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雪花雞淖!(64k二合一)


  第196章 雪花雞淖!(6.4k二合一)

  「要得,等肖師把火爆豬肝炒完美了,再說麻婆豆腐的事嘛。」周硯點點頭。

  他知道師父可能是真心求教,但這一聲『周師』,多少有點陰陽怪氣。

  也就是今天鄭師不在,不然他又得樂了。

  反正他現在是能把話說圓了的,也不太慌。

  天才行事,何須解釋?

  問,就是天賦!

  

  周硯轉回廚房繼續炒菜,把剩下幾個菜給他們炒了。

  肖磊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到碗裡,牛肉臊子炒的金黃,芡汁調的恰到好處,把豆腐完美包裹,面上撒的蒜苗葉,最後還撒了薄薄的一層花椒粉,麻辣的香氣撲鼻而來。

  他年輕的時候去蓉城榮樂園參加過培訓,去陳麻婆豆腐吃過幾次飯,每回必點麻婆豆腐,賣相和這個有九分相似。

  就這九分相似,離開陳麻婆豆腐他就很少再見過。

  廚師知道其中的門道,據說這麻婆豆腐要勾三道芡,對廚師的調味和火候把控有著極致的要求。

  就連他師父,也做不好這麻婆豆腐。

  如今樂明飯店也在賣麻婆豆腐,用的還是豬肉臊子,不過掌勺的不是孔派廚師,所以肖磊也不好說啥。

  雖然味道平平,但因為這道菜確實有名,據說點的人還不少,所以就一直留在了菜單上。

  吹了吹,豆腐直接餵到嘴裡。

  燙就對了!

  麻婆豆腐就得吃燙的。

  麻辣鮮香、酥嫩渾燙,盡在這一口中展現的淋漓盡致。

  肖磊細細品味著,不時點頭,臉上難掩驚艷之色。

  這絕對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麻婆豆腐,調味和火候的把控不輸陳麻婆豆腐,牛肉酥軟爽口,牛肉的香氣融入湯汁之中,滲入豆腐,肉香濃郁。

  最關鍵的還是這豆腐。

  細嫩爽滑,豆香濃郁,沒有一絲豆腥,一吃就是正宗的西壩豆腐。

  單憑這一點,肖磊覺得這份麻婆豆腐比他之前吃過的麻婆豆腐更美味,勝在了食材上。

  當然,能夠選到更優質的食材,這本身也是廚師的能力。

  周師確實有點東西。

  陳麻婆豆腐收歸國有之後,在一些廚師培訓中不乏麻婆豆腐的配方出現,甚至連一些出版書上也有流傳。

  周硯能夠接觸到配方不稀奇,連他都看過好幾個版本的配方。

  但配方是文字,往往十分簡練,甚至有些調料的表述是用少許、些許來表達的。

  樂明飯店的廚師不知道麻婆豆腐用的是牛肉臊子嗎?只是豬肉臊子價格更實惠,在後廚也更容易獲取豬肉罷了。

  像周硯這樣一板一眼地復刻,做到極致,甚至有所超越,極其考驗天賦,且要有足夠的毅力。

  小王盛了一碗飯,舀了兩勺麻婆豆腐蓋在飯上,這是他的最愛。

  錢思遠還是更偏愛魚香肉絲,一口接著一口,今天是帶著喜悅的笑容吃的。

  「肖師傅,我看那雜誌上說,小周師傅從殘破的菜譜上復刻出蹺腳牛肉,這是怎麼做到的?這對於廚師來說是基本操作嗎?」錢思遠看著肖磊問道,臉上不掩好奇之色。

  「一名經驗老道的廚師,按照菜譜把一道菜做出來不難,難的是如何做的美味,不輸原本菜譜上記載的菜品。難的是根據現有的食材和香料做出改進,讓菜品變得更美味,更符合當下人的口味。」肖磊笑著說道:

  「這非常考驗廚師的基本功,調味、火候、刀工,缺一不可。周硯的天賦,在廚師當中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你是食客,吃他做的菜只覺得味道不錯。你若學廚,見他若一粒蜉蝣見青天。」

  「原來如此。」錢思遠看著一臉驕傲的肖磊,若有所思的點頭。

  周硯應該就是廚師行業里的天才,難怪才二十歲,做的菜便登上了專業美食雜誌的封面。

  肖磊看向了一旁的魚香肉絲,散籽亮油,一線油圍著盤子一圈,色澤紅亮誘人,這也是剛上菜單的新菜。

  魚香肉絲是家常菜,肖磊做的不錯。

  魚香味型的調味,他在孔派三代廚師裡邊,應該算得上佼佼者,擅長做魚香肉絲、魚香茄子、魚香豆腐。

  周硯學廚的時候,跟著他學過這道菜,那會做的一塌糊塗,不是酸了就是甜了。

  說是家常風味,但這道菜的調味難度在川菜中絕對屬第一梯隊。

  姜蒜、調料的比例和用量都很有講究,少了沒味,多了又搶了魚香味,酸了不行,過於甜也不行。

  許多川菜館都有這道菜,但能把這道菜做好的廚師卻不多。

  吃著好像都差不多,但行家只要嘗一口就知道味道對不對。

  周硯做的這魚香肉絲,用的是冬筍和木耳。

  青筍已經過季,用冬筍成本可要高不少,少說也得五毛錢一斤。

  不過現在肉價降了,他賣兩塊錢一份,只要走得動量,利潤還是相當可觀。

  他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入口,咸香酸辣甜,滋味相當豐富,魚香味調的相當完美,口感柔和,突出泡二荊條和姜蒜蔥的香味,最終融合成了所謂的魚香味。

  無可挑剔!

  肉絲油潤爽滑,嚼起來有點彈牙,用的是三肥七瘦的二刀肉。

  冬筍絲鮮甜脆爽,這是第一批上市的冬筍,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有得賣了,周硯卻已經把它搬上了餐桌。

  配上口感同樣有點脆的木耳,口感和風味都極佳。

  肖磊吃完,看著那盤魚香肉絲沉默良久。

  這是魚香肉絲,那他炒的算什麼?

  遭了!

  連魚香肉絲都要向周師請教了嗎?

  但是這魚香味調的好雞兒正宗哦!

  比師父當年調的還要對味。

  不得了啊不得了,孔派這下是真的出天才了!

  肖磊的內心並不像表情那般平靜,欣喜中又帶著幾分師不如弟子的淡淡憂傷。

  而且,內心深刻懷疑:這龜兒以前是不是在演我哦?

  不過這加冬筍的做法,吃起來硬是比加青筍還要好吃些,口感更佳,又絲毫不破壞魚香的味道。

  他們確實是最後一桌客人,等他們吃完,店裡已經沒有客人。

  周硯上樓把廚師服換了,下來他師父他們剛好吃完。

  「師父,錢先生,吃好了咱們就走吧。」周硯去推自行車。

  錢思遠笑著說道:「小周師傅,你跟我們一塊坐車去吧,等會你要是急著先回來,我讓司機送你。」

  「行。」周硯立馬把自行車靠牆撐起,跟著他們出門去。

  「今天怎麼沒看到周沫沫小朋友啊?」上了車,坐在前排的錢思遠回頭問道。

  「她今天早上回老家找奶奶玩去了,鄉下還沒上學的玩伴多,還有貓和大鵝。」周硯笑著說道。

  早上飛哥給一家辦席的送牛肉,路過飯店剎了一腳喝水,周沫沫就鬧著跟著他回鄉下找奶奶和鄰居家小姑娘玩去了,等傍晚飛哥來接嫂子再給她捎上來。

  「這樣啊。」錢思遠點頭,略顯失望。

  那小傢伙太可愛了,讓他想到了已經幾個月沒見面的外孫女。

  肖磊和小王還有周硯坐在後排。

  「周師,你這麻婆豆腐硬是做的好哦,一點不比陳麻婆豆腐做得差,口感甚至還要更好些,這次又是從哪本菜譜上學來的?」肖磊笑眯眯地問道。

  「上回去嘉州耍,書攤上淘來的,好像是哪個餐廳的培訓班教材,書皮都掉了,我試著做了幾回,又問了一些吃過陳麻婆豆腐的人才慢慢試出來的。」周硯咧嘴笑:「師父,你想學啊?」

  錢思遠和小王紛紛側目,好傢夥,倒反天罡啊!

  「學啊!活到老學到老!」肖磊點頭毫不猶豫,接著道:「還有你做的這個魚香肉絲,魚香料汁的比例你調過?跟我教你的味道不太一樣啊。」

  「你覺得哪個味道好?」周硯問道。

  肖磊認真道:「你這個要更好些,味道柔和,魚香味濃郁,肉用二刀肉就不用單獨切肥肉炒裡脊肉,口感更油潤嫩滑,加冬筍的做法也好得很,鮮甜解膩。」

  周硯收起了笑容,師父是真的懂啊,全都說到了點上。

  不愧是炒了二十幾年魚香肉絲的老廚子,吃一回就知道自己問題在哪,別人好在哪。

  而他不過是一個把完美的菜譜和經驗塞進腦子的幸運兒罷了。

  除了爽,也就只剩下爽了。

  根本沒機會體會慢慢積累,不斷試錯的痛苦。

  深藍,讓我看……

  抱歉,嘴瓢了。

  爽歸爽,全套的經驗和技巧,他確實完全掌握了。

  師父想學什麼,他定然傾囊相授便是。

  他還想從師父這裡學些好東西呢。

  比如臨江鱔絲、紅燒黃辣丁、魚香茄子、魚香豆腐……

  系統盲盒不一定能開得出來,但師父不會跑啊。

  肖師不是孔派最有天賦的廚師,但他是跟在師爺孔懷風身邊最久,學的最全面的徒弟。

  他的武器庫可充沛著呢。

  「那回頭等你把火爆豬肝炒明白了,咱們先把魚香肉絲研究研究?麻婆豆腐我怕你暫時把握不住。」周硯跟他商量道。

  完美火爆豬肝的任務卡在99%快兩個星期了。

  周硯還等著老登給他爆盲盒呢。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做菜也是一個道理。

  他就怕師父學的眼花繚亂,學了這個又想學那個,貪多嚼不爛,樣樣都學不精。

  他這個當徒弟的操著當師父的心。

  周硯有時候忍不住想,他師父作為關門弟子,是不是因為太想把孔派的菜應學盡學,雜而不精,所以到現在才二級廚師。

  「要得,就這麼定了。」肖磊點頭,又道:「回頭我教你做紅燒黃辣丁。」

  「要得!學會了,過年又多一道壓軸菜。」周硯笑道。

  後視鏡里,錢思遠嘴角微微上揚。

  中國人的師徒傳承,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連廚師都這般謙遜好學,中國這個市場,將來必然會有極大的潛力,值得關注。

  車子先去了孔慶峰的家中,撲了個空,家裡人說是去培訓基地上課去了,車子便又轉到了培訓基地門口停下。

  錢思遠從車上下來,先對著車窗整理了一下頭髮,把西裝扣子扣上,挺直腰杆,氣場一下變得不太一樣了。

  他今天回來,代表的是他的母親,這趟尋親之旅,對他而言,更像是帶著母親回娘家。

  不能丟臉,因為這片土地上,他們認識的只有他的母親。

  「跟我來嘛,不曉得孔二爺在上課沒有,如果在上課,還要等他下課。」肖磊和門衛大爺打了聲招呼,便領著三人往基地里走去。

  「這位孔二爺是怎樣一個人?」錢思遠問道。

  周硯給他介紹道:「孔二爺是如今孔派的當家人,嘉州名廚,國家特級廚師,廚藝精湛。這十幾年來在基地開班授課,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培訓了嘉州地區數百名廚師,門下弟子眾多,深受敬重。我們師爺孔懷風……」

  錢思遠聽得連連點頭,對孔家有了一個大概了解。

  「你上回倒是聽得挺認真,你師叔祖說的話都記住了。」等周硯講完,肖磊笑道。

  「師門傳承,當然得認真聽。」周硯笑著點頭。

  他可不光是認真聽了,甚至還親眼旁觀了孔派二代家傳到三代傳承發揚光大的全過程。

  有顆冥頑不靈的石頭,學廚的時候可沒少挨罵。

  肖磊腳步一頓,看著院角擺著的主編躺椅有些晃神。

  上邊半躺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旁邊凳子上放著一台收錄機,調低了音量,傳出的是單田芳的評書聲。

  「師叔!」肖磊上前喊道。

  孔慶峰悠悠睜開眼,看著站在跟前的肖磊,又看了眼周硯,笑著道:「石頭,小周,你們怎麼來了?今天不辦壩壩宴也不開店?」

  「這兩天沒日子,不辦席。」肖磊笑道。

  「師叔祖。」周硯也喊了一聲,笑著道:「我可忙著呢,等會還要回去炒菜呢。」

  「這兩位是?」孔慶峰已經注意到了一旁站著的錢思遠和小王,兩人穿著板正的西裝,頭髮也梳的一絲不苟,看著不像本地人。

  「師叔,給你介紹一下,他叫錢思遠,是從美國回來尋親的華僑。」肖磊介紹道。

  「孔二爺你好,我是錢思遠。」錢思遠上前一步,伸出了右手。

  「哦,美國回來的啊?」孔慶峰坐在椅子上和他握了一下手,笑著道:「姓錢?以前嘉州哪家大戶出去的?說不定我還認得到。」

  錢思遠說道:「我母親叫孔思敏,今天早上肖師傅帶我去了一趟臨江,有兩位老人說我母親有個弟弟叫孔懷風。」

  「孔思敏……思敏姐!」孔慶峰的眼睛慕然睜圓,霍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錢思遠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聲音則是多了幾分顫抖:「你說你是思敏姐的兒子?此話當真?可有憑證?」

  錢思遠從胸前口袋裡摸出一塊手帕,展開之后里邊是一塊葫蘆玉佩,缺了一角,背後刻著『才思敏捷』四個小字。

  孔慶峰伸手接過,細細打量,手已經忍不住開始發抖:「沒錯!絕對沒錯!這是思敏姐的葫蘆玉佩!她十六歲生辰的時候,師娘送給她的,背後刻了『才思敏捷』字樣,和這塊一模一樣!」

  從進門就克制著情緒的錢思遠,終於繃不住了,紅著眼睛叫道:「舅舅!」

  孔慶峰看著他,同樣紅了眼眶,重重點頭:「哎!」

  錢思遠有些釋然地笑了,二十多年,他終於找到了母親的故鄉,找到了母親的兄弟。

  在這片生養她的土地上,找到了血脈相連的親人。

  所期所盼,在今日得到了迴響。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可太重要了。

  孔慶峰不勝唏噓,拍了拍錢思遠的手背道:「搬條椅子過來坐嘛,我們舅甥兩個坐下來好好擺一擺。思敏姐是17年的時候失蹤的,我師父師娘找了幾十年,一直沒有她的音訊,最後抱憾而終,她去哪了?又是怎麼去的美國?她後來過得怎麼樣?你都好好跟我擺一擺。」

  「好。」錢思遠點頭。

  小王有眼力見,已經搬了兩張椅子過來,一張給錢思遠,一張給肖磊。

  周硯把旁邊兩張凳子搬過來,他自己做一張,另一張遞給小王。

  「謝謝。」小王笑聲致謝,接過板凳,搬到遠一些的地方坐下。

  作為秘書,他相當有界限感,老闆的家事少聽為妙。

  周硯可不管這,跑到一旁泡了兩杯茶來放在錢思遠和肖磊手邊,搬了板凳坐到肖磊後邊,眼裡全是吃瓜的決心。

  他看過孔慶峰的記憶碎片,卻沒有注意到師爺的這位姐姐。

  按照孔慶峰的說法,孔思敏是1917年失蹤的,而記憶碎片是從1918年的嘉州開始的,相隔一年,所以沒有出現也是合理的。

  這麼說來,師爺不是獨生子,上邊還有一位姐姐。

  錢思遠看著孔慶峰緩緩道:「我母親跟我說過,她跟朋友去坐船,被人販子迷暈後帶上另一艘船,一路昏昏沉沉順著長江南下,說是要把她賣到羊城去。

  到了武漢,她趁人不備跳船逃跑,她是通水性的,但因為餓太久實在虛弱,後邊又有惡人追逐,差點溺水,被我正好在江邊閒逛的父親救下。

  我父親是從杭城來武漢做絲綢生意的,母親被救上岸後因為泡了冰冷的江水,身體本就虛弱,心中又恐懼,便生了一場大病。

  父親看她病得到無法下床,精心照料了月余,待她有所好轉後,便帶回了杭城,請了名醫為她調養了一年多,身子方才養了回來。

  母親說她幾次都覺得自己要死了,卻被我父親硬生生拉了回來。

  父親為了救她,把做生意的錢都花光了,成了別人口中的敗家子,別人沒少說風涼話,可他從來不爭辯,只說值得。

  母親認定了他這個人,便和他成了親。沒有父母之命,也沒有媒妁之言,甚至連酒席都沒有辦。

  她做了兩身粗布衣裳,扯了一匹紅綢,倆人就在鄉下土房子裡拜堂成了親。

  父親家道中落,跟著別人去跑船下南洋,而母親肚子裡懷了我阿姊,原本想要回四川的念頭便就此打住。

  她說往蓉城家裡寄過幾回信,但一直沒有收到回信,便就此斷了聯繫,本想過幾年等阿姊長大些再回家。

  我父親下南洋掙到了一些錢,聽聞美國有更多掙錢的機會,便帶著我母親和剛滿兩歲的阿姐漂洋過海去了美國。

  母親說,她也沒想到,這一走就是一輩子,竟是再也回不去了。

  父親帶著母親和阿姊在紐約安了家,人生地不熟,絲綢生意做的不算紅火,但也還算富足。

  又過了幾年,我出生了,家裡生意越來越忙,母親就負責在家裡照顧孩子,回家的念頭一擱再擱。

  再後來,戰爭爆發了。

  母親每天都會看報紙,時刻關注著一切和四川有關的消息。

  1939年8月20日,那年我六歲,那天是我妹妹三歲生日,母親給她做了蛋糕,全家人都在準備給她過生日,母親看到了報紙上的嘉州8·19大轟炸的新聞,死傷五千餘人,回房間哭了許久,最後連晚飯都是父親做的,特別難吃。

  我十幾歲的時候想起了這件事,特意去查了這天的新聞,才了解到這件事,印象頗為深刻,也成了我尋找母親故鄉的一個重要信息。

  後來父親和母親往中國捐了很多錢,幾乎把工廠每年利潤的一大半都捐回了國內,母親還在社區里募捐,也募得了不少錢,一部分用來購買藥品,搭著商船運回中國。

  母親說,等戰爭結束了,她一定要回家看看。

  可直到戰爭結束,她病倒也沒能回去。

  她於1956年在紐約家中病逝,死於急性肺炎,終年56歲,走的頗為匆忙,我在外地做生意,只趕上了最後一面,甚至沒能多說幾句話。

  我很悲傷,但將她安葬後便又匆匆趕往工廠推進下一個項目。

  直到父親在五年後因病去世,我才突然意識到把生意越做越紅火的自己,說著純正的美式英語,卻依然像無根的浮萍。

  後來這二十多年,我開始試著去了解中國,學習漢語和漢字,從母親的遺物里找到了這塊玉佩,尋親的念頭在腦子裡蹦了出來,揮之不去。

  隨著中國改革開放,我接觸到了一些國內的工廠,慢慢建立起合作,通過浙商商會,比較輕鬆地找到了我父親的老家和一些親人。

  這次來中國,我先去了杭城祭祖,接著便來了四川。幾經波折,靠著小周師傅和肖師傅的鼎力幫助,方才找到了臨江。

  我把她的玉佩帶回了家鄉,她也算是回來了吧。」

  「算!當然算!」孔慶峰眼含熱淚,看著錢思遠鄭重點頭:「明天我就把孔家人召集起來,給你辦一個迎親宴。懷風哥有一兒一女,都在嘉州,一個在教書,一個當醫生,你們表兄弟也該見一面,認識認識。」

  錢思遠激動道:「那太好了!我也想見見他們。」

  周硯聽完錢思遠講述的往事,鼻子有點發酸。

  這場萬里尋親之旅,終究得到了一個好的結果。

  那位素未蒙面的孔思敏女士,雖遠在萬里之外,但始終心繫家鄉和祖國,令人心生敬意。

  錢思遠帶著她的玉佩回到嘉州,她若泉下有知,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就在這時,周硯的眼角彈出一條消息:

  【叮!支線任務:錢思遠的尋味·尋根之旅完成!】

  【獲得獎勵:雪花雞淖!】

  周硯:欸?!

  ……

  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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