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事後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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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是一道道晃動的手電、追逐著他們的影子,眼前是路青憐飄舞的長髮,灰塵隨著她的腳步撲簌簌地落下,摩托車就停在了校門口,兩人一路飛奔過去,不等張述桐有所動作,路青憐已經跨上車子。「上車!」
她厲聲道。
沒有時間爭論誰來開車,路青憐不算熟練地踢開側撐、擰動鑰匙,車燈唰一下點亮了,照出前方愈來愈近的人影。
車頭在她的控制下向一側偏去,引擎已然發動,為首的工人剛擠出校門,路青憐擰動油門,輪胎傾倒了一瞬,摩托車如離弦的箭矢一樣向著遠處的夜空射去。
引擎的咆哮響徹了半邊天空,張述桐扭頭看著身後,工人們早就被甩得看不見影子,兩人和逃出了學校沒什麼區別,連頭盔都來不及戴上,彼時夜風如刀刮過臉頰,張述桐後知後覺摸了臉,已經被凍得失去了知覺。
他顧不得喊路青憐停車,而是回想著不久前的一幕,那時候他帶著耳機朝防空洞的入口走去,挖掘機的擺臂近在咫尺,耳機里卻難以捕捉到它運行的聲音,如果竊聽器真的被貼在了隧道里,那麼它的位置會比自己想的還要遠離入口,可這就說明……
車子突然停下了。
一個急剎,摩托車停在了一盞路燈下,在荒涼無人的小路上。
路青憐下了車,那雙眸子漠然地盯著他看,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掏出了一個手機,是張述桐不久前遞給她的,她仍不言語,將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那條最新的通話記錄上,冷冷地盯著他看。
直到張述桐摘下耳機,將手中的接收器遞了過去,她卻少見地反悔了,路青憐很少耍這樣的花招,但現在她接過了接收器,將其和張述桐的手機一同放在了兜里。
「說話。」
路青憐說:
「和我說話。」
她一步步朝張述桐走進,一直停到他面前,如此近的距離張述桐需要微微低下頭才能看到她的臉,卻不能將她眸中的寒意撼動分毫。
「隨便說什麼,」路青憐一字一句,「對著我的耳朵說,現在。」
「你……」
「一個字。」她壓抑著怒意,「還有什麼要說的?」「剛才……是我衝動了。」
「七個,你的聲音可以再小一點。」她閉上眼,「還有什麼要說的,繼續。」
張述桐說不出什麼了,他可以說那堆碎石砸不死人,也可以說自己應該能躲開,甚至想問問你不是該在校門口接電話才對,什麼時候鑽進了圍欄里,但他自覺理虧,便動了動嘴唇:
「沒了。」
路青憐睜開眼,緩緩說:
「我的耳朵沒有事,聽力也很好,現在你清楚了?」
張述桐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你到底、在想什麼?」
「為了驗證一個想法……」
「你完全可以給顧秋綿打電話,也可以等我來,你到底在想什麼?我用過很多種辦法,從發現那封信開始我就告訴你不要陷得太深,這是我自己的事,我也告訴過你我很感謝你,我甚至告訴你母親叫她看好你,我也說過不要這麼著急,但你從來沒真的聽進去過誰的話,我阻止不了你,該說的話已經說盡了,所以現在我該說什麼?」
她從未一口氣說過這麼長一段話,路青憐越說越快,競連胸脯也起伏了起來,她就站在張述桐面前,眸子裡的怒火凝成了一層堅冰,她將手掌攥緊,握成拳頭,接著又鬆開,路青憐深深呼出一口氣:「第五次了。」
張述桐下意識在心裡數了一下,帶著狐狸雕像去廟裡是一次,地震的時候想衝去樓下找那輛黃色小車是一次,當天夜裡假扮成政府的人拿出那封信又是一次,好吧,哪怕加上剛才的事,滿打滿算也才四次,哪裡來的五次?
「既然不知道該對你說什麼,那就說說我和你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步好了。」她的語氣出奇地平靜了,「沒聽懂嗎,還是說撒謊太多連你自己都忘了,我是說」
路青憐淡聲道:
「你已經從未來回來第五次了。」
張述桐不由怔住了。
「第五次,張述桐,你比我想得還要遲鈍,你總是以為自己瞞得很好、以為沒有人能發覺你的身份、以為那些漏洞百出的做夢的藉口能騙得過我。」路青憐面無表情地說:
「動一動你的腦子仔細想想,去年十二月五日的星期三,星期三,那天我從廟裡掃雪回來,為什麼放學後我會找你有話說,又是為什麼要跟你們去釣魚,為什麼對你這個人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這些變數出在哪裡,從前有沒有過?難道是因為我和那些女生一樣喜歡你,還是說,因為那張寫了我名字的草稿紙覺得難堪?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從你回來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那個從未來回來的人,甚至試探過你很多次,可笑的是你從沒有發現過。
「想想看,從你救顧秋綿開始,我就對你說的話深信不疑,雪崩那一次我救了你,你從那時候就本該死的。
「第一次的時候我對你這個人還算有興趣,第二次的時候我發現事情比我想像中複雜,第三次的時候我有些佩服你拚了命也要去救一個人、無論下場,第四次後你仍然沒有改變,但尚且能保持理智,直到現在。」
路青憐的語氣徹底冷了下去:
「你總覺得我不讓你陷得太深是不理解你、不理解你為什麼這麼急迫,但這裡沒有一個人比我更了解你經歷了什麼,張述桐,少自以為是了。」
昏黃的路燈呈出放射狀的光芒,刺得他有些頭暈:
「可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我要承認,最開始有所保留是對你有所防備,但後來不一樣了,我發現你雖然從不告訴別人自己的異常,其實很希望有一個人可以了解你的經歷,戳破這層窗戶紙只會讓你陷得更深。」
路青憐搶先一步說道:
「但現在不同了,我將這些事告訴了你,也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她凝視著張述桐的眼睛,「告訴我,我的未來如何,和你的未來有沒有必然的聯繫?」
張述桐下意識回想了一下,最開始是回到小島參加路青憐的葬禮,但他是被人殺了才回溯的,冷血線亦然。
野狗線不明不白,織女線是因為那個狐狸雕像,無名線……如果一開始就聽路青憐的,放棄拆廟的打算,他似乎真的可以留在七年後的時間線生活下去。
所以他說:
「有。」
「那就是沒有了。」路青憐說:
「但你確實有想做的事,我猜是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異常?很抱歉,我也不清楚,所以無法解答你的疑惑,你有你的目標,我也有我的目的,今後我仍然會幫助你,」路青憐垂下眸子,「我們,只是合作的關係。」
夜風把她的長髮吹亂了,路青憐撩起髮絲,一粒石子忽然從她長發間滾落,掉在地上,看上去狼狽極了:
「早點冷靜下來,對你我都好。」
路青憐已經朝摩托車走去:
「我說的不只是以身犯險,沒有發現嗎,從前的你就算想要找到那個男人,也不會漫無目的地去尋找一枚無關緊要的竊聽器。
「今天的事發生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不信你的保證,那個接收器由我保管了,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上車吧,張述桐,我剛才答應過阿姨,既然跟你出來,就要把你帶回去。」
其實這裡已經離小區門口很近了,遠遠能看到聳立在黑暗中的樓體,還是沒有來電,一直到路青憐的背影走到路燈下,張述桐才發現她的情況比看起來還要狼狽,渾身上下都髒兮兮的,也不知道多少土落在了她的身上。
可張述桐還聽不出她的意思就有鬼了,他解下扶手上的頭盔遞給她,路青憐搖搖頭,「太髒。」便跨上了車子。
引擎剛剛啟動,他們就駛到了樓下面,張述桐默默地上了樓梯,路青憐就跟在他的身後,他推開了空無一人的家門,回頭說:
「你騎我的自行車回去吧,就鎖在那家小賣部旁邊,不會丟的。」
路青憐卻根本不回答可不可以:
「我會等到你媽媽回來。」
..…」張述桐張了張嘴,也說不出反駁的話,「她有說幾點回來?」
「九點左右。」手機屏幕的幽光映亮了她的臉,「現在是八點。」
眼前什麼都看不到,可路青憐坐在沙發上的時候,張述桐甚至聽到了一粒沙子濺在地板上的聲音,他猶豫了一下:
「你要不要去沖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