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豈有不殺之理?


  第256章 豈有不殺之理?

  贗品白澤書化作了流光,被周衍盡數吞噬,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分身掌控,猶如一道道支脈河流,洶湧匯聚而成自身,而在他的整體意識海上,自身玉冊將那碎片流光吞噬。

  丁六彌留之際的目光匯聚,死死釘在了周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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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那少年道人伸出手,五指握合,死去的胥風蕭身上,忽然泛起了星星點點的流光,如同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這些光芒猶如百川歸海,倦鳥投林,全部都匯聚在了周衍手中。

  然後在他的掌心中,化作了一枚散發著朦朦朧朧白光的玉符。

  掠奪白澤書,凝聚玉符?!

  你,竟然是你——?!!

  丁六死死盯著周衍,眼底翻湧著極強烈的不甘,不敢相信,以及刻骨的仇恨怨恨,呢喃道:「你……是你……你回……」

  他目光迅速黯淡,生機徹底斷絕。

  周衍一把抓住了丁六衣領,將他提起來,道:

  「你說什麼?!」

  「說清楚!」

  但是,這人已經沒有了生機,氣息斷絕,周衍剛剛戰鬥風格,極盡暴戾和霸道,在胸口壓抑著的怒火之下,幾乎是摧枯拉朽般將其斃命,此刻竟連一句完整的話也未留下。

  周衍眼底神色變化,波濤洶湧。

  這人剛剛最後的話是什麼意思?!他認得我?!

  難不成,我根本不只是記憶中從泰山上摔下來的樣子?

  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周衍感覺到額頭隱約有些刺,呼出一口氣,將這雜念壓下,那邊的草叢裡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身青衫,鬍子拉碴的開明從裡面鑽出來,拍打開身上的樹枝和落葉,小步湊近。

  「嘶——你小子,好大的煞氣。」

  「這,這就給你殺了?!」

  「嘖嘖嘖,蚩尤訓練這麼有效果嗎?立竿見影啊小子。」

  開明繞著屍體走了一圈,滿臉驚嘆。

  周衍瞥了他一眼,道:「你想要去的話,我可以想法子讓你也去陪一陪兵主。」

  「那,那還是敬謝不敏了。」

  開明訕笑了兩聲,目光落在周衍的手中,那凝聚的玉符之力,這是賦予胥風蕭強橫力量的來源,但是,此刻重新凝聚出來,卻始終難以定型。

  開明去把那一柄長槍拔了出來,槍身斑駁,滿是歷經百戰的痕跡,但此刻銳氣更勝往昔,仿佛敵人的鮮血與性命為其重新淬火開鋒,寒芒逼人,不遜當年。

  開明禁不住地讚嘆了一聲:「好兵器!」

  然後拖著這兵器回到周衍旁邊,順便將被打的『初具人形』的胥風蕭也給拖了回來,在地上拖出了一道血跡。

  周衍和開明稍稍收拾了下,摸了個屍,翻出來些碎銀子,還有一卷古籍。

  開明面不改色的把銀子揣到了自己兜里。

  展開這一卷古籍,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顯露出幾個大字——【太古金身決】,開明和周衍迅速翻了翻,這是一卷【天人法脈】的秘傳典籍。

  目的是模仿太古時代,橫行於大地之上的諸多神獸。

  藉助靈氣匯聚法力,不斷去淬鍊自身體魄,最後要徹底超脫人族這個範疇的一門神功,按照這一卷典籍記載,這神功修行到了最後,足以入火不焚,踏水不溺,刀劍不傷,百毒不侵。

  更有無上偉力,舉手投足,皆如神通。

  周衍沉吟道:「天人法脈……七大法脈當中,最為重視自身體魄和力量的,不看重其他法脈那樣,藉助法力施展神通,天人法脈看重的,是純粹的血肉之力。」

  「不過,現在看來……」

  他和開明對視一眼,皆沉默下來。

  從剛剛的交鋒方式來看,所謂的【天人法脈】,更像是一種被精心設計後的耗材——拋棄其他神通的修行,純粹將氣血體魄錘鍊到極致,只為能承載玉符中歷代英豪的力量。。

  譬如,想要承載趙子龍的力量。

  如果修行兵家法脈的話,那是極為嚴苛的。

  能夠有資格承載趙子龍之氣血和招式神通的兵家法脈修士,本身也是這個時代一等一的玄官名將,靠著自己的閱歷也足以縱橫四方。

  那麼,斬斷這些細枝末節,不去追求法脈的領悟和理解,純粹的創造出一種,全身心去淬鍊氣血和身軀的法脈,用這樣的捷徑法門,去承載玉符的力量。

  開明的嘴角扯了扯,呢喃道:「有問題!」

  「這【天人法脈】大有問題。」

  「藉助氣血,催動玉符之力;憑此肉身,依憑古代英豪,這個法脈幾乎完完全全就是為了【白澤書】而創造出來的。」

  周衍想到了之前在驪山的時候,王賁曾經說過,秦皇當年,焚毀了駁雜的方術之學,斬殺了一批玄官,拂去了這天下間殘留的諸多駁雜之法脈,將其規整化,成為了十大法脈,以傳承後世。

  可現在這世上流傳的,不單單是只剩下了七大法脈。

  現在看,七大法脈之一的【天人法脈】,更是純粹的敵人扭曲之後的東西。

  故意破壞了秦皇的布置之後,還將扭曲過的傳承到天下,這樣看來豈不是,所有修行天人法脈的玄官,都是潛藏著的,對方可以利用的『種子』,『耗材』。

  是以炎黃天下,去溫養敵寇後手。

  周衍窺見了對方的潛藏一手。

  只是這喪盡天良的手段的一部分,就已經讓他心中的殺意更甚,與此同時,也有欽佩,當年的諸葛武侯眾人,是在全無情報的情況下,在和什麼樣的怪物們交鋒啊。

  開明嘴角抽了抽,臉色發苦,道:「……這樣看來,恐怕只有正統傳承下來的四大法脈,學宮,戰場,道門,禪佛這四路,還算是比較正了。」

  「這外三門,怕是都有問題。」

  「至少,不那麼乾淨。」

  周衍點了點頭,想到一件事情,道:「我之前,在河東灘會上,遇到了皇室的【梅花內衛】,其中修行者,就有天人法脈,除去了天人法脈之外,還有陰山法脈,散門術士。」

  「人道氣運……」

  開明和周衍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了問題大發了。

  皇室的勢力裡面,有很多的天人法脈的玄官修士——無論是皇室知道天人法脈的真相是什麼,還是說單純不知道,被安插了這些法脈,代表著的東西,都不那麼樂觀。

  周衍伸出手,提起了丁六,打算看看,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樣子,卻看到其面容有一股扭曲的黑氣。

  丁六魂魄,竟是自發消散,魂飛魄散。

  開明打量了下,伸出腳戳了戳著傢伙的身體,吸了口氣,呢喃道:「不妙不妙不妙……」

  周衍問:「他們這些【史】的代行使,被施了手段?」

  「一旦身死,就會魂飛魄散?」

  開明搖了搖頭:「不是。」

  「他們是專門許【本願】之人,對著天地大道,許下大誓言誓約,然後藉此讓自身實力,快速提升,迅速突破境界,卻又沒有完成自己的誓約,最後才會有這樣的【本願之誓】反噬。」

  開明夢囈般地呢喃:「【天人法脈】作為依憑的肉身,以發出【本願之誓】的玄官修行者,作為代行使者;這樣看的話,前者與道門淵源頗深,後者則近乎佛門願修。」

  「從這兩點來看,【史】的權柄和屬下,已經如樹木盤根,和這個世界的方方面面,尤其是修行的領域,緊密結合起來了。」

  「若是我猜測不錯的話,恐怕【學宮】,【戰場】這兩個正統法脈,也會出現和其相對應的,被【史】那一方的傢伙扭曲,篡改,故意傳播出來的分支,或者變種。」

  「看著沒什麼問題,實際上真打起來的時候,立刻就被利用。」

  開明覺得這局面已經是亂成一鍋粥了,就連修行體系之中,都出現了問題,這可算是整個世界和時代的根基,連這裡都被撼動……

  開明覺得,這簡直就是殘局當中的死局,幾乎無解。

  他開始認真思考,把自己重新掛回樹上去的想法。

  甚至於對於伏羲那傢伙,產生了一種不可思議的讚嘆和佩服的感覺,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傢伙還能一邊鎮封他自己封鎖的神代概念大門,一邊兒伸出手來,牽制【史】。

  這個傢伙好有韌性!

  周衍手中玉符凝練,雖不知有什麼用,但還是反手,將從胥風蕭身上取出來的玉符收了起來,開明道:「既然姜伯約的屍體已經帶走,也得到了兩個重要情報,來這裡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小子,走吧。」

  他沒有得到肯定的回答。

  周衍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從趙子龍,姜伯約代代傳承下來的亮銀槍,手腕一震,這柄古代兵器發出一陣低沉的鳴嘯,右手握住槍柄尾端,左手順著槍身拂過。

  一股冷冽煞氣自周衍周身瀰漫開來。

  開明頭皮發麻,道:「你打算做什麼?」

  周衍嗓音平靜,道:

  「心中有不平氣,眼底有未熄火,寨子裡,還有一個吧?」

  開明頭皮發麻,壓低聲音急促道:「我只是把他困住了,困住了,要是被咱們引走的那個也回來了怎麼辦?!喂喂喂,小子,你要冷靜點啊,冷靜。」

  周衍回答:「我很冷靜。」

  援軍已經在到來這裡的路上,代表著山神,道門,佛門的三股求援之勢也在靠近,在這樣的情況下,何必要膽怯畏懼?

  少年道人袖袍翻卷,隨手一震,水神權柄化作了暗藍色鎧甲覆蓋此身,戰袍化作了藍色和白色交錯的文武袖。

  男兒本自重橫行!

  槍鋒抵著地面,少年道人回應道:「敵已在前。」

  「豈有——」

  「不殺之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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