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甜鹹?在這隻有豆腐腦的門派之爭!


  第124章 甜鹹?在這隻有豆腐腦的門派之爭!(6k大章)

  從手錶櫃檯離開的時候,周硯和老周同志手上各戴了一個上海牌手錶。

  襯衣袖子捲起兩截,露出手腕上亮閃閃的鋼錶帶,走哪都讓人忍不住多瞅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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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伙子真孝順啊,自己買表,給老漢也買一個!」

  「我兒子昨天還從我這裡偷了十塊錢呢!龜兒子,晚上回去要把他吊起來打一頓!」

  櫃檯前的客人們一臉羨慕。

  「誒,女同志,也把那上海表給我看看唄。」有個謝頂的男同志開口道。

  女營業員白眼一翻:「一個七十塊錢,不便宜哦,不買就不要東試西試,弄髒了我懶得擦。」

  男同志:「欸?你剛剛可不是這個態度啊……」

  「剛剛我心情好,現在沒那麼好了,就這個態度。」

  「你這個小姑娘,要不得哦。」

  ……

  買的時候老周同志一臉抗拒,寧死不屈,現在表戴在手上,忍不住翻著手腕瞧,平日在外面不苟言笑的人,這會嘴巴咧的露出了八顆牙,心頭樂著呢。

  「瞧給你爸樂的,之前每回去供銷社,都要在表櫃前站一會,說給他買吧,又說不要,你這表,可是買到他心坎上了。」趙鐵英跟周硯小聲說道,臉上帶著笑,「殺牛這些年,就沒睡過幾個安穩覺,不知道時間總覺得不踏實,又怕誤了主人家時間。」

  「生產工具,應該整好點,免得他在河邊坐著都心慌。」周硯笑著道,難怪素來節儉的趙嬢嬢,剛剛一句話都沒說,原來心裡早惦記著給自家男人買表呢。

  「媽,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周硯又看著她問道。

  「我不要,我啥子都有。」趙鐵英搖頭,笑著道:「賣兩塊布,再稱點新棉絮,回去找賈裁縫給你們三個做身棉衣嘛。我看他這裡棉衣賣的才貴哦,一件就要二三十,款式還不如賈裁縫做的好看,針腳也是稀稀疏疏的,要漏棉花,穿不了好久。」

  「要得,多買一點,給你也整一件,過冬都穿新衣裳。」周硯笑著點頭。

  這年代錢不好掙,但成衣的價格確實不便宜,一件呢子大衣要賣一百二,抵得上普通工人三個月工資了。

  機器織的毛線衣往櫃檯里一掛,標價也得十塊。

  來百貨公司買衣服的,要麼家境殷實,要麼就是趕時髦的年輕姑娘,為了朋友們的一聲稱讚,咬咬牙,花兩三個月工資買一件漂亮的呢大衣,逢年過節拿出來穿一穿,也能穿好幾年。

  一般人家都是買布,然後回去自己做新衣服,或者買毛線自己織毛衣。

  縫紉機在三轉一響中占據一席之地,是當之無愧的家庭重要生產工具。

  趙嬢嬢會織毛衣,但踩不來縫紉機,跟著老太太學了半個月,被老太太轟走了,嫌棄的一個星期沒跟她說話,所以他們家沒買縫紉機。

  那幾年他們家的衣服都是老太太給做的,再後來趙嬢嬢就買布好棉花到鎮上找裁縫幫忙做,給點工錢就行,比買成衣強,也不用去麻煩老太太。

  可別小瞧了鎮上的裁縫,人家也是與時俱進的。

  城裡流行的衣服款式,他們會去扒板,能做出八九分味道來,但價格比百貨公司便宜了一半不止。

  好裁縫你想做衣服,還得排隊呢。

  「要得,我去看看。」趙鐵英把周沫沫往周硯手裡一遞,風風火火往布料櫃檯擠去,那邊擠滿了婦女,吵鬧聲也是最為響亮的。

  四川婆娘,走哪都不會吃虧,管你啥子營業員,你敢罵我,我也必須罵回來,勞資又不怕你。

  周淼準備跟過去,被周硯拉住,小聲問道:「老漢,你曉得我媽平時最想要個啥子不?」

  「喜歡啥子?」老周同志撓頭,低頭看了眼皮鞋。

  周硯笑道:「皮鞋不算,她之前跟你來逛百貨公司,在哪個櫃檯停下來看了又看,但就是沒捨得買?」

  周淼眼睛一亮:「金耳環!」

  「金耳環。」周硯聞言左右看了看,很快找到了被一群女人圍著的黃金飾品櫃檯,抱著周沫沫往那邊擠過去:「走,瞧瞧去。」

  周淼聞言連忙跟上。

  果然不管哪個年代,女人都喜歡黃金飾品。

  金價是3元/克,這個價格比起後世800元/克看起來便宜不少。

  但現在工資才三十元,和後世一比,反而更貴。

  黃金飾品在這個時代絕對屬於奢侈品

  耳環重量相對小一些,周硯給老周同志買了個上海手錶,給趙嬢嬢買一對價格相近的金耳環,預算在3克以內。

  櫃檯前都是女同志,周硯和老周同志排了一會隊,總算到了櫃檯跟前。

  櫃檯後邊是個中年女營業員,性格倒是相當和善,看著抱著孩子的周硯和穿著補丁衣服的周淼,臉上帶著笑問道:「同志,想買什麼首飾?」

  「姐,我想給我媽選個耳環,三克左右的,麻煩你推薦一下。」周硯笑著開口道。

  「你倒是孝順,還給你媽買金耳環。」男同志一般喊營業員,周硯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長得又帥,這一聲姐姐喊到營業員的心坎上了,笑著道:「你看看這幾個嘛,款式簡單大方,花紋也好看。」

  三對耳環擺在一起,周硯實在看不出區別來,轉而問老周同志:「老漢,你看選哪個?」

  「這個嘛,上回你媽來,盯著看那個和這個就很像。」老周同志指著中間那個說道。

  「姐,這個要好多錢?」周硯笑著問道。

  營業員拿起中間那對耳環上掛著的吊牌看了眼,說道:「老鳳祥的耳環,重三克,工費15,一共96元。」

  「好,就要這對。」周硯笑著點頭,果斷拿下。

  「要得,我給你裝上。」營業員笑著點頭,拿了個首飾盒子把耳環裝上,然後給他開票。

  「是不是貴了點?」老周同志小聲說道。

  「不貴,黃金就是這個價嘛,這東西還保值。」周硯笑著說道。

  老周摸了摸口袋,左右看了眼,往周硯手裡塞了一團東西。

  周硯低頭一看,兩張大團結包著一迭小面額的紙幣。

  沒等周硯開口,老周同志已經解釋道:「這裡有二十三塊八角,等下個月發了工資,再把剩下的錢給你補上,這個耳環算我買的,這麼多年我都沒給你媽買過金首飾,不能讓你搶了先撒。」

  「好,那我不跟你爭。」周硯把兩張大團結收下,把剩下的零錢給塞還給老周同志,「零錢你留著用,我懶得記。」

  周硯去排隊交了錢,順利拿下金耳環,發票塞到錦盒裡,一起遞給老周同志,「人多,等會出了百貨公司再給我媽,她肯定高興。」

  「要得。」老周同志把盒子放在裡層貼身的口袋,表情高興中又帶著幾分緊張。

  「鍋鍋,我有禮物嗎?」周沫沫一臉期待的看著周硯。

  「走嘛,帶你去轉一圈,給你選一個你想要的玩具。」周硯笑著捏了捏小傢伙的臉,往兒童玩具區走去。

  「捨得哦!給老娘買金耳環!」

  「硬是!我老公都捨不得給我買,我存了半年,才買得起一個小吊墜。」

  看著三人的背影,櫃檯前的婦女們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轉了一圈,給周沫沫挑花了眼,最後選了一隻鐵皮青蛙,三毛錢。

  「呱呱,呱呱~~」小傢伙捧著小青蛙,高興的不行,抱著周硯的臉吧唧了一口:「鍋鍋,我對你永遠忠誠!」

  周硯也樂了。

  嗯,還是小姑娘好哄。

  三毛錢的小玩具,就效忠了。

  周硯他們轉到賣布這裡,趙嬢嬢已經把要的布和棉絮打包好了,正準備付錢。

  「我來。」周硯連忙上前,把周沫沫往她手裡一塞,掏錢結帳。

  老周同志則是自覺上前,把兩大包用繩子捆好的東西提上。

  趙嬢嬢笑問道:「你們轉哪裡去了?多半天不過來?」

  「額……那個……」老周同志目光閃躲。

  「給沫沫買小青蛙去了,走到玩具區就走不動路了。」周硯付了錢過來,笑著接過話茬。

  「吶,鍋鍋給我買的癩疙寶。」周沫沫獻寶似的捧著小青蛙咧嘴笑。

  「還是你鍋鍋對你好哦。」趙鐵英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看了眼周硯腳上的帆布鞋,說道:「給你買雙鞋嘛,這雙底下都快磨穿了。」

  「好。」周硯點頭,鞋確實得買,他天天跑步,有點廢鞋。

  趙嬢嬢想給他買雙皮鞋,但被他拒絕了,花八塊買了兩雙膠底的解放鞋,便宜又耐穿。

  櫃檯里的回力運動鞋要十塊錢一雙,比解放鞋倒是要潮流一些,但價格也貴了不少。

  「光曉得給我們花錢,年輕人才要打扮的體面一些嘛。」趙鐵英看著去付錢的周硯直搖頭,看了眼一旁櫃檯里掛著的黑色皮衣,標價一百多塊,小聲自語道:「過年給他整件皮衣,我看他穿起來肯定比中午那個小伙精神。」

  周硯拿著鞋過來,笑著道:「沒啥子要買的,我們就出去了嘛?人太多了,擠得心慌。」

  眾人從百貨公司出來,額頭上都多了一層薄汗。

  剛好一陣風吹來,頓感涼快。

  「人太多了,城裡人還是捨得,那麼貴的東西搶著買。」趙鐵英笑著感慨道。

  「也不一定都是城裡人,還有我們這種進城消費的彎腳杆。」周淼跟著道。

  周硯和趙鐵英聞言都笑了,彎腳杆是農民的一種自嘲。

  周沫沫不懂他們在笑什麼,但作為捧場王,也立馬跟著哈哈笑。

  今天進城採購,周硯后座掛著的兩個背篼都沒拆,裡邊墊了個乾淨的尿素袋子,把棉絮和布料往裡一放,差不多裝滿了。

  這些布料要做四套棉衣,還有四件褲子,總共花費6元,在百貨公司還不夠買件資格的中山裝。

  過日子,還得是趙嬢嬢。

  周硯算了一下,這趟進百貨公司,消費9元。

  算得上大採購了。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讓裁縫做衣服要等工期,這是必要消費。

  那邊,老周同志已經把飾品盒子從兜里掏出,遞到了趙嬢嬢的面前。

  「啥子?」趙嬢嬢順手就接了過來,看到上邊的老鳳祥三個字愣了一下,順勢打開,金光閃的她眼睛一亮,驚訝道:「金耳環!」

  她看看盒子裡的耳環,又看看這父子倆,還是有點不可思議:「買的?」

  「收據都在這,總不能是搶的撒。」周硯笑著說道:「我老漢預支工資給你買的,說你每回來都要停下來看一會,這些年都沒有給你買過金首飾,今天必須給你安排上。」

  「對!」老周同志點頭,笑得有些靦腆。

  「這麼貴,買啥子嘛……」趙嬢嬢嘴上嘟囔著,伸手拿起耳環放在掌心裡翻來覆去的看,眼睛亮晶晶的,「好看!比我去年看到的那對還要好看。」

  「那我老漢的眼光還是准哦,他說你肯定喜歡這對。」周硯道。

  「三水……」趙嬢嬢抬頭看著老周同志,眼眶已經有點濕潤。

  「有點小,下回給你買個更大的。」老周同志揣著手,有點侷促地笑著說道。

  「夠大了!」趙嬢嬢笑了,伸手輕輕錘了一下老周同志的胸口:「一對就夠很了,我還有兩雙耳朵嗎?買那麼多做啥子。」

  「嘿嘿。」老周同志跟著嘿嘿傻笑。

  「你拿到,我戴起,免得揣掉了。」趙嬢嬢把盒子遞給老周同志,走到啊一旁百貨公司的窗口前,對著窗戶把金耳環戴上。

  順便把原本有點擋耳朵的頭髮重新綁了一遍,露出兩隻耳朵和金閃閃的耳環。

  「好看不?」趙嬢嬢回來,向老周同志問到。

  「好看!」老周同志點著腦袋,「耳環好看,人更好看。」

  「還是你有眼光。」趙嬢嬢的笑容越發燦爛。

  「媽媽戴新耳環,好好看!」周沫沫在前槓上坐著,跟著拍著小手。

  周硯嘴角也是微微上揚,父輩的愛情,樸實中帶著點甜蜜。

  在熱鬧的商場裡會下意識的忽略時間流逝,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經四點鐘,在商場裡逛了兩個多小時。

  「走嘛,難得來一趟,我們也在城裡到處逛逛看。」趙嬢嬢坐上自行車后座,摟著老周同志的腰,笑著說道。

  周硯應道:「轉一圈,吃了晚飯再回去嘛,家裡啥子都沒得。」

  趙嬢嬢想了想道:「那晚點轉到嘉州港那邊去,原來喊迎春門碼頭,那邊熱鬧得很,東大街、較場壩街、板廠街都很繁華,到處是賣吃的,飯店多,擺攤的也多。說起來,我想吃峨眉豆腐腦了。」

  「豆腐腦!」周沫沫聞言眼睛一亮:「我也想吃甜甜的豆腐腦!」

  「那走嘛,就去東大街那邊,邊吃邊逛。」周硯點頭,那地他也熟,別說現在熱鬧了,四十年後更熱鬧。

  老周同志帶路,周硯跟在後邊。

  路上經過了嘉州人民電影院,周沫沫歪頭看了一會,好奇道:「鍋鍋,照片上面的漂亮姐姐是誰?好漂亮啊!」

  「那個是……」周硯看著那牆上有點模糊的海報,一時間記不起名字。

  「那是明星,左邊很漂亮那個叫龔雪,旁邊濃眉大眼的帥鍋叫朱時茂。」趙嬢嬢已經接過話茬,笑著說道。

  周硯立馬就想起來。

  原來是老許啊!

  看得出來,趙嬢嬢很吃老許的顏。

  「下回有時間,我們一家來看電影。」周硯說道。

  趙嬢嬢搖頭:「電影院看電影要錢的嘛,鎮上每個月都要放壩壩電影,自己搬個板凳就去看了,不要錢又熱鬧。」

  一家人說笑著便到了東大街。

  人果然也很多,路邊停著不少三輪車,都是攤販。

  賣麵條的支著一口大鍋,賣甜皮鴨的橫杆上吊掛著一排顏色紅亮的鴨子,還有賣糖葫蘆、賣油炸串串、缽缽雞、燒麥……

  一路騎過來,看得眼花繚亂的,根本看不過來。

  周硯低頭看了眼自己腿上滴落的水漬,伸手把周沫沫的下巴往上輕輕一抬,幫她把嘴巴合上:「別流口水了,滴我一腿。」

  「吸溜……」周沫沫吞了吞口水,回頭看著他奶聲奶氣地撒嬌:「鍋鍋,餓餓。」

  「這家!」趙嬢嬢扯了一下老周同志的衣服,自行車停在了一個掛著「甘記峨眉豆腐腦」的攤攤跟前。

  老闆是對中年夫妻,瞧見生意上門,老闆娘立馬堆起笑臉:「吃豆腐腦啊?這邊坐嘛。」

  周硯也把自行車停下,把周沫沫放下,目光卻瞟向了隔壁那家「趙記牛華豆腐腦」。

  豆腐腦攤攤除了有口煮著糊芡的大鍋,旁邊還摞著三排小蒸籠,裡邊蒸著的是粉蒸肥腸、牛肉,算是豆腐腦的澆頭。

  澆頭,豆腐腦,聽聽,多稀奇的搭配啊。

  豆腐腦。

  別的地方一般是甜黨和咸黨打的頭破血流。

  嘉州這個地方就不一樣了。

  這裡不參與甜鹹之爭,但分峨眉派、牛華派、夾江派、犍為派……

  為爭一個天下第一,打的不可開交。

  當然,你如果說你只愛吃白糖拌豆腐腦。

  那容易被六大門派圍攻。

  嘉州的豆腐腦和其他地方的有些不同,說是豆腐腦,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芡粉豆花糊糊。

  豆花的量只占了一半不到,點綴在一碗糊糊之中。

  各大派加的料有所區別,各有所長,因而有了派系之爭。

  峨眉派以蛋沖豆腐腦聞名。

  牛華派喜歡以紅苕粉墊底,還是加糊糊豆花,然後舀一勺大塊的紅燒牛肉湯加牛肉蓋在上邊,味道更為香濃馥郁。

  夾江派化繁為簡,糊糊豆花打底,加的油炸花生、酥脆的撒子、還有粉蒸牛肉、肥腸,料多且雜,讓你一口下去全是料。

  嘉州這個地方,周硯當美食博主的時候來的可太多回了,除了蓉城,川內最熟悉的地方就是這,吃的東西說起來那是頭頭是道。

  美食博主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光吃相下飯還不夠,那賽道太擠了。

  雖然周硯三分靠專業,七分靠運氣,九十分靠顏值。

  但那三分專業還是下了些苦功夫的。

  隔壁的隔壁,還有一家「劉記夾江豆腐腦」。

  對頭!

  各大門派的強者,從來不畏懼競爭,就是要扎堆一較高下。

  很顯然,趙嬢嬢是峨眉派的忠實擁護者。

  然而她還不知道,在這個家裡,她的好大兒已經生出了異心,投入隔壁牛華派的麾下。

  「要一碗蛋沖豆腐腦,加粉蒸牛肉嘛。」趙嬢嬢當先落座,跟老闆點了餐,又看著三人道:「你們加什麼料?」

  「我想吃隔壁牛華豆腐腦。」周硯沒坐下,伸手指了指隔壁。

  「嗯?」趙嬢嬢有些意外。

  甘記老闆犀利的目光頓時刺了過來,帶著幾分凌然的殺氣。

  隔壁趙記的老闆娘則是堆起了笑容,熱情道:「帥鍋,要一份豆腐腦啊?加撒子料?」

  「加一份粉蒸肥腸,再要一份粉蒸牛肉,稍微辣一點。」周硯果斷點餐,這才心滿意足的在趙嬢嬢斜對面坐下。

  這是一張桌子的最遠距離,派系之爭,素來如此。

  「你呢?莫非你也有異心?」趙嬢嬢眉梢一挑,看著還沒坐下的老周同志。

  老周同志猶豫著道:「我想嘗嘗夾江豆腐腦,好久沒吃了,上一次還是三年前。」

  周硯眉毛抖了抖,好傢夥,一個家,三個派,不會吃著吃著打起來吧?

  「去嘛去哪。」趙嬢嬢擺擺手,倒也沒說什麼,金耳環還熱乎著。

  老周同志高高興興的去隔壁點了一碗夾江豆腐腦,小心翼翼的在趙嬢嬢對面坐下。

  「你呢?你想吃啥子?」趙嬢嬢看著周沫沫。

  「我想吃甜的豆腐腦。」周沫沫開口。

  老闆娘聽完擺腦殼:「那去隔壁買嘛,我們這裡沒得甜豆腐腦。」

  「我們也沒得。」隔壁老闆娘跟著搖頭。

  周沫沫小嘴一嘟,大眼睛立馬包起了兩汪眼淚,盯著老闆和老闆娘看。

  老闆先受不了,連忙擺手道:「有有有!乖乖不要哭,我給你加白糖嘛,豆花也給你多加點,好吃得很,我孫女也愛吃甜的豆腐腦。」

  老闆娘也被逗笑了,默許了自家男人離經叛道的豆腐腦做法。

  沒辦法,誰讓這乖乖看著那麼可愛呢。

  周沫沫臉上有了笑容,甜甜道:「謝謝伯伯,謝謝嬢嬢!」

  「不謝不謝。」老闆臉上的笑更燦爛了,白糖都多加了一勺。

  周硯默默別過臉去,把這輩子最傷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勉強壓住嘴角。

  好傢夥,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在吃豆腐腦這件事上,竟然沒一個能吃到一碗裡去。

  趙嬢嬢的峨眉派蛋沖豆腐腦當先上的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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