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太古燭龍


  第365章 太古燭龍

  周衍感知著那一道,橫貫於整個泰山地脈的恐怖傷痕。

  感知到其中氤氳彌散開來的幽深之氣,神色微微有些凝重——在他之前境界還比較低的時候,完全無法感知到這一個巨大傷痕的存在。

  那時候知道的,只是因為泰山封禪,泰山公和人道氣運的連接異常緊密,李隆基整出來了個驚天大活,連累泰山公自身的境界崩塌,在這個危急關頭,被六道身影刺殺,奪取道果。

  可漸隨著周衍的境界提升,他也漸漸發現了異常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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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如何,泰山公可是之前人間界的【天柱】,所謂【一品泰山公】,周衍一路行來的對手,但凡是到了三品層次,那一個比一個棘手。

  化身嘉陵江,席捲波濤如怒,需要以夢境封印神識的三品水神,上古巴蛇之主清淵君。

  氣血磅礴,需要禹王和青丘國的封印才能壓制,甚至將其鎮封的配置裡面,還有著《山海經》記錄的上古天帝帝俊的法寶在內的太古龍鱉。

  這兩位都是三品層次,也都讓周衍吃了很大的苦頭。

  泰山公,那數千年香火道行積累下來,再加上泰山本質上身為被撞斷剩下的那半截不周山的特性,所謂盛傳的一品泰山公,就算是水分再大,也不可能被六名四品斬殺。

  「所以,這才是導致了泰山公崩亡的傷勢。」

  周衍定了定神,有心去打探一下這個地方,鬢角摘一枚白髮化作化身,遁入泰山地脈之中,緩緩靠近那一道傷口,卻見傷口遠比自己之前所見的更為巨大。

  橫貫於整個地脈之上,裂口處散發出冰冷幽深之氣。

  一直到如今,這巨大的傷痕仍舊還在不斷侵蝕著泰山的地脈,仿佛令泰山公隕落的那一招,到現在還沒有徹底結束一般。

  「這是……水神之力?」

  周衍的分身接觸到這個傷痕的時候,真身都有感應,左臂微有刺痛,禹王的鎖鏈鳴嘯,隱隱繃緊,周衍注視著這傷痕,咧了咧嘴,道:

  「這難不成,是當年共工對不周山造成的傷痕。」

  「這都幾千年了,還沒有結束嗎……」

  「難怪在閬中連結中柱的時候,總感覺腰椎在痛,原來根子出在這裡啊……」

  周衍耳畔傳來蚩尤的聲音,道:「不對。」

  精神世界當中,蚩尤的眉毛皺緊,語氣沉緩肅然,不再是之前那種不著正形的模樣,道:「這裡不只是這一個傷口。」

  「用我的法脈,去仔細體悟……」

  周衍微微點頭,運轉《兵燹萬業吞天訣》,第二重頂峰的《兵燹萬業吞天訣》真元在體內流轉,對於兵戈煞氣,廝殺交鋒的感應大幅度提升。

  「這是?!」

  周衍立刻察覺到了不同。

  在兵主神通的感應之下,在那道橫亘於泰山地脈深處,不斷彌散著幽冷氣息的巨大裂痕之上,竟隱約浮動著三重截然不同的氣機——

  一道如熔岩奔涌般霸烈,一道如九幽寒風般陰冷,另一道卻如皓日當空般堂堂正正。

  三道煞氣彼此糾纏,且潛藏得極好,如果不是兵主指點的話,周衍都會忽略過去,而會注意到那一股更為深邃的幽暗氣息。

  「殺氣,還是三種……」

  「泰山公,是在安史之亂後,被三名仙神級別的存在圍殺了嗎?」

  僅僅是凝視這一幕,就仿佛能窺見當年那一戰的殘影——泰山公之隕,安史之亂不過是個引子,一場為削弱泰山公、創造誅殺時機而布下的驚天棋局。

  是誰殺了泰山公?

  李亨在這個過程中,又充當了什麼作用?

  那六道身影,安祿山,青冥坊主……等等,安祿山是【史】的棋子,李亨那邊疑似有海外三山,難不成,這所謂六道背後,各自站著的都是類似這樣的存在?

  三個……是誰,無生老母,海外三山,還是史,共工一系?

  周衍的心底閃過了一個個的名字和尊號,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個個勢力,屹立於風平浪靜的神州左右,垂眸看來,眼底帶著貪慾和食慾——

  伏羲強化了整個世界的秩序和對外界的抗拒。

  他們就算是有手段進入,實力也被壓制在四品。

  而在這種情況下,若想要吞噬占據神州,重回人間界,那麼,鼎盛期的人皇李隆基,和天柱一品泰山公,就是他們最大的兩個阻礙,也是必須要拔除的東西。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安祿山,楊太真,李隆基,泰山公,人道氣運,秦皇法界……

  「小子,小心!」

  在周衍意識到什麼的時候,蚩尤的厲喝如驚雷炸響在周衍耳際。他眼前那原本僵持對峙的三重氣機驟然暴動——

  似乎是察覺到了周衍的窺探,竟似是本能般反噬而來,猶如三位屹立於巔峰的強者,周衍的化身連一瞬都未能抵擋,便在接觸的剎那轟然潰散。

  而泰山地脈也在此刻轟然響應,磅礴的地脈之氣如怒龍翻騰,自四面八方洶湧而至,不斷阻擊那三道煞氣。山岩崩裂,地氣蒸騰,整個泰山山系的大地都在劇烈震顫。

  然而被層層削弱的地脈攔截,終究慢了一剎——

  周衍只覺眼前一花,那三道煞氣竟已衝破重重阻隔,從泰山公曾經的御座之上一躍而出,如同嗅到血腥的洪荒凶獸,撕裂空氣直撲周衍面門!

  那股血煞之氣,扑打在臉上,震懾心神。

  「是鎖定泰山神麼?!」

  面對著被層層削弱過的煞氣,周衍絲毫不懼。

  抬手垂落。

  五指之中,逆轉水火化坎離,坎離轉陰陽,模擬自身神兵三尖兩刃刀的絕殺,抬手一掌擊空,沒有直接和這煞氣接觸,而是在這煞氣之前三尺範圍內直接炸開。

  轟!!!

  純粹的水火二氣在掌心引爆的元氣洪流,將這三股飛騰出來的煞氣阻攔一剎,但是,就在這瞬間,這三股煞氣竟就已經順著元氣的漣漪,開始蔓延到周衍的手掌上。

  在這一瞬間,周衍被一股充滿惡念的殘留意識衝擊。

  腦海中閃過幾個破碎的畫面,看到了一座山嶽的崩落,看到了天穹之上,十輪大日一併橫空,看到了大地乾涸開裂,神血散落長空。

  「……神意侵蝕?」

  周衍悶哼一聲,心神已定住了。

  魂魄深處承載的那個『世界雛形』,讓周衍的心神穩固遠超同境,那戰袍之上,烈烈的火焰升騰而起,將周衍的元神直接護住,將煞氣侵染盡數焚燒殆盡。

  南嶽戰袍,專克一切神魂攻擊。

  周衍五行之炁流轉在掌心,抖手直接切斷了這一縷煞氣。

  而在同時,泰山地脈之力已經翻湧而出,猶如地龍纏繞,將那自這泰山公御座上飛出來的煞氣鎖住,那三股煞氣距離周衍真身,也不過只是三寸之遙,卻無法存進,被重新拖回了地脈之中。

  三股煞氣潛藏如浪潮,克制鉗制了泰山地脈;可泰山地脈也反過來,囚住了這三股煞氣,在這太古時代,共工在不周山留下的傷口上,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導致了泰山地脈遲遲無法恢復,以至於出現最初時期,那妖魔占據山巒的慘狀,也困鎖住了那三股煞氣,不至於令其逸散外露,地氣化瘴,將整個泰山地界化作一片死地。

  周衍打開法眼,把這一切都收入眼底。

  然後看著自己的掌心,那三股煞氣被他截斷了一縷,想要四散,周衍哪裡會坐視旁觀,五行之炁流轉變化,衍化【兜率宮】,將這三股煞氣死死鎖住了。

  「這到底是什麼……」

  可問了姬軒轅,蚩尤,這兩位老祖宗卻都說不認得。

  想了想,周衍把這件事情暫且放在腦後,下令不准任何人再靠近這泰山府的核心之地,才稍稍鬆口氣,不過心中還是有些發麻。

  任誰老家裡還有著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炸了的炸彈,心裏面都會有些不痛快,更何況,嚴格意義上來說周衍的前任山神,就是被這玩意兒弄死的。

  「泰山神啊……」

  周衍心中慨嘆,只覺得這個神位高則高。

  可也因為高,所以自然而然地引來了各方的注視和圖謀。

  他想了想,袖袍一掃,這重鎧,披掛,就化作了一身看著樸素的道袍,在銅鏡裡面一映,卻是個清俊道人模樣,穿一身鴉青色圓領道袍,腰懸細鎖,側掛銅鐘,腳踏芒鞋,木簪束髮,看上去樸素至極。

  「這樣就好。」

  周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下,這【吞天噬地】神通,總不至於擔心袖子被撕裂掉了,他取出一枚古樸鱗甲,在手中把玩,這鱗極厚,極堅硬,通體泛著一股暗紅之色,也不知是龍是蛇。

  巴的聲音在周衍耳畔響起,道:「衍你不去拷問一下那個什麼中嶽真君嗎?」

  周衍道:「不去了。」

  「這個時候,他可能正盤算著,拿著他知道的情報和我討價還價,這個時候去,怕是反倒因為情報的原因,反倒受他的鉗制,不如先晾一晾他。」

  「等到他心裏面開始害怕的時候,再去問,效果更好。」

  「哦~~」

  巴的聲音在耳邊轉了轉:「衍,你好壞哦。」

  「就好像是摸李知微姑娘的時候,還睜開眼睛看人家一樣壞。」

  「嚶嚶嚶,難道說你有人家還不夠嘛~」

  上古神女巴假哭中。

  周衍裝著沒有聽到這句話,尤其是裡面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他摸了摸腰間的那一枚銅鐘,在和那虛影爭鬥的時候,這銅鐘展現出了極強的鎮壓空間的能耐。

  不過,似乎激發這鐘需要一定的條件,其中之一,就是三足金烏的大日真火,不過,這樣說來,那是不是,將剩下的九隻三足金烏都收回來,才能真正運用這寶物?

  現在那些三足金烏都在安祿山那裡,卻還不知道,安祿山那裡的三足金烏有沒有被【史】收走,若是收走了,那麻煩怕是要大了。

  周衍心中心念變化萬千,他將安祿山的動向,放在心底,決意去往長安之後,立刻前往瀘州,將這死胖子宰了,而後托舉著這一枚古樸鱗甲,道:

  「這東西,你們認識嗎?」

  姬軒轅和蚩尤沉默了下,是蚩尤開口,道:

  「雖然沒有見過真身本體,但是典籍之中,也多有記載,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至少這一枚鱗甲,是屬於曾經的【鐘山之神】【燭龍】【燭九陰】的。」

  「鐘山之神,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不飲,不食,不息,息為風。身長千里。」

  周衍把玩著這一枚鱗甲,想著那個和自己交鋒一次的虛影,沉默了下,道:「那麼,之前那個虛影,蠱惑中嶽幾次三番來找泰山地脈的,就是燭龍?」

  姬軒轅道:「不能確定,也或許是燭龍的後裔,也或許是得到了燭龍之力的神魔,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一枚鱗甲,確確實實的屬於燭九陰。」

  蚩尤對此卻是不屑一顧,道:「想這麼多做什麼?!」

  「不管是誰,反正迎面遇上,總得要打一打!」

  「他是燭九陰,他打算對人間下手,你遇到他你就不打了嗎?他不是燭九陰,他打算對人間下手,你就不打了嗎?」

  「既然是不是祂沒什麼不同,那煩惱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

  蚩尤的話倒是有一番灑脫,斗天戰地的從容,周衍不由一笑,道:「倒是我想多了,對,管他是誰,臨到頭來,總還是得要打一打!」

  蚩尤放聲大笑:「對,對,這才是吾之後裔。」

  「說起來,這鱗甲最好處理一下,那虛影既然能通過這個東西出現,還和你打了一架,那這鱗甲上必然有他的烙印,放著不處理總歸不好。」

  「否則哪天你正修煉的時候,那虛影忽然出現,給你一匣狠的,你也遭不住。」

  「不如,按我的法子,將這一枚燭龍鱗,混合些珍惜材料,一起淬鍊成一套寶物,雖然這龍鱗太小,做不成寶甲,但是鑄一個護心鏡,那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姬軒轅道:「我看這古龍鱗,靈韻十足,可以嘗試重新淬鍊,化作一枚古符,可以蘊藏燭龍之力,臨戰的時候將其拋出,也算是一大底牌。」

  此刻這兩位老祖宗,總算是發揮出了自己的見識助力。

  周衍心中一動,頗有些動心,可拋了拋龍鱗,卻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道:「我倒是,還有另一個想法?」

  蚩尤正在興致勃勃地說著自己的創造,聞言一愣,笑道。

  「小子,這東西得要處理啊,還有什麼法子,比起由我來給你創造一個護心法寶的淬鍊法子更靠譜的?」

  「啊哈哈哈,真的是孩子氣。」

  「聽話,把燭龍鱗給我煉了!」

  聽他語氣,分明是作為兵主的興致起來了——他生前都沒有得到過燭九陰的鱗這樣的寶貝材料,現在落在手裡面,怎麼能不淬鍊成寶?!

  那東西在手裡都痒痒!

  周衍沉吟了下,道:「是媧皇娘娘說的。」

  姬軒轅和蚩尤對視一眼,這個名字出來,這二位一下子就安靜下來,示意周衍繼續說下去。

  周衍敘述往事。

  那時候他剛剛學會了這化變之法。

  媧皇娘娘告誡他種種規矩的時候,曾經說過,這天底下各種物件,諸如後天種種,他幾乎都能變,隨心所欲一般。

  不過先天生靈則需要一些特別的憑藉,那時候娘娘就是用的燭龍舉的例子,說他若是能得到燭龍的一滴血,也可以變成燭龍,具備燭龍的部分神通。

  「血可以……那這一枚燭龍寶鱗,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從單純靈性上看,這一枚鱗甲似乎比起精血都是不逞多讓了。」

  假如可以的話,依憑此物,那不是就代表著,可以具備有一門頂尖大變化之術——

  一瞬間,周衍,姬軒轅,蚩尤,看著這一枚古樸暗紅色龍鱗的目光,都變得極端熾熱起來。

  燭龍真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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