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仙人臨,劍器行!


  第313章 仙人臨,劍器行!

  人道氣運,幻化成甲,萬民之聲,編織戰袍。

  手持之物,就會反向依據傳說,變化為三尖兩刃刀的姿態,此刻的周衍,並非是純粹的道人,而是混合了神性,人道氣運之後的狀態。

  心中的殺機殺意的側面被大幅度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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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泰山府君】,府君威儀深重,是類似於帝君之類的神靈氣息;而此刻,周衍心底的殺機引動了【兵主鎮世圖】之神韻,自身的神韻氣機,以更側重於【兵主】【戰神】的側面展現出來。

  周衍注意力的重心沒有放在李元嬰的身上。

  他抱住了李知微,李知微此刻的身軀尤其的冷,面色慘白,心臟的搏動也變得緩慢許多,且越來越慢,周衍不及思索,將自身元氣反向渡入李知微體內。

  雙瞳亮起金色的漣漪。

  權柄——生死!

  嗡——

  一層漣漪從他周圍猛然散開,氣息洶湧冰冷,仿佛有某種極深遠的目光垂落,直震得整個滕王閣都嗡鳴不已,而在這一瞬間,本來生機已經開始消散的李知微,最後的那一部分生機,被硬生生鎖死了。

  周衍呼出一口氣。

  心中有萬分的慶幸,慶幸自己之前已經進行過嘗試,慶幸已在此地和這個洞天福地領域之中的【中柱】進行了共鳴,因此還能運用【生死】權柄,能穩定住李知微的生機。

  他抱著李知微,總算是鬆了口氣。

  「只要維持住生機不散,離開這裡,不管是驪山,還是樓觀道,總還是有恢復過來的可能的。」

  「這幾日時間,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周衍看著安靜沉睡著,比起往日嫻靜安雅多了的少女,手指撫過她臉頰的血跡,將唇角的血痕抹去了,而李元嬰並沒有只是這樣看著。

  「你——你給本王滾開,不要壞我的事情!」

  李元嬰踏前,周身纏繞著絲絲縷縷強橫的流光,滕王閣乃是他自身傳說的聚焦,也是他苦心孤詣準備的主場,伴隨著怒喝,周圍層層的法力漣漪散開,朝著周衍和李知微的方向撲去。

  肉眼可見的法力洪流幾乎化作浪潮。

  一隻只金色的蝴蝶就在其中振翅翻飛,這些蝴蝶看上去曼妙美麗,靈動鮮活,但是每一隻都堪比一道雷霆,乃是一門以畫藝入道,玄妙難言的神通。

  李平陽道:「周大哥,小心!」

  金天王此刻回過神來,他抬起手,五指握合,額頭的青筋賁起,因為自己剛剛面對周衍的退縮,後撤,不敢動手,而在心中炸開了一層層劇烈的情緒和扭曲的不甘和憤怒。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轟!!!

  金天王周圍有一層元氣炸開,他握著那柄搶奪來的古劍,沒有就此離開,而是在一種巨大扭曲的不甘心和恥辱感的驅使之下,再度來到了滕王閣一側。

  站在被擊碎的牆壁旁邊,往裡面看去,面色旋即微凝。

  怎麼可能!

  他看到了肉眼可見的法力波動,一道道蝴蝶以玄妙的姿態朝著周衍那裡殺去,這些蝴蝶連綿不絕,一眼看去,竟是有數百之數,每一隻的動作皆有所不同,皆有變化。

  金天王並非尋常的庸手,他只是掃過一眼,就能判斷出來,這些蝴蝶的軌跡,其實是極精妙的劍招,或者凌厲,或者果決,都是當代少有的好本領。

  以劍入畫,以畫入道。

  即便是金天王,也需要認可,讚譽一聲,這等本領,雖然是沒有強者之心,但是也是十成十的絕藝,至少是有力量在。

  可是真正讓金天王面色凝重的是周衍。

  周衍單手抱著那重傷的少女,另一隻手握著三尖兩刃刀,單手持拿兵器,就輕而易舉,將所有的蝴蝶盡數披散,一切法術神通,不得靠近三步之內。

  李元嬰這麼長的歲月當中,所渴求的一切,所執著的一切,如今就在他的眼前被人拿去,這百年來積累的人道氣運,匯聚而來的龐大力量,本來是為了完成【閬苑福地】的徹底穩固。

  是為了他那百年大計,是為了向心中那恐怖的身影發起反叛和衝鋒,可這樣的積累和底蘊,竟然被人直接『竊取』,讓他如何不怒,如何能甘心。

  「給我死來!」

  李元嬰失去了一開始的那種,雍容文雅。

  作為【滕王閣】之主,作為此方地界的匯聚,作為執掌大部分洞天福地權柄的『住世真仙』,他在此刻,將自己的實力,那無愧為在世真仙,無限逼近三品的實力,全部發揮了。

  卻被那少年神將,單手持兵,全部擋下!

  不,那甚至於已經不是全部擋住。

  而是,堂堂滕王李元嬰,住世真仙,竟被那少年神將,以手中兵器,單手壓制住,繼而展現出了一種,近乎於摧枯拉朽的壓制力。

  嗡!!!

  三尖兩刃刀攢刺,李元嬰身前泛起了金色的漣漪,亦然是混合了人道氣運的王道之氣,三尖兩刃刀被阻攔,周衍動作不變,但是背後泛起漣漪。

  一尊金色的法相出現,只純粹凝聚了一條手臂,握著純粹由庚金煞氣所化的巨大的三尖兩刃刀,猛然橫掃,帶來的劇烈的法力波濤,將李元嬰擊潰。

  金天王眼底浮現出一絲絲怒意。

  心底恨意殺機如同浪潮湧動。

  這是他的招式神通!

  是他的!

  李元嬰踉踉蹌蹌後退,方才那一下,他雖然依仗著這些年來的積累,準備,依仗著這洞天福地的掌控權,未曾受到太大的傷害,但是玉帶散開,玉冠飛出去,一頭黑髮散亂。

  狼狽至極,再也沒有了那所謂的皇家氣度。

  「咳咳咳,你!」

  周衍握著兵器。

  將李知微託付給了楊太真和李平陽,伸出手將少女鬢髮整理了下,旋即側身,手中的三尖兩刃刀抵著地面,合身前去,掄斬轟殺李元嬰。

  李元嬰此刻已是明顯落入下風,周衍此刻真身能發揮的效果,只是傳國玉璽虛擬道基之後的五品層次,但是有人道氣運加持,無論攻防都有了極大的提升。

  若是尋常的修士玄官,得到這樣一股力量,大概率不會提高實力,反倒會因為不適應而導致,招式的掌控和判斷出現問題,實戰的能力反倒會下降。

  可周衍,早已在那戰意空間,被蚩尤和姬軒轅訓練過。

  他幾乎是瞬間就掌控了這一股提升後的狀態。

  才不過十幾回合,就要將李元嬰斬殺,李元嬰的心態越發癲狂,終於,在所得到一切被人當著面去奪走,還運用這一股自己培育的力量來攻殺自己這兩件事情的衝擊之下,李元嬰徹底失去往日鎮定。

  周衍手中三尖兩刃刀重劈而下,李元嬰雙手抓住三尖兩刃刀刀柄,渾身散發出強橫的威勢,抵抗著,周衍眼底閃過冷厲,法相出現,金色漣漪化作了巨大手臂,狠狠砸下。

  轟!!!

  李元嬰被從滕王閣的最高層硬生生打落地心!

  他直接被周衍這一下狠狠的砸穿了這七層滕王閣。

  李元嬰張口噴出一口鮮血,面色蒼白,髮髻散亂,身上的華服王袍,沾滿了灰塵,木屑和自己的鮮血,半跪在地上,看上去狼狽不堪,煙塵散開,淡黃色的戰袍翻卷,周衍玉冠束髮,眉宇凌厲。

  在李元嬰注視到他的瞬間,周衍已經瞬息靠近。

  李元嬰身軀忽而散開,化作了漣漪回到上層,滕王閣猶如活物一樣層層迭迭開始變化,想要阻攔周衍,被後者以純粹之力鑿穿,李元嬰大口喘息,知道自己大勢已去。

  但是——

  豈能甘心?!

  既然我得不到,既然我得不到,既然本王的大願已消失,那麼——

  「不如毀滅!」

  李元嬰的心神里出現了強烈的自毀之心,周衍的法眼看到了李元嬰這重聚肉身之中,存在著一個他自己極為熟悉的存在,瞳孔收縮。

  兵刃一掃,法力流轉,匯聚,以御風之姿。

  狂風糾纏咆哮,將眾人護在中間。

  李元嬰抬起手,手掌中有他的滕王印,滕王印散發出明亮的光芒——

  「本王會將本王的大願,和你們一起埋葬在這裡。」

  「本王確切輸了,但是那並不代表著,你們勝利了。」

  「入夢吧!」

  李元嬰放棄引導人道氣運大陣,反倒去引導了本身就在這閬中存在了數百年的,那一座引導眾人入夢,在夢境之中,吸取人生機的大陣,一股漣漪散開。

  周衍,王伯澤,楊太真,李平陽,乃至於在旁窺伺機會的金天王,都被拉入夢境之中。

  周衍只覺得眼前恍惚了下,就在夢境當中掙脫出來。

  金天王緊隨其後,握緊了古劍,雙目瞳孔有一瞬間渙散,旋即立時清醒下來,李元嬰眼底有瘋狂之意,大聲道:「共工遺族,上古龍鱉,就在此刻,徹底解放!」

  「抹去人道氣運之陣對於你們計劃的干擾。」

  此地的特性,共工遺族的目的,是以夢境抽取人間紅塵去穩定浪鍾,以生機和青丘狐族之血來解除閬中封印,解放太古龍鱉,而在這一計劃當中,籠罩了閬中的大陣是核心。

  從之前的經歷看,在這之前,李元嬰就秘密準備了人道氣運之陣,用來在關鍵時刻,卡住這個大陣,反向利用這裡的共工遺族計策,以人道氣運之陣和三十萬百姓為代價,讓閬苑仙境反向侵蝕人間。

  此刻,李元嬰於極度的不甘和癲狂之下,放棄了自己的計劃,亦或者說,欲要和周衍等人,玉石俱焚。

  我得不到的,汝等也得不到!

  「我亦,不比汝等差……」

  李元嬰注視著在楊太真懷中垂死的李知微,眼底複雜嘆息,朝著自己心口狠狠一探,緩緩抓出一團霧氣,那霧氣流轉星光,縹緲如同煙霞。

  周衍立刻感覺到了自身氣息的活潑。

  金天王目光瞬間變化:「……真正的【仙氣】?!」

  「三品仙神的精粹?!這等寶物,怎麼會落在一個人間不受寵的皇族身上?」

  金天王立刻察覺到了事情並不簡單,李元嬰早已運轉這一口仙氣,將這一道特殊的力量打入這這滕王閣,化作一道白光,輪轉變化,乃為三品仙神之精粹,威能極特殊。

  這種寶貝,價值太高,可以說是絕難一見。

  金天王本是極為忌憚周衍的,可見了這東西,也是忍不住。

  心神一動,直接化作了一道流光,前去攔截這一道仙家精粹,抬手,以庚金煞氣編織出了一個大手印,朝著那流光罩下去,呵道:「來!」

  那一道白光只朝著金天王一衝,直沒入他體內,金天王眼前一花,只覺得此地的夢境對自身的侵蝕更為強大,雙瞳所見,隱隱窺見了層層霧氣。

  以庚金煞氣匯聚出的法相真身,竟在瞬間崩碎開來。

  李元嬰剝離了自身最核心的力量,也已經將一切都壓上去,此刻他已經知道必輸,卻也絕對不肯,不甘心讓對方贏,周衍也從金天王的反應窺見了,這一道仙氣精粹,能增幅滕王閣作為法界的效果,讓入夢之陣,威力更大。

  從他自己持有的縛妖索,周衍已經知道了。

  許多法寶,神通,未必很有數值,但是具備的『機制』,有的時候,可是要比『數值』難纏多了。

  周衍此刻的狀態,算是個境界不高,但是數值亂填的狀態,絕對的數值怪,按照他自己的理解,這些不拼數值拼機制的玩意兒,很可能對自己有克制效果。

  不知根底,不願硬接。

  於是運用媧皇化身之法,避開這一道白光仙氣精粹。

  眸子掃過,見那李元嬰掙扎引動大陣,打算混合而流,徹底解開人道氣運大陣,削弱周衍,也釋放太古龍鱉,那一道白茫茫仙氣精粹則盤旋,這滕王閣中,也漸漸被霧氣籠罩。

  入夢……

  不對,這仙氣精粹,和霧氣入夢有關?

  周衍庇護自身,卻見,李平陽等皆已要被入夢,她尚握著那柄劍,此劍在層層霧氣當中,微微亮起。

  而在此刻,局面急變之時,在贛州之地,有被免去了死罪的老者,從江南西道流放至夜郎,恰路過洪州,被當地名士相邀請,登上了當地名樓飲酒做樂,便有人問要不要做詩。

  那老者便大笑說,無酒如何作詩呢?

  於是眾人皆送來了美酒為他接風洗塵,說來三郎聖人回宮之後,雖然出力要釋放他,但是李亨卻不知為何,不願如此,或許只是單純為了駁斥李隆基,將他流放。

  這位白髮蒼然的老者唯一杯一杯飲酒,忽而慨嘆,笑著道:「不如我之前喝酒更為美妙啊。」

  隨行官員笑著道:「李翰林說笑了,這酒已是極好。」

  這老者笑著道:「我前一段時間做了個夢,夢中見到了,見到當今陛下的孫女,一位郡主大婚,還和一位極高大的壯士拼酒,那一次的飲酒,方才是大痛快。」

  眾官員只當做是他喝酒過了,於是笑著陪酒。

  卻不絕這老者喝著喝著,竟是依靠閣樓,酣然睡去,眾多官員面面相覷,一老者無奈笑道:「哈哈,這可是當年王勃寫下那一片滕王閣序坐的位置,他卻如此入睡,不虧是他。」

  「哈哈哈,能侍李太白入睡,也算是不錯了。」

  眾人皆無奈。

  滕王李元嬰,建有三次滕王閣,其中之一在江南西道,也正是李太白流放之路,此刻所在,正是名氣最大的滕王閣——

  於滕王閣中,李太白酣然入夢。

  於滕王閣中,李元嬰開啟入夢之陣。

  那一道仙氣精粹,直擊李平陽的時候,李平陽已來不及,周衍不得不先回援的時候,忽而那柄劍鳴嘯三聲,剎那飛出,旋即,猛然橫擊,恰到好處,擊在那一股仙家精粹上。

  本來會貫穿一切的仙家精粹,忽而止住!

  霧氣翻卷滾動,另一股仙氣,克制住了李元嬰之氣。

  袖袍翻卷,一名老者持劍而立,袖袍翻卷,白髮蒼然,握著劍的手掌白皙修長,從容邁步,郎然低吟: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長劍一震。

  劍器鳴嘯,餘韻不絕。

  李太白,入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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