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2012,創造未來(感謝ChanTho的盟主


  第120章 2012,創造未來(感謝ChanTho的盟主)

  張述桐再次騎行在這片雪夜。

  車頭如梭,破開寒風。

  一道筆直的光線照亮眼前的路。

  現在他有了新的目標。

  防風夾克被拉到最頂部,頭盔的護目鏡則落在最低,戰術手套因緊擰油門握出了皺褶。

  手機被他夾在頭盔和臉頰的縫隙間,在黑暗中亮著微弱的光。

  「老宋又昏過去了?」

  他現在在和杜康通話。

  「對,就讓我給顧秋綿發了一張照片,你站在摩托車旁邊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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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一張照片?」

  「就一張,他說什麼我就聽唄,你知道我這個人一向聽話,杜康守口如瓶,「對了,老宋還說,讓你去……」

  「去哪?」

  「他說到這裡,就昏過去了。」

  「我知道了。」

  「你能猜出來他讓你去哪?」

  「猜不出,但我知道現在該去哪。」

  「啥意思?你那邊風聲好大,又在外面跑,等等,不會是去找顧秋綿吧?」杜康驚訝道。

  「對。」

  「可她家不是有保鏢嗎……」

  「還記得我們看見的腳印?」張述桐飛速分析道,「那個人起碼去踩了兩次點,從前我也覺得有保鏢就夠了,但最穩妥的辦法,其實是把顧秋綿從別墅裡帶出來。這樣有人在別墅守株待兔……」

  「有人在外面狡兔三窟?」杜康恍然大悟。

  「差不多。」張述桐已經駛離市區,他拐上一條小路,被迫放慢速度,「對方的目標是『別墅里的顧秋綿』,別墅,還有顧秋綿,這兩個關鍵詞缺一不可,但反過來講,如果缺了一個,主動權就來到了我們這邊。」

  「哦,把她藏起來是吧,你這樣說我又想起一句話,老宋說他錯了!」

  「錯?」

  「對啊,他睜眼就是一句是我錯了,我開始還以為是給大家添麻煩道句歉呢……」

  耳邊是杜康習慣性的嘮叨,張述桐則條件反射般想起那天對方說過的話,讓自己不用擔心,剩下的事交給保鏢就好。

  所以「錯了」究竟是不是這個意思?

  「現在幾點了?」張述桐又問。

  「十點十分出頭。」

  「好,我快要騎到了,到了再想辦法。」

  「關鍵是述桐你過去也沒辦法啊,顧秋綿那邊會願意?」

  「她打電話說了,說要跟我走。」

  「牛逼!」杜康驚了,「怪不得述桐你願意拼了命地圍著她轉,大半夜的說走就走,這是百分之百、不對是,百分之一千的信任啊,美人恩重,可別辜負了!」

  他隨即擔心道,「可就算她信你,她老爸會信?」

  「應該不信。」

  「那怎麼辦?」

  「照做不誤。」

  「你也牛逼。」杜康又爆了句粗口,「那這樣看是不是都在老宋的計劃之中,雖然他老人家沒來得及說完就暈了?」

  「可能吧。」張述桐低聲說。

  那也許不是一起單純的交通事故,但班主任事發前究竟想到了什麼,讓人不得而知。

  「那你倆加油,我今晚反正準備熬穿了,寸步不離,老宋一醒我就給你打電話,保證他咳嗽一聲都漏不掉。」

  這時張述桐看到一個大坑。

  他捏住剎車,摩托車瞬間減速:

  「你也要陪我折騰?」他驚訝道。

  「這說的什麼話,」杜康笑道,「我靠哥們,咱們都折騰到這個份上了,別管有用沒用,還有什麼不敢的,要不是我現在回不來,高低也得幫你把顧秋綿搶出來。」

  「好。」張述桐也笑。

  隨後兩人掛了電話。

  他已經顧不得把手機收好,距離剛才的報時又過去了三分鐘。

  五分鐘之前,杜康打來電話。

  說了班主任的交代。

  十分鐘之前,顧秋綿打來電話。

  說要跟自己走。

  張述桐剛剛在電話說,等他到了再想辦法。

  其實已經有辦法了。

  而且是顧秋綿主動提出來的。

  她的態度比自己說的還要激烈——

  少女準備從窗戶上跳下來。

  是的,就是從她房間外的那個二層的露台直接跳下來。

  因為客廳里全是人,她根本沒法從房門出去。

  張述桐當時便愣住了,他本以為顧秋綿是來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折騰,對方情緒激動,估計會挨頓罵再被她喝令著灰溜溜地回家,可她直接說:

  「我要跟你走!」

  張述桐又問:

  「那你爸那邊怎麼交代?」

  卻被她強硬地頂了回去:

  「不用你管!」

  所以張述桐不管了,他繞過大坑,再次擰動油門,全速前進。

  這一刻夜風呼嘯,摩托車的引擎也呼嘯,他壓低身子,腦子裡思考著該怎麼把顧秋綿帶出來。

  靠她一個人是很難從二樓跳下來的。

  所以自己要先潛入進去。

  而根據少女提供的信息,今夜別墅外的防守薄弱。

  除了兩個留在車上值夜的保鏢,其餘人都在別墅里。

  而那兩個人出去買夜宵了,還沒有到交班的時間。

  也就是說他現在又要爭分奪秒。

  趁對方還沒有回來,打一個時間差,把顧秋綿接走。

  否則等那輛車開回樓下,一切都晚了,除非他會飛天遁地。

  張述桐一直注意著時間,也一直注意著油表里剩餘的油量。

  他在心中默數,摩托車駛過郊區,終於來到小島西部。

  現在他對這邊的路況再熟悉不過,仔細數數,來別墅的次數比回自己家都多。

  環山路已在眼前。

  他切換檔位,控制車輛爬行了一段距離。

  接著停車。

  不能再往上走了。

  四下萬籟俱寂。

  引擎聲會驚動屋內的保鏢。

  接下來是他一個人的獨行。

  張述桐把車子藏在山壁的陰影中,隨即感覺什麼東西砸在了頭盔上。

  他抬頭一看,原來是山上的雪層正一點點堆積,越積越多,而後向下掉落,似乎只要發出一些噪音就會引發雪崩。

  但也無所謂,這本就是一場靜悄悄的行動。

  他從車箱裡拿出手電,向四周照了照,沒看到人影。

  當然不會有。

  因為顧秋綿遇害的時間在凌晨。

  張述桐明白,他現在是在與兩方人馬爭分奪秒。

  一派是顧父,要趕在保鏢回來前把顧秋綿接走。

  一派是兇手,同樣是趕在對方到來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藏起來。

  他現在的目標就是確保顧秋綿的安全,至於兇手,就交給留在別墅的保鏢對付了。

  根據那天路青憐的判斷,那個長發女人能解決他這種普通人,卻不是那幾個全副武裝的保鏢的對手。

  當然詭異的地方也有,比如張述桐至今都沒想明白對方是怎麼進入別墅的。

  所以才要接走她。

  所以必須要儘快。

  張述桐深呼一口氣,邁開腳步。

  這條環山路也走了很多次。

  他記性很好,哪裡好走哪裡難走已經深深刻在腦海,雖然現在有點虛弱,但不妨礙張述桐榨乾最後一絲體力,他咬緊牙關,越走越快,很快氣喘吁吁,感受到心臟劇烈地跳動。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他用腳步代替了計時,每走兩步算作一秒,這次他只用了十五分鐘就趕到了別墅外。

  時間來到十點半。

  夜色寂靜,四周是覆雪的曠野,遠遠看過去,能看到別墅一層亮著燈。

  那兩個保鏢還沒回來。

  他鬆了口氣,但知道挑戰才剛剛開始。

  仍然要爭分奪秒。

  否則帶著顧秋綿走下山路的時候,被回來的保鏢正好碰到就糟糕了。

  他關了手電,很快來到來別墅大門前,張述桐有些慶幸自己曾仔細研究過它,雖然還是沒搞明白兇手怎麼潛入的,但起碼知道自己該怎麼潛入。

  張述桐還知道大門上安了電子眼,如果這時候有個保鏢無聊地望了一眼屏幕,就會發現有個鬼鬼祟祟的頭盔人站在門前,然後一群人摩拳擦掌地衝出來將他按在地上。

  因此他先是深深記住了密碼鎖的位置,又側過身子,將自己藏在電子眼的死角,憑記憶按下一串數字。

  機會只有一次,因為這個該死的鎖只要輸錯一次密碼就會在客廳里響起警報。

  好在一切順利。

  隨著輕微的滴地一聲,門鎖打開。

  張述桐甚至知道左門的合頁有些鏽了,如果推動到某個角度就會發出令人牙酸的響聲,他小心翼翼從右側擠進身子,又把門輕輕合上,隨後進入前院,很快望到了二層房間的露台。

  窗簾拉開,窗門半敞,屋內卻熄著燈。

  可不等張述桐跟顧秋綿聯繫,他突然聽到屋門打開的聲音,原來是一個保鏢出來抽菸。

  他暗罵一句,急忙躲到屋檐下。

  張述桐耐心算著時間,可不等對方抽完又是一個保鏢出來,兩人在門口閒聊起來:

  「再逛一圈?」

  「行,反正老闆還沒睡,多在他眼前逛逛。」

  說著兩人就打開手電,這陣勢實在和老鷹捉小雞差不多。

  張述桐是小雞,但不幸中的萬幸,是他們兩個在並肩巡邏,如果兩人敬業點分兩路包抄,那包抄到最後一定能發現一個拐走大小姐的可疑傢伙。

  張述桐放輕腳步去了後院。

  後院大的可以,他就在一個很大的樹後面藏著不動,突然覺得自己對這裡比家裡還熟。

  保鏢很快從身前走過,他鬆了口氣,正想著是立刻閃人、還是等對方回屋再說。

  他很快打定主意準備等等,一切求穩,可這時有人催了催他。

  準確地說不是人,而是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似乎看張述桐在樹後面站了太久,它看得都有些不耐煩了。

  ——那條杜賓!

  張述桐的心再次提起。

  他算漏了一件事,這隻狗居然沒栓,不過想來也對,這隻杜賓本就是護院犬,平時白吃了這麼多飯,關鍵時刻總要派點用場。

  可誰能想到它會一路來到自己腳邊。

  雖然他和這隻狗似乎混熟了,但自己已經離開別墅整整一天,誰知道它會不會翻臉不認人。

  張述桐對著這個大傢伙眨了眨眼,心想你可別叫,叫了我一定讓你家大小姐把你辭了,大不了同歸於盡,再怎麼說我也算救了你一命。

  好在他祈禱成真,杜賓犬也看了看他,隨後蹲下來不動了。

  張述桐不明白它的意思,到底是讓自己走還是不讓自己走?

  他小時候被狗咬過,便試探性地伸出手,在杜賓眼前晃了晃,杜賓的尾巴也搖了搖,不愧是被顧父專門帶到了島上的狗,挺通人性。

  張述桐就拍了拍它的腦袋,心說乖啊,我又不是壞人,說好救你家大小姐就一定會救。

  杜賓犬歪著頭看他,好像在問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張述桐不介意拉出老宋的語錄背一遍,如果它能聽懂的話。

  隨即他反應過來這隻狗只是對自己身上的氣味猶豫。

  他乾脆伸出手臂,原來那件羽絨服披得久了,自己身上已經留下顧秋綿的氣味。

  杜賓看懂了他的意思,靠近嗅了嗅,接著往旁邊躲開。

  張述桐也從樹後面出來,緩緩後退。

  那隻老狗看了自己一眼,回頭走了,四隻爪子慢悠悠地溜達著,見鬼的是他居然能從一隻狗身上讀出「安心」的意思,好像終於等到接替它工作的人。

  一人一狗在夜色下和諧道別。

  可張述桐突然覺得這一點也不可笑。

  他接下來要做的事不是過家家,不是對著狗說我要把你家大小姐接走了,就真的可以一走了之。

  別墅里有保鏢有她的父親,除了自己,還有不少人在保護她。

  張述桐曾說過最難的是做出決定,因為每做出一個決定就代表著你要負起相應的責任,當時路青憐問他為什麼他要來負這個責,他其實有些回答不上來,只好說做人不能自負。

  但現在張述桐明白了。

  如果一個女孩百分之百,不,甚至是百分之一千百分之一萬地信任你,無論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在這個雪夜她都要義無反顧地跟你走的話,連這點責任都不敢背負何談保護她的生命?

  杜康調侃說美人恩重。其實是這份信任更重。

  從前他沒有認真衡量過這份信任的價值,只覺得顧秋綿很好騙很好哄,但事實是她一點都不好騙。

  張述桐悄聲走到露台下,剛拿出手機準備和顧秋綿聯繫,對方卻已經在黑暗中顯露出身影。

  原來她時刻關注著下面的動向。

  張述桐在月色下抬起頭。

  看來顧秋綿也知道夜裡很冷,所以渾身上下裹了厚厚的衣物,這時候也顧不得臭美了,把自己包得像個糰子。

  可這與她腳上那雙薄薄的拖鞋形成了鮮明的對照,拖鞋是露出腳跟的款式,這樣的夜裡光是站在外面就會凍僵,更別說待會還要騎車。

  但張述桐知道那是因為她的鞋子都放在樓下,只要回去拿鞋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張述桐就看著那個穿著拖鞋的女孩,看著她有些生疏地翻到露台的欄杆外,想來是平生第一次做這種事,周圍安靜,耳邊只有她急促的呼吸聲。

  張述桐朝顧秋綿點點頭,張開雙臂。

  兩人都不敢大聲說話,只靠眼神交流。

  張述桐再次對上了那雙漂亮而飛揚的眸子,她的眼神複雜,是生氣是果斷甚至蒙上一層霧氣,卻唯獨沒有猶豫。

  可隨著顧秋綿緊緊閉上雙眼,她濃密的睫毛重迭在一起,直到最後,張述桐還是沒能猜出那雙眸子裡所蘊含的情感。

  但已經不重要了。

  恍惚之間,他突然覺得這幅畫面似曾相識,他努力回憶,原來是從前周五的雨夜,為了排除老宋的嫌疑,他在露台下打著電話,外面很冷,然後一個穿著睡袍的女孩探出身子,朝他嗔道:

  「傻子,你冷不冷啊?」

  這些已經是埋葬在時間長河中的記憶了。

  他有些遺憾地想到。

  可那又怎麼樣呢?

  他好像讀懂了那雙眸子裡蘊含了什麼。

  沒有過去又怎麼樣,被徹底遺忘又怎麼樣,只有還要勇氣,還有許多新的未來可以創造。

  下一刻。

  伴隨著一聲微小的驚呼。

  名叫顧秋綿的女孩從天而降,落到了他懷裡。

  月色是見證。

  張述桐將顧秋綿緊緊抱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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