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演技」
第272章 「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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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沒有來過島上?」
張述桐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但面上還是照常回答:「初一的時候跟著爸媽轉來的。」
「嗯。」顧建鴻站在窗邊,看不清他的表情,男人保養得不錯,如果只看側臉,甚至有些書卷氣,這是個表面上文質彬彬的男人,顧秋綿膚色很白,想來就是遺傳自父親,眼下他若有所思,「你和綿綿是怎麼認識的?」
這個問題更難回答,張述桐心裡咯噔一下,難不成說我把她氣哭了好幾次,事到如今,張述桐真的很想問問曾經的自己為什麼要這麼高冷。
「————調班前做過幾天同桌,那時候才和她熟悉起來。」
「以後有什麼打算?」
「以後————」張述桐最無法回答的就是這個問題,「可能會儘量考去市里吧,再遠的事還沒有規划過。」
顧建鴻微微點頭,彈掉手中的菸灰。
只是幾句話的功夫,他手中的煙就燒掉了一半,不是因為菸癮多大,而是根本沒抽,張述桐就看著那支煙像根香似的飄著白氣,被顧父按在菸灰缸里。
「只是聊聊,你隨意些。」
他手向下虛按,氣質倏然一轉。
說這句話前他語氣很緩,每個字句都像深思熟慮過,可眼下卻變成了一個健談的企業家,顧建鴻笑道:「我出差的那段時間你沒少來,那些事我都清楚,少繞圈子。」
張述桐真的有點尷尬了,秋雨綿綿啊秋雨綿綿,你到底瞞了些什麼,幸好顧父還不知道半夜把他女幾帶走的事。
「我和你父親有些私交,和你家人也吃過飯,當成長輩相處就好。」顧建鴻在老闆椅上坐下,「之前你幫了綿綿不少,是我們家的客人。」
張述桐也開門見山:「您從前沒聽過任何和狐狸有關的事?也包括雕像之類的東西?」
顧秋綿已經把他們在找狐狸雕像的事告訴了顧老闆,不過隱瞞了雕像的能力,只說他和幾個朋友們成立了一個興趣小組,考古島上的民俗與傳說。
「沒有。」顧建鴻沉吟道,「但有件事很巧,今天綿綿的姨父也找我聊過類似的話題,我倒奇怪從哪裡冒出一隻狐狸。」
張述桐也覺得奇怪,前段時間他托老宋驗證過,對方曾在市里教書,有不少老同事和學生,一部分人聽過狐狸的傳說,卻對蛇的事情聞所未聞,說明學姐沒有撒謊。可現代信息社會怎麼會有這麼誇張的信息差?
再比如顧秋綿的姨媽一家,從前不是沒找顧老闆談過島上的生意,可只有這次突然提到了狐狸,就好像隨著地下室男人露面,狐狸的傳說像雨後春筍一樣從島上冒了出來。
他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結,又聊起青蛇廟的事。
「類似詛咒的東西呢?」
張述桐想了半天,用了這樣一個詞彙。
這也是他從無名線回來後一直在想的問題。
廟祝不能出島。
這本就是一個很寬泛的概念。
什麼叫出島?地理位置上的變化?那在湖裡划船算不算出島?還是說只有踏上市裡的港口才算?如果一直在湖裡不上岸會不會出事?
這只是水平方向上的移動,垂直方向呢?比如乘一架飛機飛到小島半空中?
所以張述桐覺得,不能出島,應該不是這麼簡單的定義。
如果是蛇的限制,騙過蛇的方法他已經找到了;如果是路青憐奶奶的命令,鐵了心帶路青憐出去,她似乎也做不了什麼,張述桐不怕具體的限制,只要具體總能找到破解的方法,最可怕的就是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就比如拆廟後那些工人猙獰的死相。
可他也不能和路青憐去做實驗、一項項排除變量,在這個時間點上,他根本沒有試錯的機會,也不敢去試。
回溯後的那幾天,張述桐經常會做噩夢,而且他意識到一個問題,廟祝傳到路青憐這一代,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已經出現了很嚴重的信息斷層。
也許弄清路母身上發生了什麼才有可能解決這個問題。
「你應該知道,你那位同學姓路。」
「嗯。
「」
「她母親也姓路。」顧建鴻問,「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因為歷代廟祝都是女性?」張述桐不確定道。
「如果有一代誕下男嬰,或有兄弟姐妹呢?」
張述桐真沒問過路青憐有關生孩子的問題。
「初來島上時,我去拜訪過那一任廟祝,過程中聊起了這個問題,她的回答是,不會出現。」男人說話很有條理,「我提供另外一個角度,血緣,去查查看。」
不等張述桐消化這條信息,顧建鴻又說:「好了,最後一個問題,湖裡有什麼東西。」
對方不像他從前打交道的那些人,會順著張述桐的關注點聊上很久,眼前的男人從不廢話,也不會在談論正事時夾雜私人感情:「我的遊艇不在這裡,這件事倒也好辦,等放了寒假,讓綿綿給你們幾張遊輪的票,也算幾個朋友一起出去旅遊。」
張述桐險些以為自己又回溯了:「遊輪?」
「這片湖上只有一艘渡輪未免可惜,」男人哂笑道,「當地很久以前就有不許商業船隻運營的禁令,這些年我一直在推動,前陣子有了結果,過段時間就會試運營,想弄清湖裡有什麼,不如坐遊輪去。」
不愧是大老闆。
渡輪的行進路線是固定的,無法探查整片湖的情況,在他看來只能再去租艘橡皮艇,大冬天的苦哈哈地跑去水上找路母拉的那條「鎖鏈」,不曾想還能一邊度假一邊調查。
「小型遊輪,環湖一圈,駛入京杭運河,來回幾天時間,當然,現在說這個還太早。」
顧父站起身子,張述桐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他再次道了謝,正要出門,卻聽男人在身後說:「對了,你喜歡綿綿?」
張述桐愣了一下。
他慢半拍地轉過臉,老闆椅上的男人正端起茶壺,對方面色隨意,口吻也很隨意:「去吧。」
說完他就不再看張述桐,而是拿起手機,抿了一口茶水。
回過神的時候,是坐在沙發上,有人在耳邊問:「我爸爸都給你說什麼了?」
張述桐看了顧秋綿一眼,她雪白的脖頸上正戴了一條銀色的項鍊,在水晶的吊燈下閃出耀眼的光,張述桐出神了一瞬,下意識移開目光:「沒什麼,就是聊了聊那幾個問題,你也知道。」
「撒謊。」顧秋綿一秒下了判斷,她不依不饒地問,「你快說嘛,到底給你說什麼了?」
張述桐心說你是不是趴在門外聽了,不過她姨媽一家還沒走,想來做不出這種事:「大概是問我轉學之前來沒來過島上?」
「哦,然後呢?」顧秋綿沒怎麼在意地問。
「還有,就是從前惹你哭的那些事,但沒好意思說。」
一個白眼飛來:「繼續。」
「最後就是人生的規劃吧。我說好好學習去市里上學,沒考慮太遠。」
「還有呢?」
「我是不是————」話到嘴邊,張述桐最後還是改口道,「和你關係怎麼樣。」
「那你怎麼說的啊?」顧秋綿睜大眼。
「好像沒說話。」
「那就好。」她撫了撫飽滿的胸脯,誇獎道,「回答得不錯。」
書房中,吳姨走了進來,在茶壺裡添上了熱水。
屋門半掩著,從這裡能看到沙發上的兩人,她悄悄望了一眼,女孩正伏在少年耳邊說著話,讓人會心一笑。
倒掉菸灰缸的時候,她好似隨意地問:「那孩子和您聊得怎麼樣?」
男人正編著一條簡訊,是工作上的事,他聞言說:「演得不錯。」
「演得不錯?」吳姨有些擔憂了。
「大概是綿綿提前囑咐過了,」說到這裡,顧建鴻抬起頭,緩緩吐出一口氣,「故意裝成什麼都不懂的傻小子騙我。」
「裝得還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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