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誅滅!


  第118章 誅滅!

  熾烈之火,化氣為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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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刀已直接超越了八品,甚至於七品玄官。

  裴玄豹手中橫刀,是名家打造的鑌鐵刀,刀身上有細膩華麗的雲紋,流轉火焰,他再度調動風雲之力,讓刀揮舞更快,努力刺向周衍的腋下經脈。

  這是名家刀法,如果招式足夠的話。

  這一招足以卸去對手的臂膀,讓對方勢大力沉的一招失去威脅。

  但是,這樣的精妙刀法在此刻卻變得蒼白無力。

  風雲匯聚的加持被烈焰烤炙,匯聚的雲氣被烈焰蒸騰,價值千金的寶刀滾燙,刀身的鋼鐵變成了金紅色,然後朝著兩側翻卷。

  橫刀被融鑄切斷。

  前半截刀身翻卷著飛出去。

  裴玄豹護身的雲霞被蒸乾,周衍手中的地魄天傾劈在他的肩胛骨,然後順勢斜著斬下,鮮血散開,裴玄豹的身上卻有一團寶光,上等錦袍之下,是一層內襯軟甲。

  顯而易見的護身保命之物!

  寶光亮起,燦爛明亮,然後噼里啪啦的脆響。

  被地魄天傾直接劈開!

  什麼寶物,什麼靈韻?

  和我的數值說去吧。

  裴玄豹的臉上有種凝滯和思緒停滯的感覺,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離開家族之前,娘親親自給的護身之寶,竟然會被眼前這區區白身,手中一把粗糙的刀直接劈開,破碎!

  護身靈物——玉鱗隱。

  以靈鼉玉鱗融入上等天蠶絲,寒鐵細絲編織成一件貼身軟甲。借地元精氣化作內甲靈性的核心,使鱗片與織物完美融合,並能緩慢吸收地脈之氣自我溫養。

  就這麼,碎了?!

  鱗甲飛出,這一刀太沉重,裴玄豹身上的寶物落地。

  地魄天傾的刀鋒幾乎要將裴玄豹斜斬,鮮血湧出,裴玄豹面色煞白,劇痛之下,幾乎要失去了戰鬥的能力,體力快速衰減,卻還拿出一枚符,朝著後面踉踉蹌蹌退去。

  周衍嘴角抽了抽,看著墜地的寶甲。

  媽的,頂尖世家,好東西太多了。

  裴玄豹要用這一道符來療傷。

  手掌卻是一痛,一涼。

  他看著手掌飛出去,那一道符在空中飄著,旁邊一名高大的男子,背著匣子,手持長刀快步衝來,猶如一頭犀牛,手中的橫刀如霜雪一般,乾脆利落地將裴玄豹的手腕劈開。

  男子隨手解開法決,臉上一陣模糊。

  變成了有一道猙獰傷疤,從眉心幾乎把臉頰分開,一雙眼睛冰冷漠然,沒有絲毫感情的男人,易容法決敕令還沒有散開,還殘留有一絲絲的法力餘韻,就被撞破。

  男子雙手持刀,快步衝來。

  裴玄豹不甘:「李鎮岳……」

  周衍順勢提刀,高舉。

  踏步,重劈。

  李鎮岳踏前半步,橫刀一轉,刀鋒對外。

  旋身,重斬。

  兩柄刀同時斬出,撕扯出的寒光重重斬在了裴玄豹的身上,裴玄豹的腰幾乎被劈開,周衍則是在他前方撕扯一道巨大傷口,裴玄豹哀嚎著朝著一側的供桌旁倒下去。

  那裡有一個香爐,香爐里三柱香。

  為了保證這香能燃燒得筆直,求一個心安,這粗大的香裡面,是插鐵絲的,裴玄豹倒下去,兩隻眼睛對著兩柱香,香灰散開,鐵絲直接刺入了裴玄豹驕縱雙目,直刺深處!

  裴玄豹最後發出一聲嗚咽。

  『我不喜歡他的眼睛』

  身子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裴玄豹——

  死。

  方才的戰鬥,其實沒有花費太長的時間,周衍爆發之後,兩招就將裴玄豹殺死,第一刀劈斷了對方的兵器,破壞了裴家的靈物,第二刀則幾乎把他劈成兩半。

  周衍看著眼前高大雄壯的朔方軍戰將。

  李鎮岳目光沉靜,道:「沈滄溟在哪裡?」

  周衍道:「你為何來此?」

  李鎮岳道:「殺人而已。」他抖手,橫刀上沾染臟器碎片的血液散落在地,男人的眼珠動了動,看到周圍的變化,現在,污血幾乎覆蓋了這一片佛殿前的青石磚地。

  所有的污血都是方丈的身體裡面流出來的。

  如果說,氣血代表著一個人的生機,那麼,難以想像那衰朽的身體裡,是怎麼樣存儲了這樣多的生機的,李鎮岳看到,這大片的污血裡面,一隻只蟲子在翻騰著,撲騰著。

  詭異,邪祟,噁心。

  有些甚至於想要爬上周衍和李鎮岳的身軀。

  李鎮岳戰靴踏前,將這些蟲子碾碎,踩暴。

  周衍沒有動作,但是所有靠近他,想要攀爬到他的身上,污濁此身的血蟲,都像是扔到了火焰裡面一樣,被烤炙,被火從內部點燃,化作死寂的灰。

  李鎮岳眸子閃過一絲漣漪。

  「百年以上道行?」

  周衍提起刀,道:

  「三百年。」

  李鎮岳的眼底隱隱有波濤,環顧周圍,道:「這裡是怎麼回事?!」周衍呼出一口氣,三火匯聚重斬,對他的損耗極大,這種精神,體力的消耗,農神谷穗難以恢復。

  他提起刀,將情況大略說出。

  李鎮岳道:「妖魔邪祟,尚還有餘力,你只是將他們的計劃打斷,猶如軍中列陣,敵軍的計策被打破之後,要不然退去,要不然就會匯聚力量,正面衝殺了。」

  轟!!!

  流淌在地上的血翻湧,朝著周衍和李鎮岳扑打。

  李鎮岳和周衍手中的刀都前刺。

  刺破血浪,翻卷落下的污血,以及蟲子,靠近周衍這邊,被少年刀上的火焰燒灼化作灰燼,而靠近李鎮岳那邊,則是仿佛失去生命,被砂石同化,化作了細沙落地。

  而污血後面,是兩名僧人,手持鋼棍。

  現在,鋼棍被兩把刀抵住。

  周衍和李鎮岳幾乎是同時發力。

  刀鳴壓過了蟲子的碎語,兩個僧人被這刀傳來的力量直接點飛,周衍和李鎮岳同時踏前,周衍手中的刀沉重霸烈,猶如烈火,直接將那和尚斬殺。

  李鎮岳刀鋒肅穆,直刺對方脖頸處,切斷。

  對方的腦袋落下,卻有蟲子的須纏繞脖子,另一端纏繞著落下的頭顱,看上去猙獰可怖,於是李鎮岳明白了這玩意兒要怎麼處理。

  李鎮岳從背後匣子後抓出一物,那是一個沉重的鐵鑄圓盾,順勢踏前的同時,重盾從內而外,猛然拍打,氣機匯聚化作一隻無形巨盾,足有丈余。

  猛烈前沖,直接將那蟲化僧人撞成肉泥!

  玄官——【嶂壘】。

  和烽燧對應,極特化防禦的兵家法脈。

  李鎮岳沉聲道:「你殺了方丈,這些蟲妖好像瘋了一樣。」

  「看來,之前是方丈控制他們,或者說讓這些蟲妖隱藏自己的妖性,現在方丈一死,這些蟲妖就化作了狂暴,【母蟲】被殺的蟲族妖怪嗎?」

  周衍道:「這代表殺的對。」

  李鎮岳目光掃過周圍,道:「外面有幾千百姓香客,臥佛寺周圍還有依靠著這寺生活的村鎮,百姓很多,若是這裡的蟲妖全部外沖,恐怕百姓多有死傷。」

  「你阻止了他們的計謀,蟲妖怕是惱羞成怒。」

  周衍知道他的意思,呼出一口氣,精神的疲憊被壓下。

  他雙手握刀。

  這一次和李鎮岳並肩而戰,擅長防禦反擊,暴烈如火的烽燧,極端擅長防禦和陣地駐守的嶂壘,在所有人都在逃亡的時候,站在這裡,周衍看著這被血色籠罩起來了的寺廟。

  原本的清淨已消散不見了,佛鐘還在輕輕撞擊,聲音悠揚,但是混著無數蟲子在血海中攀爬的聲音,只是荒誕,污濁,可怖。

  周衍握刀,李鎮岳舉盾。

  兩股獨屬於兵家的煞氣升騰。

  像是釘子一樣,釘殺在這最前。

  李隆基則已迅速朝著安全區域去逃,蟲妖翻騰,大部分都被周衍和李鎮岳攔住了,但是北寺還是太大了,太大了,最初的時候就已經占地一百多畝地。

  歷年曆代的擴張也好,無意識侵占也罷,比起當年還大。

  蟲妖從各個地方湧出來不說,還在從這寺廟其他的地方奔出來。

  高力士和陳玄禮護著他,速度極快。

  但是李隆基看到了一個裴家子弟跑得比自己還快。

  百姓們也在往外面逃,只是人多的時候,常常會有雜亂,嘈雜和混亂,蟲子,還有那些妖僧則是不再遮掩,各個顯露本相,朝著百姓追殺過去。

  周衍打破他們的計劃。

  但是他們的底蘊和準備還在。

  既是沒有辦法,按照原本的計劃直接將汝等的魂魄生機帶走,那麼就殺死你們,再帶魂魄!

  也是一樣!

  李隆基快步奔,看到那邊有個男人撲倒在地,他的妻子回身想要攙扶他,男人卻怒吼道:「走!快點走!」他的左腿是空著的,可他卻還抓住了一柄刀,眼睛狠厲。

  大唐百姓是可以購買橫刀護身的。

  但是,他握刀的方法卻絕對不是那種一輩子沒有廝殺過的百姓,男人的眼睛兇悍,他單腳站著,手中提著刀,咬牙切齒,道:「妖怪……」

  「當過兵的在哪裡?!」

  「我是聖人天寶七年募兵,打過仗,還有同袍嗎,還有嗎?!」

  沒有回應。

  男人淚流滿面,大聲道:

  「以我大唐太宗文皇帝的名義。」

  「若還有同袍,請來!」

  沉默之後,有「……在。」

  「好!」

  一聲聲喊聲,這些傷殘的老兵從人群中出現了。

  他們大部分都是在安史之亂時期,在亂戰當中的殘兵,失去了手臂,失去了腿,或者說箭矢留在體內,取不出來而痛煞,所以才來這裡,懇求佛陀的庇佑。

  這個時候,重新回來。

  那斷了腿的漢子伸出手,將旁邊的經幡扯下來。

  他把那布高舉,經幡揮舞,此刻卻如大唐龍旗,於是一個個男人從逃亡的百姓裡面逆著涌過來了,他們用傷殘的身軀,化作了一個壁壘,一座烽燧。

  那男人將這戰旗高舉,深深吸了口氣,大聲道:

  「大唐啊!!!」

  這個名字,即便是邊軍和中央失去了聯絡百年,仍舊可以靠著這兩個字,死死駐守邊疆。

  沉默一瞬。

  一柄柄民間的橫刀出鞘,指向前方。

  唐風烈烈。

  往外面逃離的李隆基猶如被一根柔軟的刺,刺入心口,老邁的男人,曾經立下無雙功業的帝王咬著牙,鼻子發酸,幾乎落下淚來。

  李三郎啊李三郎,你還活著嗎?

  他聽到喊聲,看到那邊,一個年紀小的孩子撲倒在地。

  前方是寺廟門口。

  後方是哭喊著的百姓和孩子。

  大唐的帝王,曾經有過豪勇的李隆基腳步頓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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