼,敗到了什麼地步,損失了多少裝備?但現在情況是杳無音信。
突然之間,丁離牆感覺到一種恐懼,那就是這個消息千萬不能流露出去,因為一旦流露出去!心靈信標會遭遇反噬的。基層面對高層所講述的榮耀與現實的巨大落差,會陷入無法自控的癲狂,進而催促報復。
但是啊,中高層知道了更多細節,直面了現實,卻對如何應對感到一片空白。
此時榀國的雷即將出現系統性危機:高層有心無力,基層則躁勁太強,卻找不到發泄的出口,進而可能引發內部矛盾。
至於之前「忍一忍,從長計議」這種能給榻國後續接手者留下操作空間的策略,隨著先前信任的透支,如今已不復存在。
榻國現在的一些人必須看到「穎國混亂期間,榻國在大好時機中獲利」的成果。
如果在「絕佳時機進行天才般的投機」都沒有成果,那麼未來還有什麼希望?——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敗後的巨大挫敗感,讓集團再也無法積攢足夠的志向,促成事竟成。
——武運昌隆——
嚴格來說,共義軍拿下紫廬要塞後,又在要塞東側高原區域挫敗了梠國的干涉力量,僅僅是收復了屏風山脈海岸線北部那一小段區域,就已經取得了最大化的勝利成果。
10月20日,春秋盟聽取了前線意願。樂貽主動叫停了繼續進攻,與榻國方面接觸,傳達和平意見。與此同時,讓南線突襲任務部隊立刻撤回來!偷成功就不要浪。
這種帶有「見好就收」「無論勢頭多好,堅決不上頭,大賭」的邊境衝突思路,是一紅的風格。,當然要執行這樣的思路,必須建立在獨特的政軍一體的基礎上的。此時春秋盟就具備這樣體制優勢。
後方對外戰略的決策上的理性和前沿的軍事執行上的亢奮,能夠互相分工、配合。
作為未來人的凌翎易解釋一下:就那南邊這次軍事行動來說吧,共義軍目前已經取得基本勝利成果,功勞基本到手了,但是「追求和平」的話,是不適合讓軍隊這邊腆著臉來說。
所以該由樂貽這邊拍板,讓隊伍人員出來唱紅臉,表達和平意願了。
同時春秋盟把軍隊收回刀鞘,保護「銳氣」,等待下一次抽出來必然見血。
春秋盟政冶決策和軍事指揮之間的關係,絕對是一種創新。這與傳統那種「文官統馭武人」的關係有很大差別。
宣沖通過「軍官到治民官的旋轉門機制」,維繫一種「軍隊永遠都是自己人」的觀念。
即《孫子兵法》中「將和君之間上下同心」的理念。
歷朝歷代文官掌權後,軍隊很容易變成文官體系達成自身政冶目的而利用的工具。
太祖憑藉武德開國後,往往到太宗之後,軍隊就開始被當成外人防範了。但文官控制國家時,每當對外出現高風險事項,就把軍隊推出去當籌碼賭。
榻國現在已是非常成熟的帝國主義國家,也就表現出這種尿性。
而當軍隊打贏後,文官會以「顧全大局」為由替君王考慮功高震主,實則害怕自己的位置被搶走。
春秋盟的情況不同,軍隊永遠是最基本的大盤,文管集團對軍隊並非是傳統「限制」,而是進行一系列敦促學習,嚴格考核考核。。
共義軍退下來的人才,要比科舉體系考出來的人才更優先分配行政管理位置,乃至正業生產的管理位置。
春秋盟的轉業體系中,軍方部門一直是朝著工業部門分配人才。
這種人才分配有時候會造成工業內出現領導專業性不足的弊端,有時候一些前沿科技體系不得不進行規劃改革,考核出一批轉業年輕人員進入崗位。
但是儘管軍中老登,中登們有這樣那樣的缺點!轉業過程中,軍隊退伍的軍官該往工廠、民治的要害部門中塞還是得塞!
樂貽:大不了強化這些軍官們科學技術教育。(如果不給軍隊提供轉業位置,那麼那些位置就會被其他勢力給鑽空子占領,比如說大名鼎鼎的燈塔旋轉門體系)
故,榀國、穎國這些傳統帝國體系內「文官給軍隊挖坑」的情況,在春秋盟中是不存在的,春秋盟外交,行政內部,含軍量是特別高的。
樂貽:正如農村里,能給你挖坑,是欺負你家沒有能說話的男人:但村里要是有一家有七八個男工,再想挖坑就是找死!
按照這個邏輯,春秋盟若有「大聰明」試圖給軍隊挖坑。
春秋盟內部雖有派系,但治理體系中有大量從軍隊轉業的人。這種把軍隊不當自己人、專門坑人的「文官大聰明」操作,簡直是政冶自殺,想要升職,會被下面見不慣其作風的愣頭青們,一直舉報到天荒地老。
文官控制軍事,同時卻要把軍事成員當做自己人提拔,保護其銳氣。
凌翎易感慨:第一紅,是出了名的武德豐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