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風起雲湧起滄溟
第342章 風起雲湧起滄溟
周衍和大日金烏的對峙獲勝,開始直接就地取材,抽調太古龍鱉那無邊磅礴的氣血,不斷去餵養青銅神樹和三足金烏的時候。
而在外界,太古龍鱉越發地暴躁了。
不知道為什麼,祂總感覺,自己的身軀有點使不上力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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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青銅神樹這種先天神木抽調氣血。
又被大日金烏汲取氣血,甚至於隱隱然,還被【天柱】吸收了元炁以補充周衍的損耗,祂能好了才有鬼。
這種體內元炁的虧損和消失,只要祂定下神來,一定能察覺問題,可是開明此刻拉扯住他,九首不斷施展神通,讓龍鱉應接不暇,無法思考。
只是覺得,心火焦灼,水神共工的催促一次比一次激烈,開明的糾纏又難以擺脫,層層情緒累迭起來,讓祂的心神越發暴躁起來,不斷呼喚水神眷屬。
「滅掉閬中,速速前來幫我!」
白猿,還有那龍鱉後裔,最先動作。
那化作人身之後,身材昂藏的龍鱉後裔昂首咆哮,化作了一尊更小些的龍鱉,在城池之中穿行,要撞碎這些建築,眼底狠厲瘋狂。
卻忽而被一股磅礴水元捆縛,狠狠拋飛到了天空。
這龍鱉定睛一看,卻見是那一條蛟龍,盤旋在空中,發出陣陣的龍吟,一雙龍目死死盯著他,龍鱉擔憂先祖,暴躁不已:「龍族?!不過只是背叛了共工尊神,投入人族的叛徒,滾開!」
敖玄濤聽到了這一句話,心中不可遏制出現了漣漪,有好奇,也有知道龍族到底為何淪落的渴望,可他看了一眼爭鬥的方向,將這一切都壓下來了,道:
「斷然不能夠讓你去影響郎君!」
龍的防禦不如龍鱉,但是終究更為靈動,敖玄濤幾次變化,用龍爪抓住了龍鱉的龜殼,朝著外側江流飛去,直令那龍鱉大怒不斷咆哮,大罵,敖玄濤只當做什麼都沒察覺。
那龍鱉見距離先祖越來越遠,用的水屬性神通,又很難壓得過敖玄濤,無可奈何,一狠心,鱉頭猛然探出,狠狠咬住敖玄濤的龍尾。
龜,鱉之流,嘴巴可實在是厲害,一口咬住死都不會放。
這神獸血脈的龍鱉,嘴巴的厲害就更為突出,咬得敖玄濤的龍尾出現裂痕,鮮血淋漓,龍鱗都散亂落下,吃痛得用不了神通,直接從天空狠狠墜下去。
一龍一龍鱉,重重墜在了閬中的嘉陵江渡口一側,只激盪著波濤層層,炸開浪潮,一龍,一龍鱉只在這江水之中,廝殺啃咬,鮮血都把江面染紅。
龍鱉怒道:「你為何要阻攔我!」
敖玄濤嗓音低沉:「郎君對我有知遇之恩,豈能讓你前去!」
龍鱉死死盯著眼前這蛟龍,分明龍族已經沒落,可這蛟龍卻不同凡響,身上隱隱然還有金色紋路,顯是得到過頂尖龍族的血液,冷聲道:「……嘿,知遇之恩,知遇之恩?」
「當年應龍投奔了姬軒轅,最後又被姬軒轅放棄,這就是知遇之恩?你龍族幫助大禹,反叛了共工尊神,在尊神被封印之後,便領受了江河湖海的權柄,這就是知遇之恩?」
「可若論起來,當年你們龍族,可是共工尊神的左臂右膀,你們連續背叛了共工尊神,投入人族的麾下,後來又被人族不斷背叛和清算,直到如今,龍族凋敝。」
「這就是汝等所求的嗎!?」
這龍鱉死死盯著眼前的敖玄濤,道:
「龍族和人族的聯盟,過去了幾千年的時間,最後結局就是人族越發昌盛而龍族越發衰敗,你是涇河水族的是吧,當年涇河水族近乎於全族被滅,是死在誰的手中?」
「洞庭龍族又是因為誰而被夷滅了?」
涇河龍族消亡於太宗李世民之手,還有龍族的沒落,一直都是敖玄濤心中最大的痛,被眼前這龍鱉一口道破,敖玄濤的眼底都閃過了一絲痛苦。
龍鱉敏銳捕捉到了這一縷痛苦。
他知道,自己和敖玄濤硬拼,怕是難以輕易分出個勝負,不如以攻心為上,見這蛟龍,鱗甲帶金,氣運不凡,顯然是水族當中極為不錯的天資。
都是水族,這龍鱉當即起了愛才之心,嗓音低沉道:
「……不如這樣,你回來吧,回歸共工尊神的麾下。」
敖玄濤道:「什麼?!」
龍鱉卻理所當然道:「雲霞不過只是水的表現形式。」
「雲從龍,本就是尊神賜於你們的賜福,你們只是在這幾千年裡,被人族所蠱惑,短暫地背離了共工尊神的方向罷了,但是放心,尊神並非是在意這些的性格。」
「祂對於萬物萬類一視同仁,絕非人族這樣記仇。」
「回歸共工尊神的麾下,去掌握古代龍族種的力量,探尋你們這一族被埋藏在歷史當中的秘密。」
「不比在這一個人類的麾下,去做一個坐騎好的多!」
龍鱉的嗓音低沉,並不蠱惑,而是坦誠,甚至於有一種,看著同為水族的敖玄濤,成為了自己的敵人,擋在面前的愕然和遺憾,道:
「回來吧,萬類霜天,這世上,我等本來就凌駕於萬族之上,我們擁有天然的力量,我們有最強的尊神,我們還有著古老的傳承,而人,什麼都沒有。」
「甚至於,你不想要拜見你的祖先嗎?!」
敖玄濤的眸子瞬間收縮。
龍鱉笑了笑,道:「尊神的麾下,可是有你龍族真正的先祖在,而你的那些先祖,都被【人族】所封印了,此刻皆在沉睡於江河之中!」
「對,就如同我的先祖,如同無支祁。」
「那是四海之龍王。」
「只需要你回歸,就可以和白猿,和我一起,解封先祖。」
龍鱉拋出的東西,對於龍族的任何一個末裔來說,都有著近乎於致命的誘惑,敖玄濤的眼底出現了很濃郁的嚮往,敖玄濤緩聲道:「我不能夠……背叛郎君。」
「這並不是背叛!」
龍鱉道:「你大可以相信他,我可以發誓,保他的性命,至於這裡,閬中……李唐殺害了你的全族,你還要幫助他們嗎?!」
「你是在付出自己的忠誠作為代價,來保護他的性命。」
「這樣,就已經算是報答了他的恩德!」
「報答他曾經的恩德,然後回歸共工尊神的麾下,去探尋你的族裔,去明白龍族被掩埋,被消亡的歷史和過去,這樣,難道不好嗎?!」
「去恢復自己的力量和祖先的榮光。」
「不僅僅是涇河的龍族,而是整個龍族的輝煌,到了那個時候,不要說是區區的涇河龍君,就是有朝一日,化作真龍,成為四海龍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難道,要因為區區一次恩惠,就將自己身上的血海深仇,就把龍族的過往恩怨,都拋到腦後了嗎?!!」
敖玄濤和龍鱉對峙的時候。
也有許多水族妖魔,共工眷屬在這閬中開始了行動,史的代行使者【甲十】,還有狄芷珍,可不希望就連那一座古代浪鍾,都被共工一脈帶走,他們注意到了此刻匯聚著百姓的方位。
「不如就以這些人的性命作為血祭,藉助共工出手,解封龍鱉的契機,也將無聲老母帶來此地……」
狄芷珍心中念頭急轉。
各有所求,各有所欲。
在敖玄濤出手的時候,沈滄溟也注意到了變化,他手中的陌刀重劈輪轉,將一名水族劈飛出去之後,震開了刀鋒之上的藍色鮮血,道:「……有煞氣,好幾股。」
「一部分直奔著這裡來。」
「另外一部分,則是奔著那一座巨大的鐘形法寶來。」
李鎮岳的神色微沉下來:「……尋常的水族妖孽,有五台山的青獅子在,倒也是不至於有太大的危險,可若是那幾個氣息來……」
沈滄溟沉默了下,他知道這個時候留在這裡是最安全的選擇,可他呼出一口氣息,還是開口,言簡意賅道:「我外出攔截他們。」
李鎮岳的眸子動了動。
「……這樣的話,太危險了。」
沈滄溟緩聲道:「我本來就不是坐鎮中軍的大將,所擅長的,也只是率領精銳騎兵,前去攔截狙殺對手,如今,也不過只是做回原本擅長做的事情罷了。」
「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去爭取一些時間。」
沈滄溟回頭看了一眼後方百姓,握著陌刀,眸子凌厲,大黑沒有帶來,只好重騎了一匹尋常戰馬,提刀背弓,循著一道氣息而去。
而在沈滄溟遠離之後,李鎮岳取出了自己的重盾,看著這一面已經抵抗過刀劈劍砍的重盾,男人的呼吸平靜,他重新修整好了甲冑,朝著前方邁步而行。
「大唐,朔方軍,李鎮岳。」
「閬中州兵何在。」
「大唐男兒何在?」
他一步步走過這些疲憊不堪到極致的百姓,看著這無垠的長夜,和月色下泛起異樣光芒的閬中城,站在了最前方,左手盾猛然抵著地面,右手橫刀推出刀鞘,呼出一口氣息。
稀稀拉拉的,那些州兵們看了看自己的家人,握緊了兵器,有年紀已經大了的,也有年少的,他們疲憊不堪,他們肉體凡胎,他們還是站在了李鎮岳的背後,握著兵器。
舉起盾牌,或者單純的木門,形成了最簡單的防禦陣。
面對著夜色中的水族,他們很弱小,也害怕。
但是,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了。
李鎮岳回頭看著這些普通,在這個時候,這個粗狂的男人忽而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動更為有力了,兵家的法脈,以心臟為頻率開始逸散。
郭令公,或許,我知道你的兵家守備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要守護什麼東西,那麼,那個被守護的東西的本身就要有價值。
李鎮岳看著月色中嘶鳴奔跑來的水族,吐出一口氣。
他的身後只是一群尋常的州兵,疲憊的男人,老人,女人,但是他挺胸抬頭,卻仿佛如還在朔方軍中,傲慢,睥睨,握緊了手中的橫刀。
「大唐!」
他的聲音頓了頓,道:
「萬勝」
兵家法脈結陣——
嶂壘·開!
而在李鎮岳開啟法脈結陣,抵禦洶湧而來的妖怪之時。
狄芷珍竟是悄悄從其中混了進來,她此刻成了魂魄,附身在一個女子身上,回頭看去,見到兵家法脈之力幾乎化作城牆,眼底充滿了忌憚。
「兵家守護之意,竟然還有這樣的守城之才?」
『幸虧吾的法脈擅長隱遁,否則怕是要被他給防在外面,不過,也沒法子再用什麼玄通,一旦動靜大了,怕是立刻就被發現,但是,要迅速殺死大量百姓,該怎麼辦?』
狄芷珍迅速地想到了方法。
她注意到了,正在給百姓配置藥物的玄珠子,心中一動,想到了要想法子影響這個道人,讓他下毒法,心神一動,便是離開了這附身之人,混入藥房。
玄珠子正為了配藥忙得頭昏腦漲,忽然覺得鼻尖一股香味。
「小道長,小道長……」
柔美滑膩的聲音傳來,還在研磨藥材的玄珠子一怔,下意識抬起頭來,順著聲音看去,卻見到一位絕美無比的美人兒,捧著心口,看著他,見玄珠子看來,狄芷珍恰到好處鬆開了手。
一身寬鬆袍子卻從對襟打開來,露出一抹滑膩豐滿。
玄珠子視線順著深淵埋進去。
滴答,滴答——
玄珠子的鼻血飆了出來,腦子卡殼兒了。
只剩下一個念頭——
乖乖,這位女居士的那個地方,比貧道的藥盆都大!
……………………
沈滄溟一路疾馳,順勢劈斬殺死那些水族妖怪,為後方分散壓力。龍吟獅子咆,響徹四方,沈滄溟鎖定了一股兵戈煞氣而去,一路疾馳,手中的陌刀不知劈斬多少敵人。
史之【甲十】,正在默默引導這些水族攻殺閬中百姓。
他遮掩住了自己的面容,只露出一雙陰翳的眼睛:「……可惜,之前培育的三足金烏,因為被破壞掉了青銅神樹,無法帶來,否則的話,和倒是一個絕妙的機會。」
「藉助三足金烏之血脈和力量,反向掌控帝俊的帝鍾。」
【甲十】的思緒微頓,復又想著道:
「共工耗費了至少五百年修為,才將太古龍鱉解封,龍鱉解封,無支祁等水神恐怕也會一個個甦醒……最好徹底穩固閬中這裡的通道。」
「讓這裡的所有人陷入永夜場面,才最符合尊神的目的,也才最符合,我【國】的計劃……殺吧,殺吧,將這些逆民賤民都殺了,方才能讓我國家長久,國祚不覺。」
「才能夠證明,我,不比起大哥二哥差。」
他目光落下,看到那些人們還在逃亡,提起手中之劍,正要斬出一劍,忽而感覺到了背後傳來一股森然恐怖的殺機,【甲十】眸子一動,本能改變了劍器的招式。
轟!!!
勁氣迸射如裂帛,【甲十】的雙腳踏著地面,被這一股磅礴的勁氣推動,硬生生朝著後面推出去了數丈遠,後背部狠狠撞擊在了牆壁上,將那一個屋子都撞塌了去,這才堪堪止步。
甲十的目光垂下,看著自己手中的劍器,劍刃鳴嘯。
一枚箭矢倒插在地,微微震顫不已。
馬蹄聲陣陣響起,一道身影撞破層層氣浪,朝著他殺來,圓月般的寒意劈砍而下,甲十的劍擋不住,被硬生生再劈飛出去了,臉上的面紗落下,露出一張四方臉。
絡腮鬍子,微有些淺色的眸子,和蜷曲的棕色頭髮。
這一張臉落入了沈滄溟的眼底。
沈滄溟的思緒凝滯,心底有一股火焰瞬間升騰炸開,劇烈的怒火,不甘心,占據了沈滄溟的全部心神,瞬間瞳孔緊縮,呼吸停滯,整個世界的聲音都遠去。
只剩下心臟如戰鼓般狂跳的聲音。隨後,積壓了無數國讎家恨的怒火,才如同火山般噴發,化作那一聲撕裂夜空的咆哮——
「安!祿!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