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世上最古威脅者


  第207章 世上最古威脅者

  媧皇變化的驪山老母,曾經說過要傳授周衍法門,她伸出手掌,周衍手中的那一縷來自於織娘的先天之氣,就纏繞落在了驪山老母的手中。

  這代表著一名災厄的消亡。

  也代表著過去數千年的怨恨,執著,不甘,因果。

  周衍從驪山老母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絲憐憫。

  這樣的憐憫感遼闊而悲憫,周府君還不懂得這樣存在跨越漫長歲月尺度的情緒,到底是什麼,驪山老母道:「是了,就是這東西,老身便可以來傳授給你些微小小的竅門。」

  「不過,在這之前,你得要先吃點東西。」

  驪山老母指著周衍,眼底帶著些無可奈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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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衍愣住,道:「我?」

  「我不餓啊。」

  府君表示自己絕對不是飯桶。

  驪山老母招了招手,用輕風端來了一些點心,這些點心和之前供奉在伏羲靈位前面的,不是一種,是用來純粹地補充元氣所用,可是即便如此,這些點心放在身前的時候,周衍都感覺到一股劇烈的飢餓感。

  餓得他幾乎眼前發黑。

  同時來自於【自我】【魂魄】【存在本身】的三重飢餓感,幾乎把周府君給弄昏過去。

  直到一個東西被塞進嘴裡,化作氣息流轉,周衍逐漸發黑的視線,才一點一點,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姿態,驪山老母親自拿起一塊點心餵給他,溫和無奈道:

  「是文殊師利的大神通麼?那傢伙卻也不知道輕重,這種法門傳授給你,你也是,卻也不知道節制的用。」

  「剛剛變化多少化身?」

  一邊說著,驪山老母拿起一枚點心塞到周衍嘴裡。

  周府君狼吞虎咽!

  感知到自身的生機也好,虧損也罷,再度恢復。

  人為忽略了某個牌位咔咔作響。

  周府君大口吃點心,感覺到有種逐漸被『餵飽了』的感覺,一邊吃一邊想著,然後回答道:「我想想?大概是三千?還是三千多?」

  兩千四百開玄壇,然後還有文殊大和尚的胎藏界曼陀羅。

  怎麼樣也過三千了。

  「你……」

  驪山老母有些生氣似的,握著那木頭拐杖,在周衍的頭頂噹噹當地敲擊了好幾下子,不重,但是很清脆,懵逼不傷腦,溫柔老太太聲音都提高了好幾度,道:

  「幾千個?」

  「就是文殊師利自己都不會一次性變化這麼多化身,若非是終南山地脈此刻對你偏愛得很,你在用出這一招的時候,就會連自我都不存在,直接崩潰成三千化身。」

  周衍吃點心的動作頓住。

  驪山老母指著他的眉心,戳了戳,道:

  「化身之術,之所以為大神通,自有大效用,可是掌握駕馭這一門神通的前提是,你要確定自我的存在,否則的話,你這渾身上下每一道靈光都會化作一個化身。」

  「分化太多,自我削弱,自己就四分五裂了。」

  「往後這種一口氣變化萬千的手段,不要輕用!」

  「在登仙之前,也不要一口氣變化這麼多。」

  「懂了嘛?」

  周衍被驪山老母提點之後,也是有些後怕,老老實實點頭答應下來。

  一切的神通,手段,力量,有得到便有代價,陰陽守恆,見到周府君乖巧地點頭,驪山老母臉上的神色才緩和下來,然後再度投餵了一塊點心。

  周衍老老實實地狼吞虎咽,感覺到自身超負荷使用了大神通的虧損緩緩彌補。

  驪山老母看著他這般模樣,也沒什麼氣了,道:

  「慢些吃,慢些吃。」

  「還有的。」

  周衍一邊吃,一邊恢復身體,思考這段時間的經歷,心中有些惆悵,自己現在最大的短板,就是肉身軀體,無論是施展神通,還是遁術,都會在施展的過程中把自己先搞傷。

  需要靠中嶽給的甲冑,生機無限流轉,層層恢復。

  這也不能夠怪周府君。

  他自己的體魄已經是正常人族修士裡面相當頂尖的。

  能吃能打能抗。

  可現在無論是頂尖大神通也好,遁術也罷。

  根本就不是以施展者是血肉之軀的人類作為基準創造的,對於自身體魄的要求簡直是太離譜了。

  難道還要想辦法兼修一下天人法脈嗎?

  周衍一邊咀嚼,一邊思考著這一個問題,天人法脈,捨棄法力外放神通,取而代之是以法力強化肉身體魄,之前他和天人法脈修行者交過手,對方的戰鬥能力不弱,而且生機磅礴,極其難殺。

  說起來,天人法脈修行到四品,也未必比中嶽鎧甲提供的回覆能力強大多少。

  而且,現在他自身是四道法脈流轉化作道基。

  想要突破的條件就已經相當嚴苛,要是再加上天人法脈,周衍都不敢想,想要從六品破境到五品,需要有多麼嚴苛的修行。

  周衍將兼修天人法脈的可能性放棄了。

  可無論如何,體魄修行也要拉上日程了。

  咀嚼咀嚼。

  媧皇,啊不,驪山老母的點心真好吃。

  周衍思索著怎麼把自己的肉身問題解決掉,驪山老母卻笑道:「修行我那小竅門之後,也需要大補一下,我先去做些粗飯,你在這裡調息養氣,準備一下。」

  此刻碧痕在周圍散心。

  織娘之死,對於她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衝擊。

  李平陽則幫著驪山老母以劍氣劈柴。

  個子小小的李姑娘,則是盯著一些畫卷。

  盯——

  李姑娘的眼睛幾乎都要黏在這些畫卷上了。

  她師承畫聖吳道子,但是她被帶來這裡的時候,看到了那位老婆婆的畫卷,一下子就遭遇到了巨大的衝擊,感覺到這些畫軸之上的畫面,極是玄妙,大道至簡。

  如果說她以畫入玄官之前,只會覺得這是大家之作。

  可如今她靠著自己的畫術成就玄官,就越發感覺到其中的玄妙,猶如萬山萬水,展露於前,哪怕只能窺見一些玄妙的風景,就已經讓她看得失神,又流連忘返。

  慈和的聲音道:「這些,是我兄長的畫。」

  李知微專心在畫卷上,沒想到有人開口說話,被嚇了一跳,蹭一下往前跳了半步,小臉煞白,回頭看到是慈和的老婆婆,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道:

  「是婆婆你啊。」

  老婆婆笑著道:「倒是嚇到你了,當真是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是我自己膽子小啦。」

  李知微發自真心地讚嘆道:「婆婆的兄長真是厲害,我還以為我的老師就是天下間最好的畫師,今天看到這畫,我才知道,天下的英傑如此之多呢。」

  「就是這畫……」

  李知微遲疑了下,沒這麼說,因為她發現,這畫卷裡面的內容,雖然各自有異,有的是大山大川,有的是千里雪原,可是畫卷裡面一定會有一位女子。

  時而身穿青衣,黑髮如瀑;時而一身莊重的黑服,有金色紋路,時而憂傷,時而淺笑,就好像天下萬物,皆是簇擁著這位美麗的女子。

  以景襯人。

  李知微是個知道進退和分寸的孩子,所以沒有問。

  老婆婆拍了拍她的頭,看著這畫卷許久,笑著道:「難得有對畫一道有感悟和天賦的,我老婆子在這裡獨自住著,也是煩悶,你有這個心思,就多看看。」

  李知微認真點頭,然後端詳著這些畫。

  樂師江懷音則是好奇地打量著一卷琴譜。

  老婆婆在和李知微閒談的時候,周衍則是吃飽喝足,感覺到一種『精神圓滿』的感覺,明明經歷了死戰,可是這狀態卻極為好。

  他握了握拳。

  法力,氣血,精魄流轉變化。

  大概有點像是,吃飽喝足,睡了一場好覺,睜開眼睛,是微雨落下的午後,精神圓滿慵懶,從容平靜。

  就連之前那種讓他身軀都顫抖著的劇痛都消失了。

  施展出大神通的壓力也代價也撫平。

  簡直像是全狀態刷新了一樣。

  不可思議,不是神通,沒有法力的痕跡,卻遠比那些恢復類的神通,更為玄妙。

  「畢竟是人族,在這裡你肯定是最佳狀態。」

  無精打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周衍看過去,看到那白玉獅子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趴在牆上,無精打采,尾巴都垂下來。

  白玉獅子貓渾身洋溢著一種喪喪的味道和濃郁地化不開的悲傷。

  周衍道:「在懷念文殊嗎?」

  那白玉獅子貓抬頭看他。

  那表情,一副周衍曾經看到的,『懷民亦未寢』貓貓表情包的表情。

  「懷念他?!」

  「我恨不得他也經歷我的遭遇啊!」

  白玉獅子貓將自己的慘案說了,周衍恍然,周府君發現,自己的道德正在和自己的笑點打架,努力用手指掐著自己的大腿,以忍住不要笑出來,道:

  「既然這樣的話,我以後想辦法給你變回來不就行了。」他和孔雀鳥廝殺的時候,這白玉獅子貓的大乘佛法,讓他記憶猶新。

  算是承情。

  可是白玉獅子貓臉上的神色越發悲痛了。

  「沒用的。」

  「什麼?」

  白玉獅子貓貓頭仰天長嘆:「斷指重續,滴血重生,前提是手臂沒有了,文殊那個混和尚,最擅長的一點就是【因果】,他是以般若智慧點化的。」

  「理論上,我的球球在【因果】的概念上,還長著呢。」

  周衍嘴角抽了抽。

  「那你能感覺到?」

  白玉獅子貓悵然道:「我不想要感覺它們。」

  「為什麼?」

  白玉獅子貓嘆了口氣,他吸了吸鼻子,說起來從前:「你知道嗎?我的左邊球球化作了飛鷹,右邊球球化作了魚兒。」

  「而飛鷹,是會吃魚兒的。」

  周衍沉默下來,他不想要想到白玉獅子貓下一句話的,但是他的腦子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想到了某個慘烈的可能。

  白玉獅子貓露出一個麻木的表情,木木地道:

  「時間和世界上來看,飛鷹有很多,魚兒更是無窮無盡,那麼,即便是可能性再如何得渺小,再如何不可思議,只要時間尺度放得足夠大,就是必然發生。」

  「就會出現,我的左邊球球吃掉了右邊球球的事情。」

  周衍噔噔蹬後撤,忽然覺得那微笑的和尚有點滲人。

  白玉獅子貓惆悵,道:「所以。」

  「我就中斷了這個感應,還把當時候的記憶給扔掉了。」

  「再度感受到那種感情——」

  「這樣的事情,我不要啊。」

  周衍本來覺得,這貓貓頭有點可憐了,可是當貓貓頭說出來他做的事情之後,周衍覺得,文殊菩薩還是太慈悲了一點。

  這一隻貓疑似太活潑了一點。

  忽然,周衍和這貓貓頭的耳邊出現了一道清冷聲音:

  「若是我的話,就把你的球球變成公貓,把你扔到他們之間,恆定生命狀態到每年的春天,求偶生育的狀態。」

  周衍:「…………」

  白玉獅子貓:「…………」

  一人一貓齊齊倒抽了冷氣。

  白玉獅子貓直接哈氣:「誰?!」

  周衍握緊了地魄天傾。

  這誰的聲音?

  好生缺德!

  那聲音懶洋洋道:「不用找了,本座乃是庇護驪山老母院落的靈性山神而已,不便出來,那貓,就是你,你禁止進入此地,否則的話——」

  虛空中似乎有粘稠的東西化作了兩隻豎瞳。

  清冷聲音還是在笑:

  「本座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代價。」

  白玉獅子貓雙眼一翻,暈厥,從牆上翻下去了。

  摔在了院子外面。

  周衍抬起眸子,看著虛空,白髮微微揚起,感覺到了驪山老母這院子似乎發生了變化,一切開始褪色,仿佛此地世界被剝離開來,驪山老母等人就好像在另外一個世界。

  是結界法?

  周衍看到自己身前,虛空凝聚,變化成了一個青年。

  異常俊美,一雙墨瞳,泛起漣漪。

  這青年出現在周衍的身前,劈手將他手中的點心給奪回去,然後自己吃起來,周府君眸子平和,注視著眼前的男人,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狀態,非生非死,生死權柄無法感應。

  少年道人胸中早就已經有驚濤駭浪,可面如平湖。

  神色平靜,手掌從地魄天傾的刀柄上移開,道:

  「我該如何稱呼您呢?」

  「是先秦的方士,還是……」

  他看著那仰起頭,把點心放到嘴巴里的俊美青年,道:

  「伏羲,羲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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