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不懂,雪兒她不一樣(6.3k二合一)


  第170章 你不懂,雪兒她不一樣(6.3k二合一)

  小李的筆尖在紙上遊走的沙沙聲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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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琛和隔壁桌客人的臉上,多少帶著幾分古怪。

  這小小一塊豆乾和腐竹,競被何志遠上升到了這般高度。

  不愧是雜誌社的副主編!

  何志遠又嘗了一塊海帶結,咽下後道:「相比之下,這海帶結就顯得平平無奇了。」

  他接著嘗了麻辣口味的鹵素菜,微微點頭道:「這麻辣紅油倒是調的相當不錯,但相比之下,

  我還是更喜歡五香原味,能品味出老滷水的香味,還有食材的本味,別有滋味。」

  黃琛笑著道:「我倒是覺得麻辣的滋味更爽利,他這辣味突出的還是香辣,微麻,芝麻特別香,特別是藕和土豆,裹上紅油,下酒都是極好的。」

  「瞧瞧,這就是個人口味不同,喜好自然不同。」何志遠也笑了:「瞧那盆里的兩種滷味的剩餘量,麻辣口味應該還要更受歡迎一些。」

  「你倒是一點不爭論。」黃琛看著他,「讀書那會,為了跟小胖爭辯一道菜該不該放辣椒,你可是差點和他打起來。」

  「那會年紀小,太狹隘了,認定了就覺得是對的,必須和人爭個高下對錯。」何志遠笑著搖了搖頭,「這些年去的地方多了,吃過不同口味的食物,見過不同的民俗和風土人情,自然有了敬畏和同理心。」

  「你若知道閩、粵之地,他們把海鮮清蒸、水煮食用,你光想就覺得覺得腥味難除,食之無味。可他們知道我們把海鮮拿來紅燒、爆炒,又是拍著大腿罵我們暴珍天物。」

  「有道理。」黃琛點頭,好奇道:「那海鮮水煮就啥也不放?那能吃嗎?」

  何志遠笑道:「倒也不是啥也不放,蔥姜料酒還是會放的,用他們的話來說,吃的就是一個鮮味。但我吃不太慣,實在是有些過於寡淡,至少要配個好吃點的蘸碟嘛。」

  說著,他的筷子已經夾起一片滷牛肉,好生端詳著,不禁讚嘆道:「這牛腱子滷的好漂亮,色澤紅亮,切開後筋膜如琥珀般點綴其上,肉感看著就頗為緊實,牛肉品質好,火候把控的也很到位,不像有些滷牛肉一切開,看著就十分鬆散,吃起來發乾發柴。」

  『張老太的滷牛肉,當年可是嘉州一絕。」黃琛道何志遠把牛肉餵到嘴裡,細細咀嚼著,眼晴漸漸明亮起來,咽下後道:「牛肉的口感緊實,嚼起來鹵香濃郁,筋膜略微彈牙,吃起來不干不柴,越嚼越香!牛肉選用的應該是黃牛肉,牛肉的味道比較突出,沒有讓其他香味喧賓奪主。」

  「說句實在話,這樣一份滷牛肉,在蓉城那也是最頂尖的存在。」

  「這鍋老滷水太能打了,不管是鹵豬頭肉還是滷牛肉,味道都是如此的醇厚,有種穿透靈魂的力量!」

  放下筷子,何志遠的神情帶著幾分感慨,「老輩子水平果然高,這一鍋老滷水和滷肉的技藝能夠傳承下來,我們能夠坐在這裡品嘗到這樣的美食,何其有幸。」

  黃琛和小李都跟著點了點頭。

  「好了,小李,不寫了,動筷子吃飯。」何志遠和小李說道,從筷筒里抽了一雙筷子遞給小李,自己也是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米飯。

  小李受寵若驚地接過筷子,把筆記本塞回包里,鋼筆別在胸口口袋上,先夾了一塊牛肉餵到嘴裡。

  嗯,好吃!

  鹵香濃郁,肉感十足,越嚼越香。

  再吃鹵素菜,各具風味,特別是鹵腐竹,吃起來簡直比肉都香。

  周硯的水平確實高啊!

  這滷味就算在蓉城,那也絕對是頭一檔的存在,只要能把名聲做起來,生意肯定不會差。

  吃過午飯,黃琛回去上班,何志遠和小李就在門外的長椅上坐著。

  何志遠拿著相機,給周沫沫單獨拍了照片。

  「茄子!」周沫沫坐在小板凳上,笑眯眯地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好,咱們站著再拍一張。」何志遠笑著指揮道,為了保險起見,這次他拍兩張,避免再出現模糊洗不出來的情況。

  臨近一點鐘,工人們吃完回去午休,準備上班,後廚也是停歇了下來。

  周硯解了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提著一隻打包好的豬蹄放在二八大槓的車籃里,推上車出門,

  看著坐在樹下的何志遠和小李道:「何主編,讓你們久等了,咱們出發去周村吧。」

  「剛好坐著消消食,走嘛。」何志遠笑著說道,把相機交給小李,挎上自行車。

  「伯伯,鍋鍋,再見!」周沫沫站在門口,衝著他們揮了揮小手。

  「沫沫小朋友,再見。」何志遠笑著揮手道。

  去周村的路上,何志遠與周硯並排騎行,誇讚道:「你這鹵素菜和滷牛肉味道太巴適了,特別是滷豆干和鹵腐竹,用的是西壩豆腐吧?」

  「何主編的嘴巴確實靈啊,這都能吃出來?」周硯一臉異地側頭看著他,他可從沒跟客人說過豆腐乾和腐竹的來歷,何志遠竟然吃出來了。

  「我做過一期西壩豆腐宴,吃過那的豆腐乾和腐竹,印象深刻。」何志遠解釋道,「不過那會我們找的是當地公認的豆腐大師,可今天我嘗著你這豆腐乾和腐竹,竟是絲毫不遜於那位大師,莫非你是去西壩拿的貨?」

  西壩鎮也是嘉州下轄鄉鎮,距離蘇稽有數十公里。

  談不上遙遠,但也不算近。

  周硯這豆腐千才賣六毛錢一斤,用得著大老遠跑西壩去進貨?

  豆腐乾雖比豆腐更容易運輸,但依舊難以長時間儲存。

  西壩豆腐的特殊性,除了用的當地小粒黃豆,工藝有些不同之外,還和當地的涼水井息息相關。

  有一種說法,西壩的豆腐大師離開了西壩就做不出好的西壩豆腐了。

  「我姨婆是從西壩嫁到蘇稽的,祖傳的做豆腐手藝,從我奶奶那一輩開始,就是用的她做的豆腐乾和腐竹。」周硯笑著說道:「她的手藝,就算在西壩,也當得起豆腐大師四個字吧。」

  「在蘇稽能做出這等品質的豆腐,大師二字,實至名歸啊!」何志遠點頭,帶著幾分感慨道:「這麼看來,你們這一家,也算是美食世家了。」

  周硯聞言笑了笑,準確的說,他們應該算宰牛世家,

  周村世代殺牛,到他這裡把路子岔開了。

  老太太的滷味確實做得好,但要不是他展露天賦,多半也是後繼無人。

  曾經被老太太寄予厚望的趙鐵英同志,是被老太太拿著竹條打出廚房的。

  路上,周硯把老太太的一些基本情況跟何志遠說了,包括她從哪一年開始在蘇稽橋頭擺攤賣滷肉,後來是怎麼靠看一鍋滷肉把五個孩子拉扯長大。

  他說的比較簡略,主要是提了幾個時間點,好讓何志遠提問的時候有的放矢。

  以周硯對老太太的觀察,很多事情她的記憶可能已經模糊,提起時間節點她或許能記得一些事情。

  何志遠不時點頭,坐在后座的小李伸長了脖子認真聽著,生怕錯漏一個字。

  回頭到地方主編問起他答不上來,可就丸辣!

  「慢點,這村道有點顛簸。」周硯提醒道,

  「這算好的了,你是沒見過真正顛簸的路,騎完勾子都不想要了。」何志遠笑道,「聽說你們村有個『殺牛周村』的雅號,家家戶戶都殺牛嗎?」

  這不是赫赫凶名嗎?文化人還是會說話。周硯笑著應道:「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殺,但論殺牛規模,目前確實是嘉州前列的。」

  這個點村里沒什麼人在路上,周硯打了幾聲招呼,便帶著何志遠在老宅門前停下,「就這了。」

  何志遠把車停好,周硯當先往虛掩著門的院子裡走去,一邊喊道:「奶奶!」

  「進來嘛。」堂屋裡傳來了老太太的聲音。

  何志遠和小李跟著進門,院子收拾的很乾淨,角落裡搭了個雞棚,聽動靜應該養了不少雞、

  鴨、鵝。

  一進堂屋,抬頭便瞧見牆上掛著兩塊「一等功臣之家」的紅底金字牌匾。

  兩人的神情頓時肅穆了幾分。

  黃琛跟他說了老周家一門雙一等功臣的事跡,當時只覺得家風忠烈,看到這兩塊牌匾的時候,

  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頓時感覺不太一樣。

  丈夫犧牲在抗美援朝的戰場上,小兒子在對越反擊戰中重傷歸來,功勳卓著,令人欽佩。

  作為妻子和母親,這兩塊牌子的重量,不言而喻。

  一個身材瘦削,但腰背筆直的老太太提著暖壺從廚房出來,看著三人笑著說道:「來了啊,都坐嘛,不用客氣,我給你們泡杯茶。」

  「您客氣了。」何志遠看著老太太說道,臉上多了幾分欽佩之色。

  「一塊是我爺爺的,一塊是我小叔的。」周硯給二人介紹道。

  「功臣之家,實至名歸。」何志遠由衷感慨道。

  「保家衛國,他們都說是應該的。」老太太抬頭看著兩塊牌匾笑了笑,「也確實是應該的,不然哪有我們現在的好日子過。」

  何志遠和小李坐下,周硯把豬蹄放在桌上,過來幫著端茶道:「奶奶,給你帶了個鹵豬蹄。」

  「要得,那我晚上又不用做飯了。」老太太笑著點頭,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何志遠和小李道:「你們是記者?」

  「張老太太您好,我們不是記者,我是《四川烹飪》雜誌社的副主編何志遠,這位是助理小李。」何志遠面帶微笑的自我介紹道,「今天登門造訪,是想要採訪您經營張記滷味的經歷和傳承,做一期關於滷味傳承背後的故事專訪。」

  老太太笑盈盈道:「周硯說上你們雜誌的都是大師,我一個鄉下老太婆鹵個滷菜,也能上?」

  「我們今天中午是在周硯的飯店吃的,吃了鹵素菜和滷牛肉、鹵豬頭肉,味道太巴適了,是我吃過最好的滷味。」何志遠一臉認真道:「周硯的手藝是從你這裡傳承下來的,您自然當得起滷味大師之名。」

  「看來周硯也沒有胡扯。」老太太微微點頭,「那你想知道啥子,你就問嘛,我要是記得起就跟你擺。」

  『要得。」何志遠面露喜色,老太太性格倒是極好,太配合了。

  之前遇到過一些老輩子,牛脾氣,怎麼都說不通,要是說急了,還抄起拐杖打他。

  不就問個配方嘛,又不是非得回答,打人就過份了吧。

  小李也是快速從布包里取出筆記本,取出兩隻鋼筆擺在桌上,還把包里的墨水瓶擰開放一旁。

  以他的經驗來說,自願接受採訪的老輩子都很能說,費人,費筆、費墨水。

  何志遠見小李已經做好準備,便開口問道:「老太太,您是從什麼時候學的滷菜,又是從誰的手中學得這門手藝的?」

  老太太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才開口:「滷菜的手藝是跟我老娘學的,從我記事起,我們家就在做滷味,我老娘、老漢每天鹵一鍋豬頭和一鍋素菜挑去趕集賣。

  我是家裡的老大,下面有個弟弟和兩個妹妹,從小就幫著削土豆、藕,再大一些就刮豬毛、洗肥腸。

  我老娘說這手藝是她老漢傳給她的,我外公以前在蓉城大官家裡頭當大廚,是當時蓉城有名號的紅案大師。

  後來世道動盪,生存艱難,我外公違背祖訓把滷味秘方和製作方法教給我老娘,我們一家才靠著這一鍋滷味活了下來。

  後來老娘把手藝和秘方也教給了我,十八歲的時候,經人介紹認識了周毅,我嫁到了蘇稽...

  周硯坐在一旁安靜聽著,老太太的語調頗為輕鬆,和小李刷刷的筆觸聲交相呼應。

  狸花貓趴在一旁的椅子上,打著輕鼾。

  老太太講了一些剛到周村的事情,這些是周硯之前在她的記憶碎片中沒有看到的。

  「我剛嫁過來的時候,周毅老漢給他分家,分給我們的土夯房牆上滿是縫縫,屋頂也全是洞,

  一到下雨天,外頭大雨裡頭小雨,風穿堂而過,日子簡直沒法過。

  但周毅勤快,殺牛之餘每天閒暇的時候就補牆、修屋頂,快到冬天的時候終於把破房子修補好了。

  家裡還是窮,日子過的緊巴巴的,連棉衣都沒得一件,我就想著做滷菜。牛腸、牛肚這些邊角料收拾收拾,用滷水一鹵,大家都說味道好,說干就干。

  先在青衣江旁邊賣,因為價格實惠,味道巴適,賣的還可以。

  積累了一些本錢,我就開始鹵豬頭,天天挑到蘇稽石板橋頭賣,生意越做越好,滷肉從十斤賣到二十斤、一百斤,挑不動了,就買了頭驢,弄了輛驢車——」

  老太太講的不疾不徐,講到生意日漸變好的時候,臉上露出了笑容,說到丈夫隨軍出川,眉頭又不自覺皺了起來。

  後邊的故事,周硯大多在她的記憶中看過。

  幾十年過去,確實出現了一些偏差,但總體來說,老太太的記性還是不錯的,很多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關於嘉州飯店來進貨的事,被她全部略去,只說會有一些嘉州的食客聞名而來。

  絕不背刺合作夥伴,老太太的底線還是相當高的。

  何志遠不時提問幾句,對於感興趣的話題展開討論,大多數時候都是聽老太太講。

  這龍門陣一擺就是兩個小時。

  小李將鋼筆蓋上,擰英雄牌墨水瓶蓋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又是一萬三。

  命真苦。

  何志遠聽得眼眶紅紅,頗為感動,開口道:「老太太,您這一鍋滷味的傳承,聽得我淚包包都包起了!

  從您外公傳承下來的這一鍋滷水,養活了三代人,也成了一代蘇稽人的美食記憶。如今傳到周硯手裡,正在成為新一代蘇稽人的舌尖新寵。

  我能不能給你拍一張照片,如果到時候文章能上雜誌的話,可以作為插圖配文。」

  老太太整理了一下衣裳,點頭道:「要得,你拍嘛。」

  「你坐這裡就可以。」何志遠取出相機,往後退了兩步。

  老太太穿著一件素淨的藍色斜襟布衫,坐在堂屋的上座,神色平靜而從容,身後掛著兩塊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旁邊掛著周老爺子的相片。

  何志遠按下快門的時候,眼眶裡含著熱淚,

  這不止是一鍋滷味,而是將這個大家庭緊緊系在一起的紐帶,帶子就在老太太的手裡。

  收起相機,何志遠看著老太太說道:「老太太,回頭照片洗出來了,我寄給周硯,讓他交給你。等雜誌發行了,我也給你寄一本。」

  「要得,辛苦你們。」老太太點頭,面帶微笑將他們送出門。

  「何主編,需不需要我奶奶鹵一鍋滷味?」回去的路上,周硯問道。

  「不用,老太太說了,你的滷肉和鹵素菜比起她絲毫不差,何必再讓老人家辛苦一陣。」何志遠笑著搖頭,滿臉感慨道:「周硯,你對人物的選擇太敏銳了,這絕對是我今年採訪到的最好的故事之一,比起孔派的傳承也是絲毫不弱。

  家國情懷為底色,又體現了那個時代背景下的四川女人自強不息的精神,這一鍋滷味不僅是蘇稽人的美味記憶,也是奉獻精神的傳承。」

  「何主編總結的太好了。」周硯連連誇讚,何志遠升華主題的水平是比他高不少。

  挺好的,立意越高,越容易上雜誌。

  小小蘇稽,連著有人上雜誌,還都和他有關聯。

  立意要是不夠高,怕是很難讓人信服,

  何志遠看著周硯道:「要不你再帶我去看看你哪位姨婆?我倒是頗為好奇,在這蘇稽如何做出這等正宗的西壩豆腐。我想做一點採訪作為補充。」

  周硯抬手看了眼表,無奈搖頭:「何主編,不好意思,我現在得回去為晚上的營業做準備。剛好明天下午我打算帶我姨婆去看看腿和眼睛,到時候你們二位跟我同去?

  或者明天早上,你們可以去石板橋頭找我老表,他每天早上都在石板橋頭賣豆腐,豆腐攤上立了個『無聲豆腐」的招牌,很好找。你們要是時間緊張,可以直接去找他,我給你們寫張紙條,讓他帶你們去家裡採訪。」

  何志遠點頭:「要得,我們明天下午要回蓉城,你沒得空,那就我們自己去找嘛。」

  周硯停下車,掏出帳本和鋼筆,簡單寫了幾句話,撕下來遞給何志遠。

  回到鎮上,兩人在石板橋頭分別,周硯回了飯店,何志遠他們則往招待所的方向騎去。

  「主編,老太太這一篇,你有把握見刊嗎嗎?她畢竟不算專業廚師。」小李好奇問道。

  何志遠笑著問道:「小李,什麼才算專業廚師呢?」

  小李認真想了想,「至少也是在飯店後廚幹過幾年,或者拿到認證的廚師級別吧。」

  「狹隘了。」何志遠搖頭,「只要能做出讓大多數食客覺得美味的食物,那就是專業廚師。讓大多數客人吃得滿意,吃的高興,才是評判一個廚師是否專業的標準。」

  「張老太這滷味的手藝,在涼菜師傅裡邊那就是一等一頂尖的存在,師承清末的川菜大師,家傳的手藝,傳到第四代,周硯還有這等水準,說是嘉州第一鹵,那也是實至名歸的。」

  「就是如今的周硯,抱著他這一鍋老滷水上蓉城,哪家飯店不搶著要?」

  小李聽完連連點頭,「主編說得對,是我狹隘了。」

  周硯騎著車回到飯店,便看到黃鶯和黃兵兄妹倆正在飯店門口跟周沫沫玩。

  「鍋鍋!」周沫沫瞧見周硯,立馬開心地跑了過來。

  倆人也是笑著起身招呼:

  「周老闆。」

  「硯哥。」

  「今天晚上怎麼來的這麼早?開門還要有一會呢。」周硯揉了揉周沫沫的頭髮,看了眼手錶,

  剛好四點半。

  「這不是看你上雜誌了,特意來找你簽名的嘛。」黃鶯拿出兩本雜誌,往周硯面前一遞,笑盈盈道:「來吧,周老闆,給我簽個名。」

  「我又不是作家,也不是明星,一個廚子簽什麼名?」周硯看著兩本雜誌笑道。

  「蹺腳牛肉上了雜誌封面啊!還有兩頁專訪。硯哥,你也太謙虛了!你以後肯定要成名廚的。」黃兵笑著遞上一本雜誌,笑容諂媚:「給我也簽一本,你字好看,再給我寫一句話嘛,就寫:包穀雪,我一定會經受住你的考驗,成為你最忠誠的戰士!」

  周硯:「啊?」

  黃鶯:「噴!黃兵,你好噁心啊。你出去別說是我哥啊,我感覺好丟人啊。那什麼包穀雪就釣你玩的,除了要錢就是要禮物,你還真上頭了啊?」

  「你不懂,雪兒她不一樣。」黃兵一臉無所謂:「再說了,釣魚怎麼了?要是每天都釣我,那和愛我有什麼區別?」

  周硯取下口袋上別著的派克鋼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伸手拍了拍黃兵的肩膀道:「兄弟,

  別聽那娘們說什麼考驗你,記住了,在我們國家,只有黨和人民才有資格考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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