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綿綿雷達
顧秋綿一挑眉毛:
「你怎麼在媛媛家的車上?」
「碰上你表妹搬家………」
「你還幫忙搬家去了?」
「沒,只是去賓館了一趟。被你姨媽拉回來了。」
「天天亂跑。」顧秋綿白他一眼,「待會再說。」
她去到奔馳車前,和姨夫姨媽打了個招呼,怎麼說也是親戚,既然碰上了面,自然要寒暄幾句。「我看述桐這孩子就很好,剛才在賓館看到了就把他一起捎回來了,」姨媽笑著說,「長得又帥,學習也好,人還老實。」
「是……是嗎,」顧秋綿也回以一個微笑,瞥了張述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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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述桐無辜地聳聳肩。
「剛才在車上剛聊過,他和媛媛小時候還認識呢。」
張述桐肩膀有些僵硬了。
「還認識啊?」顧秋綿笑著問。
張述桐心說真不認識,哦,也許認識,但那也是未來學姐介紹的。
姨媽也意識到自己表達錯了意思:
「哎呦,你瞧我,我是說,這孩子和咱們家挺有緣分的…」
這時男人打斷道:
「快進去吧綿綿,天冷了。」
車子遠去了,張述桐鬆了口氣,他原本覺得自家老媽就是很歡快的性格,但和顧秋綿的姨媽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顧秋綿率先轉過身:
「媛媛,你也快些回去吧,我和他有點話說。」
陳媛媛立馬就跑了,張述桐還在想,顧秋綿在她們眼裡有這麼可怕嗎?為什麼自己沒多少感覺,他轉過臉去,顧秋綿忽然不笑了。
「原來你和表妹小時候認識啊,怪不得剛見面的時候就這麼關注人家。」
「我什麼時候關注她了?」
顧秋綿哼了一聲:
「還做同桌了呢。」
「這個純屬意外。」
「不說我都忘了,」她眯起眼,「之前和你前同桌也是這樣嗎。」
張述桐在心裡糾正,什麼叫我不說你差點忘了,你壓根沒忘。
「你表妹這個事,其實我也有點懵。」
「什麼叫你也有點懵?」
「你姨媽說看我眼熟,就敘了下舊,聊到她小學的時候和我同校過一段時間,不過我真不記得了。」誰知顧秋綿對這句話莫名在意:
「我姨媽還跟你說什麼了?」
「沒了。」
張述桐也很納悶:
「你知道我記性挺好的,如果真的認識,不會不記得。」
這話不說還好,剛一說出口,就遭到了秋雨綿綿瘋狂地白眼攻擊。
「我看你腦子也沒自己想的這麼好用。」
她瞪著眼說完,就轉身走了。
張述桐在原地站了一秒,又想難不成自己真的有個青梅竹馬?
他從前沒有認真想過這件事,如今放在腦子裡隨意過了一下,答案依然是否定,如果真認識一個關係要好的女生,生日會上怎麼會出現這麼多陌生的面孔。
他走回教室的時候,教室里有些吵鬧,這個年紀的學生就是這樣,大課間取消了,多在室內憋一會,精力便無處宣洩,午休時要加倍地補償回來。
張述桐沒有和同桌問好的習慣,從前總是把「早」掛在嘴邊,僅僅因為她是路青憐而已,眼下他回到位置上,還不太習慣同桌換成了別人。
手機上發來了顧秋綿的消息:
「來圖書館,商量一下明天的事。」
「怎麼就咱們倆?」
幾分鐘後,圖書館內,張述桐和杜康面面相覷。
「我不知道,我看到群里的消息就來了……」
「先打住,這到底是個什麼群?」張述桐其實很早就想問了,「我怎麼不知道,咱們的群不是只有「TheFour』嗎?」
「這個啊,咱們的那個群不是約定好不再拉人嗎,從前就咱們四個,今後也是咱們四個,但有時候顧秋綿和我們聯繫,也不太方便,若萍就成立了一個小組。」
「那為什麼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
「可能是群名不太好聽,裡面經常出現一些有關你的討論,先說明,我一向不參與那些八卦啊,」杜康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大家覺得被你發現了會不高興,就瞞著你,別說是我告的密,哥們。」「杜康觀察小組?」張述桐突然蹦出來一個詞。
「我靠還有我的?」杜康驚呼。
他們對視一眼,一臉黑線地交換了手機。
杜康邊劃著名屏幕邊牙痒痒道:
「她到底建了幾個這樣的群,是不是還有個中二病觀察小組,大小姐觀察小組和廟祝觀察小組?」張述桐只是面無表情地指指杜康的手機:
「你不是說你不感興趣嗎?」
放眼望去,裡面全是杜康發的熊貓頭表情包。
「我是水群,水群,」杜康忙辯解道,「你看我什麼時候參與過討論?」
「算了。」張述桐掃了一眼群聊名,感覺到一陣深深的惡意。
鐵樹開花小組
他現在沒心思看他們八卦了什麼:
「若萍那裡怎麼回事,她和清逸失蹤了?」
「她啊,怎麼說呢,」杜康撓了撓頭髮,「還是彆扭唄,覺得自己做的不妥,注意我說的是不妥哈,」他專門強調道,「她現在也沒覺得自己錯,但是,確實對你挺愧疚的。」
張述桐知道她是那種上一秒發脾氣下一秒掉眼淚的性子,但還是有點好奇發生了什麼。
「就是我們分手之後,清逸覺得她說的有點過,雖然是為你好,但不該把絕交掛在嘴邊的。」「然後呢?」
「她和清逸差點吵起來,清逸就說,你別忘了悲傷狐狸那一次,述桐也是從隧道里上來就在一刻不停地找你,擔心你被那個地下室男人發現,那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他當初來找你的時候,突然被一個人攔住了,找誰幫忙都沒用,你會是什麼心情?」杜康回憶道,「若萍一下子就啞火了,她就沉默了一會,說要回去找你,大家也都冷靜了一下,覺得是該回去,但我們回去了哪還有你的影子,這時候顧秋綿給若萍打來電話,說把你帶走了。」
「唉。」杜康又說,「你知道吧述桐,有的話衝動的時候說出來不覺得有什麼,覺得特別痛快特別過癮,但說完了你准後悔,他們倆就是後悔了,清逸也覺得不該用遊戲那個比喻,雖然他是故意激你的,其實到了現在我們大家都明白,咱們知道的那些事,早就不是遊戲了。」
「反正他倆都挺內疚,有點故意避著你的感覺,至於我。」說到這裡,他嘿嘿一笑,「我昨天光被你們罵了,我倒沒啥心虛的。」
張述桐也不知道他得瑟個什麼勁,哭笑不得地說:
「這有什麼好避著我的,你先等等,我給他們說…」
「其實我還有幾句話想給你說,述桐,認真的,」誰知杜康按住了他的胳膊,張述桐心說哥們你突然正經起來讓人很不適應,杜康一臉嚴肅地轉過頭:
「我想和你聊聊路青憐的事。」
「額……」張述桐一愣,「和我聊,你是指?」
「暗戀的事。」
張述桐也不清楚杜康想說什麼,無論喜歡還是不喜歡,這種事和自己聊有什麼用呢?
如果杜康說喜歡,憑著張述桐對路青憐的了解,只能告訴他早點放棄為好,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而且杜康其他時間線也找過女朋友;如果不喜歡,張述桐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因為他知道杜康和若萍的閨蜜走得很近,這到底算失戀還是什麼?
「你說吧。」張述桐看出了他的眼中的堅定。下意識坐直身子。
「你們都知道,我從前一直喜歡路青憐……」
一連張述桐都有些不忍心了,杜康說這句話的時候,圖書館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路青憐淡淡地走進來,視線落在兩人身上,他們兩個現在的姿勢實在不雅,杜康一臉便秘地握住他的胳膊,而他正吃驚地拍著杜康的肩膀以示安慰,所有的動作與表情都被定格在了此刻。
杜康鬧了個紅臉:
「那啥,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還有個午覺沒睡呢……先走了啊述桐。」說著奪門而逃。
張述桐為他默哀了一句。
「你們可以聊些不那麼幼稚的話題。」路青憐把門關上,「其他人呢?」
「還沒來,本來有三個人了,現在又走了一個,」張述桐覺得要替杜康解釋一下,「他應該是有重要的話對我說,不是在背地裡宣揚喜歡你什麼的,別誤會。」
「問題應該出在你身上。」
「有嗎?」
「如果你上午轉述給我的話屬實,可能讓他誤會了什麼。」路青憐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額角,「你這個人,有時候比較遲鈍。」
「我知道那樣說很過分,」張述桐嘆了口氣,「昨天也是我激動了,弄得現在大家都有點僵,清逸和若萍躲著我,也就杜康這裡還好些,你也知道我們幾個的關係,該怎麼說呢,可能關係很好的人就是這樣,一旦說了幾句重話,不是說疏遠了,可想要修補關係,反倒沒有關係一般的人來得輕鬆。」
「張述桐,這就是你遲鈍的地方之一。」路青憐拉開椅子,坐到了他對角線的位置。
張述桐出了會神:
「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什麼?」
「你最近說話,」張述桐皺眉道,「怎麼和要出家一樣?」
「我雖然是廟祝,但不是出家人。」路青憐隨意地翻開了一本書。
「我是說,有種無欲無求的感覺。」
「可以這……」她頓了頓,「隨你怎麼想了。」
張述桐總覺得她最近一一或者說從昨天開始,就有些奇怪,尤其是兩個人說話的時候,他想了半天,得出了一個很無語的結論一一這女人好像不怎麼毒舌了。
這無疑是一件好消息,但張述桐見鬼地有些懷念那時候的相處模式。
「先說正事好了。」張述桐說,「我中午去了賓館一趟,顧秋綿姨媽一家住在那裡,明天去那裡的時候,說不定可以托那家人幫個小忙。」
張述桐像以往那樣分析道:
「點位我已經找好了,但你不能露面,一定要藏好身份,我這邊也是個問題,如果賓館的故人就是那個地下室男人的話,他看到過我的臉……」
路青憐啪地一聲將書合上。
「有什麼問題嗎?」張述桐不解道。
「不如等顧秋綿同學來了再說,不然等她來了以後,還需要重複一遍。」她淡淡地回了一句,又翻開書本,可張述桐注意到這不是她剛才看的那一頁,甚至與原來的內容隔得很遠,很難說有沒有看進去。不久後顧秋綿推門走進來,帶起了一陣寒風。
她的臉凍得紅撲撲的,是個嬌氣的女孩子,顧秋綿一進門就在地毯上跺跺靴子,又往手心裡嗬了口氣,脆生生地說:
「班裡出了點事,來晚了,抱歉抱歉。」
張述桐說:
「沒事,先坐吧。」
她說:
「抱歉抱歉。」
「……你快坐吧。」
「抱歉抱歉抱歉!」
張述桐怒了,怪不得鐵樹開花小組裡有個他不認識的暱稱,就叫「抱歉抱歉」,原來是這隻羊!顧秋綿笑得身子直顫,她示威性地朝張述桐翻個白眼,好像在報表妹之仇,張述桐幫她拉開椅子,是投降認輸的意思:
「就我們三個了,別耽誤時間。」
「他們幾個呢?」
「都有點事情,不過明天也不需要太多人。」
張述桐將中午的發現和顧秋綿重複了一遍。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畫了一個酒店的方位圖,正向推給她們看,卻發現路青憐和顧秋綿坐得都離自己很遠:
「能不能靠近一點?」
趁兩人看著地圖的時候,張述桐又拿筆指了指一個圓圈:
「這是最好的觀察的位置,你說要帶幾個保鏢過來,但我回去後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那個地下室男人就是從你們家離開的司機,那些車,還有那些人,他都認得,再加上對方的防範意識很強,人越多說不定只會適得其反。」
他又拿出手機,找到那封信的照片:
「你看,既然他在信里只說了酒店,卻沒有寫出房間號,就說明他一直抱有防備。」
「你的意思只有我們三個?」顧秋綿皺眉道。
「我的意思是只有我們兩個。」張述桐指了指自己和路青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