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一包水餃引發的慘案
第406章 一包水餃引發的慘案
「你還好吧?」
張述桐連忙問道。
原來女人也想拿一袋水餃,結果手剛剛伸到冰櫃裡,就被自己夾了一下。
情況似乎比他想得更嚴重一些,一眨眼的功夫,一滴血就落在了格子地板磚上。
原來被夾到的不是女人的手指而是指甲,足足幾厘米長的指甲竟然被折斷了,一時間血流如注。
張述桐眼皮一跳,趕緊翻開衣兜找紙巾,如果意外在你準備好的時候到來,那它就不叫意外了,在那條隧道里都沒有出事,反倒逛超市的時候把人手夾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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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摸出一包手帕紙,道歉連連。女人飛快將手指纏住,可潔白的紙巾瞬間就被浸成了紅色,似乎傷得不輕。
「不好意思,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還是去看一下比較好————
張述桐正要再勸幾句,誰知女人緊鎖著眉頭就往外跑。
張述桐見狀也迅速邁開腳步。
購物車只好丟在原地了,好死不死的是今天商場的人特別多,張述桐一邊往前擠一邊高喊借過。
女人穿了一雙高跟鞋,跑得並不算快,張述桐只好跑幾步就在原地等一會,頻頻回首時反倒看清了對方的長相,這是個三十多歲的漂亮女人,黑衣黑裙,有一雙微微上挑的眼眸,給人嫵媚的感覺。
張述桐只掃了一眼就知道對方不是本地人,因為本地人不會分不清商場的入口,他跑著跑著忽然發現女人跟丟了,定睛一看才發現對方正在和消防通道的門較勁,張述桐忙揮手說:「車在這邊!」
可女人像是沒聽到他的話,閃身跑進了消防通道。
張述桐愣了一下,只好返身跟上,消防通道通往超市側面,剛推開門,熙熙攘攘的人流瞬間消失了,只剩寒風捲起地面上的落葉,女人扶著牆,正狼狽地踮著腳一她的鞋跟不小心跑斷了一隻,腳也崴了一下,很難想像有人的運氣會差成這樣。
「你車在哪?」這還是對方第一次開口,哪怕疼得嘴唇發抖依然細聲細語,「從這邊走!」
三分鐘後,女人睜大眼看著張述桐的自行車:「這就是你說的車?」
張述桐心說我倒想開四個輪子的把你送過去:「先上車吧,我有個朋友還沒下班,」張述桐怕她不放心,「你側著坐,我開車很穩的————」
張述桐在一陣尖叫聲中疾馳。
他頭皮發麻地想自己已經儘量把速度放慢了還能怎樣,他專挑小路,只因大路上罕見地堵起了車,汽車不多可遊人如織,只看一眼頭就大了,女人雖然害怕卻也沒有抱他,而是死死地抓住張述桐的衣服,可她的指甲太長,甚至嵌進了腰間的肉里,張述桐既疼得倒吸涼氣,又怕對方的指甲再折斷一根。
「馬上就到了,嘶————」他安慰道,「你放鬆點。」
「早知道我就叫車來了。」女人慾哭無淚。
張述桐又解釋說島上沒有計程車,否則我不可能心疼那點車費。
說話間他拐出最後一條小巷,穿過馬路便是醫院大門,張述桐猛地捏住剎車,輪胎撓地,女人又是嚇得花容失色。
「我去掛號,你直接去二樓,左轉第三個屋子,我提前聯繫過了。」
張述桐也顧不得自行車歪倒在地,說話間就邁上幾級台階,卻看到女人剛一病一拐地挪出一步。
他一拍額頭彎下身子,正要招呼對方上來,誰知女人倒也乾脆,竟把另一隻完好的高跟鞋脫下來,在台階上用力一磕,這下兩隻高跟鞋都成了平底鞋,然後一路狂奔。
不久前在商場門口騎車時,張述桐就給小護士打了電話,萬幸對方今天值班,張述桐頗為感動地想,果然還是要在醫院裡有個熟人。兩人就這麼一路跑進醫院大門,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額,怎麼說呢,弟弟,」小護士眨眨眼,「已經結痂了。」
二層的觀察間內,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張述桐後知後覺地朝女人的手指看去,指甲間已經成了一片暗紅色。
「應該是指甲斷掉的時候扯掉了一塊皮下來,看著唬人,實際上就和撕掉一條倒刺差不多。比起她的手————」小護士又用力按了按女人的腳踝,引起一聲痛呼,「還是她的腳傷得比較嚴重,怎麼弄得,一般也不會同時傷到這兩個部位啊?」
「我跑得太急了,」女人小聲說,「不小心把腳崴了。」
「你手上的傷,其實當場按一會兒就止血了————」小護士無奈道。
「我看他很嚴肅就以為傷得很重————」
什麼叫看我很嚴肅?張述桐啞口無言。
女人又緊張地問:「大夫,那我的腳要多久才能恢復啊?」
對方說話的時候帶著一些外地的口音。
「短則三天吧,」張述桐下意識說,「這段時間少走路,對了,別泡腳。」
如今他也是這方面的專家了,知道崴腳後絕對不能熱敷,尤其是用熱水泡腳。
倒是小護士噗嗤一笑,擠眉弄眼的:「弟弟,我這才發現你怎麼又帶女生來醫院了?」
張述桐腹誹道這是哪門子的女生?都快比自己大一輪了好不好。而且這話說得他像什麼災星似的。
忽然響起一陣用力吸鼻子的聲音,竟然是女人吧嗒吧嗒地掉著眼淚,張述桐嚇了一跳,這時小護士主動說:「這位患者,您就放一萬個心好了,不會留疤,也不會落下病根,靜養幾天就可以恢復了。」
張述桐也一個勁地道歉。
女人卻揉著眼睛說我是疼的,手也疼腳也疼,你們不用管我————
小護士只好抽出一張紙巾。
等對方擦乾眼淚:「有沒有指甲剪?」
兩人一頭霧水地對視一眼,小護士掏出一個鑰匙串:「斷掉的指甲等它自己長好就行————」
女人卻咔嚓幾下把幾根留長的指甲全部剪掉了。
「我愛人發現了會擔心。」她癟著嘴,很沮喪的樣子,「早知道不吃水餃了————」
小護士納悶地看了看他們兩個,似乎沒想通這和吃水餃有什麼關係。
很快女人在病床上躺好,腳下放著一個冰袋。
張述桐則遠遠坐在一旁,小護士又去忙了,觀察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現在張述桐劃著名手機,正頭疼於該找誰求助—他總不能再騎自行車把對方送回去,爸媽又在島外,張述桐也不想麻煩他們。
其實他第一個想起的是顧秋綿,放在平時張述桐就找她了,畢竟她家的車子這麼多,可最近情況特殊,那些司機都被她那個後媽管著,能不能使喚得動都要兩說。
——
杜康家裡現在正忙,被若萍知道了少不了一頓念叨,果然還是清逸吧————張述桐剛找出號碼,就聽女人幽幽地說:「今天謝謝你了————」
張述桐下意識回過頭,以為是小護士回來了,可身後哪有人在?
「你怎麼呆呆的,」女人一下被逗笑了,「我就是跟你說話呢。」
張述桐心說不不不,主要是您這句話太過驚世駭俗,他剛才還在琢磨身上帶的錢夠不夠賠償費。
女人的傷好像不怎麼疼了,說話的中氣都足了一些:「你不用坐得這麼遠,我沒怪你,你放心吧,醫藥費我來掏,也不會找你家長————但能不能麻煩你找輛車送我回去?」女人謹慎地補充道,「小汽車。」
說著她從身上翻出一個錢包,一拉開就險些驚掉人的下巴,一整排的紅色鈔票疊放在一起,看不到第二種顏色,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卡片。
張述桐忙說不用,我正在想辦法找輛車子,女人這才放下心來,不怎麼好意思地說:「其實吧,我有車子坐的,就是怕被我愛人發現。」
張述桐這才想起女人當時反常的舉動,明明可以直接在大門外等,非要躲進安全通道,還因此崴了腳,就好像商場門口有誰在找她一樣。
「您愛人還在車上等您?」張述桐試探地問。
「那倒不是————」
張述桐聞言坐得更遠了一些,其實他早就生出一種猜測,只是一直沒來得及確認:
漂亮的女人、三十歲出頭、外地口音、細聲細語————再想不到他就可以買袋速凍水餃一頭撞死了。
「您是說————」張述桐眼前一黑,「司機嗎?」
「是啊。」女人點點頭。
張述桐張了張嘴。
喂喂,這算什麼,自己居然把顧秋綿後媽的手給夾傷了?他心情複雜地想,這到底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還是無意中給秋雨綿綿「報仇」了?
張述桐驚疑不定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實在無法將她和那道在別墅中的身影聯繫在一起。
女人似乎誤以為他這個小島上的孩子被嚇了一跳,忙擺擺手說:「都是我愛人的員工,我就是個老師,你不要怕,沒什麼來頭的。」
一對方似乎沒有認出自己。
這也難怪,畢竟兩人沒有見過面。
張述桐壓下心中的驚愕,換了副省城的口音:「我聽您像省城人?」
「你也是省城人嗎?」女人驚喜道,「我還以為你是本地的孩子呢。」
張述桐說自己是來島上過年的,爺爺奶奶一家是當地人。心裡卻在想面前這個真是顧秋綿的後媽?
會不會是鬧了個烏龍?張述桐暗自琢磨著。比如某個大老闆攜家眷來島上過年,要知道女人在超市的時候可是拿了一袋速凍水餃。
對他來說速凍水餃就是很好的晚飯了,可對顧家人而言簡直落魄到了極點。
一時間張述桐腦子亂得可以,甚至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也早就認出了自己。
他繼續操著省城的方言,不動聲色地問:「阿姨也是來島上探親的?」
「嗯————差不多吧,」她含糊地說完,又興奮道,「我今天第一次出來買東西呢,當然————醫院也是第一次來。」
或許是碰到了老鄉,女人的態度又比剛才熱情了幾分,連笑容也多了起來,那雙丹鳳眼微微一揚,竟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媚意,她沒有化妝,素麵朝天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人,黑色的衣裙包裹凹凸有致的身體,又因為發白的面色給人幾分楚楚可憐的感覺,活像個狐狸精轉世。
張述桐看得暗暗心驚,總覺得這個女人絕沒有表面上這麼天真,他把警惕提到最高:「我那個朋友說家裡的車被借出去了,」張述桐歉意地看了眼手機,「要不還是讓叔叔來醫院吧————」
「千萬別!」女人剛坐起身子,哎呦一聲又躺了回去,病怏怏地說,「他最近身體不好,而且我是偷偷跑出來的,被他知道了又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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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我感覺挺好的,」女人動動腳趾,「好像不怎麼疼了。」
————那是因為暫時被凍麻了。
「在家需要冷敷的時候也不太方便吧?」
「有保姆呢。」
「好有錢。」張述桐嘆道。
他擺出一副問題寶寶的樣子,又說剛才都怪我剛才拿水餃的時候走神了,害您遭了無妄之災,話說您也是來買水餃?初五不在家裡吃嗎?
「我嘴饞了,想吃餃子,」女人難為情地笑笑,「但不會包。
張述桐也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我還以為有錢人家這種事都會交給保姆。」
「就我一個人吃,不好意思讓人大張旗鼓的,太麻煩啦,又要剁肉餡又要和面,不夠忙活。」
女人說到這裡看了看手指,嘟囔道留了很長時間的指甲又沒了。
張述桐連忙道歉,女人撐起身子說真沒怪你,你就把阿姨當成學校的老師好了,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闊太太。
「我看你倒是想起我們班的學生了,」她那雙狐媚般的眼眸彎成一條縫,偷笑道,,要是有你一半乖就好了。」
「阿姨在省城教書?」
「嗯,高中,教音樂,欸,對了,你在哪個學校啊,說不定我真的是你老師?」
張述桐則說我還在省城的實驗初中上學,又說看您比我媽媽要小上幾歲,您孩子是讀小學還是初中?
「這個啊————」女人的笑明顯有些掛不住了,「我愛人的女兒應該和你差不多大吧?」
「那可能真的是認識了,他叫什麼?」張述桐驚喜道。
「她不在省城,就在島上————我的情況有些特殊,」女人勉強笑笑,「我還沒有孩子」
。
張述桐愣了一下:「重組家庭嗎?
女人果然被問住了,似乎有一絲慌張從眼裡一閃而過,她眼神躲閃:「這個,這個————」
張述桐暗自撇撇嘴,知道這個問題大概率是被糊弄過去,但他已經想好了下一個問題:「看您性格這麼好,又是老師,一定和女兒關係很好吧?」
誰知女人黯然道:「其實我還沒結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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