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接法旨


  第95章 接法旨!

  霧隱峰山靈很快地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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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涇河龍君曾經也是天下水系裡面能夠說得上名號的一位。

  自從戰國時期,秦國修鄭國渠開始,涇河龍君便和人道氣運有所連結。

  更是在長安城的附近,地位頗重,只是百多年前涇河出了那種事情,導致涇河一系零散四方,這偌大的涇河裡面,充其量有些小妖攪動風雨波濤,再沒有成了氣候的水神,龍君。

  霧隱峰的靈性古老,但是本身只是終南山的一座支脈,地方偏僻,地脈不夠純粹,和涇河這種大水系的水神相比,便有些偏弱。

  他凝聚靈性,親去相迎。

  即便是百年之後,衰弱的涇河龍君,也有資格讓他親自來迎。

  而在這之前,霧隱峰中,其實已經有了許多客人,提前到來。

  廣平王得了李知微託夢這匕首之後,立刻採取動作,動若雷霆,一方面控制住裴家的各方面動作,一方面準備上書皇帝,同時,也有一批人來霧隱峰中,尋找郡主夢中所示。

  這一系列的動作已經算是很快了,消息和情報被封鎖,但是裴家仍舊在之後得到了大概的情報,迅速做出應對。

  畢竟是僅次於五姓七望的龐然大物。

  姻親,師生,同門,好友。

  這天下大勢,靠著這些人情關係,這些大氏族如同藤蔓一樣,盤根錯節地糾纏在了大唐和天下之上,幾乎難以斷絕。

  此次來的人中,有一位滕浩川就曾受過裴家恩惠。

  打算混在其中,為裴家解決些麻煩。

  裴家這樣的巨大門閥,想要扳倒,不是一句話兩句話的。

  即便是到了現在這一步,裴家都覺得,廣平王的所作所為,其實和自己嘗試增加自己在軍中的地位一樣,充其量,只能夠算是朝堂爭鬥罷了。

  不過只是把那些白身可看做棋子,天下為棋盤,你我執棋人。

  多少年都是這樣過來的,不是嗎?

  名門望族,當然要有名門望族的氣度和從容,怎麼能像是草民一樣,動輒跳腳掀桌,以頭搶地呢?

  就算是找到了王春留下的東西,裴家安排的人也輕描淡寫的道:「王春確實是有鬼,該誅,那位少年郎斬妖有功,允其戴罪立功,不必死罪。」

  「可以允許他入軍中前線,立下戰功之後,可得白身。」

  「能夠成為我大唐子民。」

  「為我大唐上繳賦稅。」

  廣平王心腹沈皓陽冷聲道:「我大唐庇佑萬方,凡炎黃苗裔,皆我大唐子民,怎是你這一張嘴就說是與不是?太宗文皇帝都說,民為水,你比太宗更懂大唐?」

  「若我太宗在世,見到這樣的少年英傑被你折辱。」

  「先砍你狗頭!」

  滕浩川冷哼一聲,對面搬出太宗來,他直接沒話說。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為了功名利祿站在裴家那邊。

  可若是現在太宗文皇帝的軍團打馬而過,他將會毫不猶豫拋下一切,加入文皇帝李世民的麾下,拼殺冒死。

  這一行人里,也有巡跡一系的玄官,藉助法器寶物,施展圓光顯形之法,果然如郡主說的那樣,浮現出黑風自稱青冥坊主九州巡遊使的畫面。

  之前裴家說,朔方軍是栽贓陷害大唐裴家,甚至於污衊玄象監,將良善精怪當妖怪斬了領功。

  可現在,這個所謂的良善妖怪已經可以確定,就是青冥坊主這臭名昭著的大妖手下,這下倒好,之前裴家的一切指控都站不住腳,甚至於還會化作刺向自己的迴旋鏢。

  滕浩川不慌不忙。

  面對這樣的情況,他也只是面不改色,淡淡道:

  「此獠竟打算要栽贓裴家,青冥坊主,果然其心可誅。」

  直接潑髒水就是了。

  沈皓陽道:「好一個栽贓陷害,若是什麼都是栽贓陷害,我們也不必來查,一切皆由郎君一張嘴就是了。」

  眾人針鋒相對。

  但是,他其實知道,廣平王,裴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裡的隊伍,只是在和裴家爭鬥的時候,其中一個優勢點,在和裴家對抗的時候,產生的效果,絕對遜色於裴家近幾年在朔方軍當中的那些黑料。

  但是在這樣的爭鬥中,任何一點優勢都是需要搶占的。

  正是這一個一個優勢,抓住的每一個對方的漏洞,累積在一起,才能夠創造優勢,才能侵占對方的勢力和山頭,等到有了足夠強有力的底牌,再把對方一口氣壓倒。

  這是皇室和世家大族的權力爭鬥。

  一如往常。

  亦如往日千年。

  一番針鋒相對的對峙之後,滕浩川道:

  「哼,那是誰給郡主託夢的?」

  「若是些山野邪祟,是想要對裴家不利的妖怪做的,怎麼辦?豈不是都被蒙蔽了?!」

  他們爭論的時候,滕浩川袖口裡一枚符已經落下。

  落在地上,地脈連攜,隱隱化作了地氣的變化,他要炸掉這一個山洞,把元氣攪碎,來一個死無對證,徹底把這個優勢點打平,而在地氣翻轉,圓光顯形之法即將存留不住的時候。

  有風聲像是舒朗的笑聲,徐徐而來。

  扔下的地氣符攪動起來的漣漪很快的平復下來,沒有絲毫的用處。山中萬物的聲音落在山岩上,變成了層層交迭的回聲,那是老者洪亮恢宏的笑聲: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吾山霧隱峰之靈,在此遙擺酒宴,候之久也。」

  這聲音洪亮飄渺,帶著古老歲月中走出的蒼茫神性,滕浩川等人都是大唐官府出身,一個是太子門客,一個是依附世家,各種各樣的東西看的多了,立刻認出來了這聲音的主人,是何等存在。

  古老的自然之靈!

  權柄來自於天地的萬物,存在生滅,和人族皇朝的氣運無關。

  隱隱然超越生靈的範疇,最古老年代的山嶽崇拜。

  沈皓陽有種受寵若驚之感,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等人竟然能夠見到這樣的古老存在,甚至於還被這樣的古老存在稱呼為朋友,親自前來迎接。

  而後就是下意識想著,自己畢竟是廣平王元帥的幕僚。

  滕浩川再怎麼樣,也是河東裴家培養之人。

  皇族太子,五姓七望,已經是這人間紅塵,鼎鼎有名的存在,面對這樣的存在,即便是霧隱峰的古老神性,主動現身也並非是不能夠理解的事情。

  可是即便如此,自己卻也不能夠失了禮數。

  沈皓陽恭恭敬敬叉手行禮,道:「大唐聖人麾下,大唐太子殿下,廣平王元帥門下幕僚沈皓陽,見過霧隱峰山神。」

  滕浩川道:「裴家滕浩川,見過山神。」

  他們都肅穆。

  聲音里又有能夠和古老神性交流的與有榮焉。

  沒有什麼回應。

  山神似乎終於還是注意到了這些人,恢宏的聲音疑惑:

  「誰?」

  一眾沉默之後,沈皓陽深深吸了口氣,踏前一步,朗聲道:「大唐皇帝陛下麾下,沈皓陽,拜見山神。」

  蒼茫的聲音笑問:「原來如此,大唐皇帝麾下,認得了,認得了,那卻是認得了的。」

  祂的聲音頓了頓,道:

  「李二郎的腰痛,好些了嗎?」

  沈皓陽不知道為什麼,有種無法接話的感覺。

  只是這一句問候,就已經將古老神性和人間紅塵之間,洶湧如長河般的隔閡展現出來了,在這樣跨越歲月的詢問下,就算是這些來自於長安城的人們,也失去了仰望詢問的勇氣。

  沈皓陽沉默之後,想到一件事情,眼底微亮,大著聲音道:「敢問山神,可是山神託夢給我李家郡主,告知青冥坊主之事?」

  滕浩川面色驟變。

  知道了這對頭的意思,一旦是山靈這樣的存在坐實了託夢,那麼,原本只是作為一個優勢點的李鎮岳案,就會瞬間不同。

  分量不對。

  足以讓裴家都傷筋動骨!

  那山靈道:「王春這倀鬼,確實為惡許多,但是卻並非是吾山所為,吾等並不會去做託夢這樣的事情。」

  好,好,好!

  滕浩川心下狂喜,知道這一次是自己這裡占了一點先機,裴家托給他的事情成功,他日就可以攀附裴家兩位公子,此番成也!

  「是啊,山神冕下,怎麼可能會託夢?哼,我看,恐怕是郡主遭人蒙蔽,亦或者,這朝堂之中,又是有誰膽敢興那巫蠱之事了!」

  「等我等回去,參你一本。」

  「讓玄象監道官們好好動手,好好查一查,到底是何處的邪祟污濁之氣,膽敢做下這等事情…………」

  「也要讓這位尊神見證。」

  「倒不知道,尊神為什麼在這裡?」

  霧隱峰山靈笑:「是為了見一位故友。」

  故友?

  忽然,霧隱峰的霧氣忽然流轉。

  涇河水域洶湧起來。

  轟!!!

  水中一股水氣升騰起來,伴隨著低沉肅殺的低吟,水固山川,滕浩川大步走到山側,看到本來只是一條小支流的涇河水域忽而升騰。

  水化橋樑,延伸而來。

  一條頭頂生角的巨蟒騰起,低吟,聲音在群山之中迴蕩著,就已是龍吟之聲,霧隱峰山中的霧氣都在流轉,分開一條通道,那古樸聲音笑道:

  「果然是涇河龍君!」

  「『許久不見』啊,【龍君】。」

  滕浩川等人心中震動。

  環顧周圍,見到霧隱峰周圍的霧氣流轉像是瀑布,瀑布分開,化作門戶,看到涇河水域綿延飛起,古樸的神性和百丈蛟蟒談話,像是來到了仙神的時代,蒼茫不知何所在。

  群山霧氣流轉,霧隱峰的霧氣化作橋樑邀請。

  巨大蛟蟒垂首,隱隱巨大的威懾感逸散,霧隱峰靈性笑問客今來此何為,蛟蟒道一聲:「奉令來此。」

  滕浩川和沈皓陽心下不可思議。

  涇河龍君已經是很了不得的名頭。

  又有誰人,竟然能讓這位龍君說一聲【奉令】?!

  見那巨蟒看向自己這裡,蛟蟒雙瞳暗金,自帶威嚴,道:「汝等可是自長安城來此的?」

  滕浩川,沈皓陽都稱是。

  「裴家人可在?!」

  滕浩川狂喜,行禮道:「在下就是。」

  蛟蟒眸子看著他:「退下!」

  轟!!滕浩川還沒有反應過來,涇河水轟然炸開,將他直接捲入水中,掙扎不已,沒有性命之憂,也少不了苦頭。

  沈皓陽不解的時候,聽到巨蟒長吟,化作一位青衫老者,氣度極不同凡響,手中捧著一物敕字,道:

  「老夫敖玄濤,尊奉我家郎君敕令,前來送一物。」

  他是涇河水族出身,見多識廣,自有氣度,徐徐道:

  「汝等。」

  「上前來。」

  「接法旨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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