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攤牌


  第95章 攤牌

  嗯嗯,我知道,我和路青憐在一塊,車上再解釋,幫我謝謝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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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述桐掛了電話,衝出房門。

  幾句話的功夫路青憐也穿戴整齊,她緊隨其後,兩人都是長腿,走得很快,此刻接近午時,尚聽不到炒菜的油煙聲,安靜的樓梯間被兩道腳步聲打破。

  樓梯不寬不窄,能同時容納兩人,張述桐特意將扶手的一側讓給路青憐,自己則一步跨出三級台階,轉瞬間就下了一層。

  「哎,小張啊,今天不上課,又出去釣魚啊?」

  他剛沖至拐角,卻沒想到碰上一位提著菜籃的阿姨,依稀記得對方住在三層,和父母算半個同事,張述桐早就忘了對方姓甚名誰,剛要簡短打個招呼,餘光里卻看到飛揚的青絲。

  張述桐下意識轉頭,原來路青憐也一個箭步沖至他肩側,少女扶著樓梯,將身子倚在上面借力,然後腳尖一蹬——

  張述桐一愣,阿姨也一愣:

  「這姑娘是……」

  她話沒說完,穿著青袍的少女卻幾乎沿著扶手直接滑下樓梯。

  時間仿佛凝固。

  她長發飄舞,眸子古井無波。

  那阿姨和她對上眼神,竟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等回過神來,路青憐已經一言不發地與其擦肩而過,少女單腳著地,身姿平穩、動作幹練、氣質瀟灑。

  張述桐只好跟阿姨告了聲歉,也飛快下了樓梯。

  路青憐似乎有專門等他的意思,一出樓梯間,寒風涌至,滿目的白雪中,兩人幾乎同時邁開腳步。

  「你剛剛差點把人家菜籃子嚇掉……」

  「去哪?」少女只是暼他一眼,青袍在身後呼呼作響。

  「小區門口往左一邊的電線桿,他們順路,正好到了。」

  「好。」

  「你腳沒事了?」

  「能撐。」

  望著路青憐越走越快的腳步,張述桐只好叫住她,說不差這一分鐘,對方卻皺皺眉頭,似乎嫌他墨跡。

  張述桐本以為自己就屬於一旦有正事就什麼都顧不上的類型,沒想到還能遇上一個比自己更誇張的。

  很快出了小區,一輛suv已經停在電線桿旁。

  副駕駛的車窗打開,若萍睜圓眼:

  「青憐你怎麼跟他在一起?」

  喂喂,咱倆才是死黨,不應該是「述桐你怎麼跟她在一起」嗎?

  路青憐和若萍的關係還好,她打了招呼,這時候反倒不急了,明明剛才還走在張述桐前面,現在卻側開身子,示意自己先上車。

  「你待會……」

  他說了一半又把話噎回肚子裡,後悔沒提前和路青憐串通幾句,否則很難解釋對方為什麼從自己家裡出來。

  但這時候說這些已經遲了,張述桐拉開車門,便看到清逸和杜康的臉。

  「巧遇哦,述桐。」清逸也是個蔫壞的小子。

  杜康則是嘿嘿傻笑,張述桐心想你可別笑了,本來就長了張娃娃臉,越笑越像個孩子,希望渺茫。

  多說無益,他擠進車廂,路青憐也跟著進來,砰地一下車門關上,張述桐先看向駕駛座的男人。

  男人身姿雄偉,肩膀很寬,哪怕穿著毛衣也能看出臂膀上明顯的肌肉,明明開著一輛很大的suv,卻像窩在小盒子裡面,縮著肩膀。

  都說虎父無犬女,能生出若萍這等女俠的男人自然不會簡單。

  張述桐記得對方是省隊退役的運動員,練體操的,前兩年來他們學校當體育老師,如今調到了鎮上,本想讓若萍跟著轉過去,可少女死活不同意,捨不得他們三個,只好作罷。

  男人五官端正,想必年輕時也算清秀,就是嘴巴有點大,這點被若萍遺傳了。

  這年頭的體育老師要能鎮住場子,因此男人看上去很嚴肅,不苟言笑,實則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兒奴。

  張述桐也不生分,忙向對方問好、道謝,他們四個死黨和彼此的父母都混熟了。

  男人也咧嘴一笑:

  「小張啊,我說剛才怎麼沒見你,原來是和女……」

  他話沒說完,便被若萍拿胳膊輕輕搗了一下。

  張述桐知道她是怕杜康會錯意,男人閉上嘴,只是在後視鏡里奇怪地看了自己一眼,又扭頭看看閨女,笑呵呵道:

  「那你們幾個聊,叔叔不亂說話了。」

  等等,他不會以為若萍吃醋了吧?

  張述桐略感頭疼。

  「老實交代,你今天幹嘛去了?」

  馮女俠轉過頭。

  「對啊述桐,你還讓我們三個挖坑,神秘兮兮的,清逸說你準備抓野豬,真的假的,抓到了嗎?」

  野豬……

  早些年間山上確實有野豬。

  張述桐偷偷看了「野豬」一眼。

  路青憐沒說話,她看著窗外,仿佛一切和她無關。

  「沒……我不小心從坑邊踩空了,差點掉進去,」說著他捲起袖子,胳膊上有些淤青,「你們看。」

  「野豬撞的?」清逸揣著明白裝糊塗。

  「說了是我自己摔的。」張述桐瞪他一眼,示意別亂說話。

  「真的,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們?」若萍狐疑。

  張述桐硬著頭皮說:

  「我衣服都濕了,就回家換衣服唄,打電話讓我媽來接的我。」

  「那青憐怎麼和你在一起。」

  「山腳下正好碰見的。」張述桐急中生智,「在那家小賣鋪,我去買水,她在買火腿腸,她要餵狐狸,狐狸你們記不記得,就上次碰到盜獵犯那次……」

  張述桐越說越通暢,準備好好介紹一下少女與狐狸的關係,誰知:

  「他在撒謊。」

  身側冷不防地響起一道聲音,路青憐平靜地開口了。

  車廂內瞬間安靜。

  幾雙眼睛集中到青袍少女身上。

  「呃……」張述桐一愣,不明白她這時候出來搗什麼亂。

  「他在騙你們,不要信。」路青憐淡淡地重複道。

  「好啊,我就說怎麼越聽越不對勁,我就覺得你在撒謊,讓我們挖坑,挖完坑又讓我們趕緊走,還有還有,你既然回家換衣服,那剛剛清逸跟你打電話為什麼要說沒空,現在突然又有空了?」

  若萍質問:

  「青憐你來說,我不信他。」

  路青憐卻沒第一時間開口,而是轉頭看了張述桐一眼,張述桐又從對方唇邊看到那淡淡的、玩味的笑。

  「張述桐同學,我能說真話嗎?」

  只有張述桐知道這句話潛藏的意思,但落在其他人耳中,她就像被自己脅迫了一般,言語間滿是弱勢。

  「他還威脅你?」若萍驚訝,張述桐罪加一等。

  「路同學你就放心說吧,有我們看著這小子絕對不敢做什麼。」杜康也幫腔。

  「可以嗎?」少女歪了歪頭看向他。

  張述桐再也不信一腳的交情了。

  他認命地嘆口氣,乾脆閉目養神,心想說就說吧,有些事早晚要讓死黨們知道。

  而且一旦說出去,自己在她那裡的把柄就沒了。

  張述桐放棄治療,幾人見狀不再理他,全都盯著路青憐,期望從她口中得出什麼驚天秘聞,下一秒少女輕啟紅唇:

  「真相是,張述桐同學掉進那個坑裡了。」

  「呃……什麼意思?」

  「他被困在那個坑裡了,一個人無法上來,是我路過把他救上來。所以邀請我去他家喝了杯熱水。」

  路青憐無視眾人失望的目光,淡淡道:

  「但他以為這件事很丟臉,不好意思跟你們說,撒了一個謊。」

  「就這些?」杜康懵了,同時暗暗鬆了口氣。

  「你說呢,張述桐同學?」路青憐又意味深長地問。

  張述桐同學趕緊點頭。

  「等等,那也解釋不了為什麼挖坑啊?」若萍仍在懷疑。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路青憐說。

  「好了萍萍,你別老擰著身子,不安全。」駕駛座上的男人適時提醒道。

  若萍也問不出什麼,不甘心地轉過身去。

  這場盤問總算告一段落,眾人都對最後的「真相」很失望,又各忙各地去了,若萍帶著耳機聽歌,剩下四人擠在後排,座次從左右到分別是杜康、清逸、張述桐和路青憐。

  清逸和杜康在討論這周的《知音漫客》,但杜康這小子有些心不在焉,估計在後悔自己怎麼坐了最左邊。

  張述桐看他們一眼,又看向路青憐,沒好氣地比了個口型:

  「你又搞什麼?」

  「警告。」路青憐也比口型。

  「我又怎麼了?」

  「不要隨意暴露他人的私事。」

  「私事?」

  張述桐納悶。

  自己也沒說她腳崴了。

  「狐狸。」誰知她冷冷道,「我不在意你又騙了誰,但你不應該拿我的事當藉口。」

  似乎擔心說得太快自己看不明白,半晌後,她才補充道:

  「第三次提醒,我和你的關係還沒有不錯到這個地步。」

  張述桐張了張嘴:

  「呃……下次注意。」

  路青憐隨意點點頭,又扭過臉去,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她總是身姿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一名循規蹈矩的旅人,沿路皆是過客。

  張述桐打量了她幾眼,收回目光。

  好吧,原來喜歡狐狸也是不能碰的話題。

  人生總是吃一塹長一智。

  繼腰、肢體接觸、腳之後,又多了一樣禁忌。

  離環山路還遠,他坐在suv的後排,有時候走到難走的路上,少不得身體要左搖右晃。

  他閉上眼睛歇了會,知道這件事無論如何也瞞不過死黨們了。

  就算坑和路青憐的事能找出藉口;

  接下來去別墅,他和路青憐下車,又會引起更多的懷疑。

  只要撒一個謊,後續就會有無數個謊言等著自己。

  這樣的循環無窮無盡,似乎一眼望不到頭,張述桐因此感到疲憊。

  如果自己還是當年那個獨行俠可以把所有事憋在心裡,可隨著真相一點點揭露,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力所不逮。

  人力有時窮,城堡案時他可以誰也不告訴,縱火案時他可以事後再揭秘,周家父子可以先賣個關子……但現在不同了。

  既然真兇已經浮出水面;

  所以,也該到了跟眾人攤牌的時候了。

  他在手機的備忘錄上先敲下需要解釋的內容,卻發現路青憐一直在盯著自己的屏幕看。

  「你準備告訴他們了?」她淡淡地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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